第一百一十五章 靈能之始

  第144章 靈能之始

  這是個完全超出葉奈法認知的世界,哪怕作為術士掌握著許多世間真理,但她終究無法理解數百年後的時代。

  她在這裡顯得手足無措,英語對她來說熟悉又陌生—這種語言不是通用語,但是無論是語法、讀音、單詞結構都有著極高的相似度。

  甚至於有些英文單詞幹脆就和通用語一模一樣————

  葉奈法有的時候能聽懂那些語言,有的時候又聽不懂,這大概是因為其中有不少完全新穎的詞彙。

  所以她也只好默不作聲的跟在艾芬索身後,看著對方輕車熟路的在這座鋼鐵森林中穿梭。

  這裡的人身上穿著奇異精美的衣服,身上還有各種古怪的裝飾物,顯然擁有一套不同於北方領域的審美。

  他們的街道整齊無比,建築幾乎都是由石質材料構成的,而且異常高大,動輒就有五六個樓層。而遠處那些用琉璃和鋼鐵建造的龐然大物更是有數十上百層,完全超出了葉奈法對於建築物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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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也幾乎看不見動物,少有的動物也是一些被拴著的寵物。這個世界的人們不需要騾馬這種牲畜代步,甚至不需要馬車,而是乘坐著有輪子的金屬載具。這些載具從外面看不到任何動力源,但是跑的卻比馬還要快。

  這裡沒有油燈,只有那些由機械驅動,琉璃作殼的神秘光源,發出的亮度堪比水晶吊燈。

  現在天已經黑了,司城市的人流量卻不減反增,整座城市也燈火通明,把一切都照的亮如白晝。

  葉奈法好奇這個世界的一切,假如不是心有牽掛,那麼她很樂意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探索一下這座奇異的城市。

  一陣晚風忽然吹來,葉奈法下意識伸手扶住頭頂的圓禮帽。

  剛才這頂古怪的帽子就險些被吹飛。

  隨後她又將自己的女士風衣扣上扣子,避免這微寒的風吹進她的領口。

  艾芬索當然不會讓他們以中世紀的穿著打扮大搖大擺的穿過鬧市區,這只會收穫無數異樣的眼光,而他並不喜歡被人當猴看。

  所以他便用剛學會的幻術給他們的衣服改了下款式。

  他穿著黑色的皮夾克和一條貼身的破洞牛仔褲,披頭散髮,嘴上還叼著一根來自2077

  年的劣質香菸,像極了那種二十多歲、無所事事、不務正業的青年人。而他夾克上的古怪塗鴉和花紋,以及他那腰間鼓起的那一塊,都無疑在暗示著他的身份一來自某個白人黑幫的成員。

  如果艾芬索再講幾句偏東歐風格的通用語,那他幫派分子的身份就徹底坐實了。

  特莉絲則被他特意打扮成了那種遊手好閒的問題學生————紅綠配色的格子短裙搭配深藍色的校服外套,其下還有件微髒的白色襯衫,看起來就是來自美國私立高中的普通高中生。可她的下半身卻是破洞的黑絲襪與黑色高跟短靴,透著一股廉價的成熟感,與校服完全不搭。

  再搭配艾芬索特意給她化的煙燻妝,旁人見了都會下意識把她和那些校園裡吸麻、霸凌、罵人的壞學生聯繫起來。

  而此時這個壞學生就像睡著了似的趴在艾芬索背上。

  他們是一對很經典的搭配一校園裡的問題學生和混跡社會的小青年。這種組合幾乎會出現在美國的每一所中學裡,已經逐漸向著刻板印象乃至社會文化發展。

  而在兩人背後跟著的葉奈法看起來正經不少。她穿著一身黑,黑風衣、黑長靴外加黑禮帽,唯有風衣領口露出白色的百褶領,與濃重的黑色達成了完美的平衡。

  一眼看去,人們的腦海里只會浮現出一個詞—上流人士。

  酒店前台看了眼這個奇怪的組合,而後按照艾芬索的要求訂了一間能住三個人的大房間。

  他目送著這三人緩緩向著電梯走去,不由猜測起這波客人背後的故事。

  但與其說是猜測,不如說是編造他只是在散發自己的想像力,把一些自己認定的事實融入幻想之中。

  那個白髮青年————一看就是小混混,而且還是那種有著張好臉的混混。這種人最討厭了,因為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女孩總會被他們迷住。

  就比如被他背著的那個女孩。看校服上的標籤她應當是「康普頓·佩尼爾中學」的學生,而很明顯她跟那個混混玩到一起了。

  唉,美利堅社會又多了一個被誤入歧途的女孩。

  至於她為什麼暈過去了他猜測是有人服用刺激玩意的時候沒控制好劑量。不過那個女孩沒流鼻血,呼吸也平穩,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過出了這種事,女孩背後的家長一定會找過來————也就是那位嚴肅到冰冷的女士。

  她一看就很不高興,應當是很厭惡自己女兒與這種混混搞在一起。

  而為了女兒的前途,為了她不被學校開除,為了不讓這件事被別人知曉,她沒有把女兒送去醫院,而是悄悄地和那個混混一起把女兒帶到了他們這家酒店。

  這可真是一片苦心,做父母就沒有容易的————

  前台看著前方的空氣發起呆來,他已經徹底沉浸在自己的腦補里了。

  直到一卷報紙從他背後襲來,給了前台的屁股一下。

  他瞬間驚醒,趕忙轉過身去,卻見那個身姿婀娜的女經理正在瞪著他。

  「你再敢發呆,我就讓你好看!」經理警告了他一句,而後便踏著高跟鞋從他身邊走過,同時還悄聲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十二點整,3501。等著看吧,我要踢爆你的————」

  她沒有說出下半句,而是刻意扭著腰揚長而去。

  只留下前台一個人在原地看著女經理的背影傻笑,眼中全是痴迷。

  「拿著這個。」艾芬索把一沓二十面值的美元交到葉奈法手裡,而後說道:「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錢。如果你用它去付帳,那麼對方可能會找給你一些面值更小的紙幣,或者金屬硬幣。」

  「另外千萬別拿著這些錢去銀行,每次付款你也最好只花掉一張。」

  這些錢其實都是假的,艾芬索把一張順來的美元複製了幾百次。這些錢的版號都是一模一樣的,正常情況下沒人發現的了,但要是被人拿到銀行一驗—或者注意到兩張一模一樣的錢,那就會瞬間發現不對。

  葉奈法將這些錢收下,接著抬頭問道:「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艾芬索回頭看了眼還在昏睡的特莉絲,然後回答道:「最多五天。」

  五天之後要是她還控制不住,那就得先把她送回去,然後立刻開始治療了————

  ——

  葉奈法沉默的點了點頭。

  其實她挺想催促一下的,但是穿梭世界的能力並不在她手中。她沒有改變艾芬索意見的資格和能力。

  「而現在————」艾芬索走到特莉絲身邊坐了下來,將一隻手按在了她的臉上,接著頭也不回的對葉奈法說道:「如果你想出去看看,那就去吧。但記得別吃任何東西,也不要喝任何東西,更不要以任何形式受傷。而且,別離開這座酒店超過一條街的距離。」

  有一點艾芬索記得還是挺清楚的那所謂的T病毒並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通過下水道的老鼠————至少目前如此。至於後面的病毒擴散到全世界,艾芬索越想越覺得是自己記錯了。

  但為了以防萬一,他並沒有撤掉葉奈法的靈能屏障,反而又增添了空氣過濾功能。

  說罷,他還順手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切換到了電影頻道,而後把遙控器丟給了葉奈法。

  「或者你也可以看看電視。上面放的是電影,大概就是————就是把戲劇用留影水晶記錄下來,然後播放給其他人看。」

  不過葉奈法只是掃了一眼那個方形的大塊頭便收回了目光。

  她都做不到完全聽懂這個世界的語言,看這些和當地文化息息相關的東西又哪裡能看得懂?

  於是在確認艾芬索不需要自己幫助後,葉奈法便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臨走之時,艾芬索還給了她一塊凱拉出品的通訊石方便定位和聯繫。

  葉奈法心情煩悶的離開了,她從一開始就覺得不該帶上特莉絲。而現在看果然如此,因為特莉絲搞得他們不得不中途停下。

  但是她沒有任何辦法————她急也沒用,艾芬索不會聽她的。而她也沒法自己一個人繼續尋找希里的蹤影,這更讓她心中的無力感愈發強烈。

  這種無能為力的痛苦讓葉奈法坐立難安,她現在只能想辦法散一散心。

  而在她離開之後沒多久,特莉絲也終於醒了過來。

  艾芬索是強行把她喚醒的,這使得她表現得極其睏倦,昏昏欲睡,同時一副心力交瘁的樣子。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看著特莉絲緊皺著眉頭,先是用手緊緊按住自己的額頭,接著又以手肘撐起自己的身體,半臥在床上。而她醒來後的第一句話便是:「發生了什麼?」

  「我很抱歉,特莉絲。」艾芬索嘆了口氣,而後誠懇地說道:「我的錯。我不應該把你卷進來的。」

  誰能知道會這樣————嚴格來說這是個意外,但即便是意外事故也有責任人存在。

  而艾芬索知道自己就是要對此負責的人,他無可推卸。

  「怎麼了?」

  特莉絲困惑的睜開眼,看著他滿懷歉意的面孔,有些不知所措。

  「我好像————」她眨了眨眼,記憶漸漸在她腦海里甦醒,那光怪陸離的世界猶如幻影般在她眼前閃過,她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做了個夢?」

  「唉————」艾芬索再次嘆氣,他也扶著自己的額頭,低著頭說道:「讓我————這麼說吧。我進行世界穿梭時需要經過一個特殊的空間,而這個空間裡存在不少生物,以及————

  神。祂們對我來說是無害的,甚至很友善。但是對於你,以及葉奈法來說不是。」

  「之前你並不是在做夢。那些幻象是真實的,有一個神曾試圖讓你墮落。如果你沒能撐住接受了她的力量,你現在就已經是祂的傀儡了。」

  「啊?」

  特莉絲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混亂,本來隱隱傳來的頭疼也隨之加劇。

  「不過我終止了這一切————總算沒到無可挽回的那一步。」艾芬索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了身,而後輕輕握著特莉絲的手腕,把她的手放在了她脖子上新出現的烙印上。

  「然而在我把你從神手中奪回後,祂卻把你變成了我的眷屬,使徒,也可以說是————

  傀儡。」

  「我真的很抱歉。」

  ,」

  特莉絲沉默了一會,而後忽然說了句:「沒事。」

  接著她又繼續說道:「我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而她一邊說著,一邊反過來握住了艾芬索的手腕,接著將他的手緩緩向上移去。

  特莉絲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我相信你不會傷害我。而且我想你應該不會對我做些壞事吧?」

  見此,艾芬索不由愣了一下。

  這可真是他未曾預料到的反應————

  而後他也配合著微笑起來,沉聲回應道:「我向你保證。」

  隨後特莉絲髮出一聲輕笑,習慣性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接著完全坐了起來。

  在之前聽完艾芬索的話後,她的大腦就已經被徹底激活,全力運轉起來。

  她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了————也就是說,木已成舟。

  那麼她應該做什麼?去抱怨?去埋怨?去憤怒的要求艾芬索去掉那個標記?

  特莉絲相信假如艾芬索能這樣做的話,那麼他一定會做的。

  在她心中對方並非那種貪婪卑劣的小人————

  若說她對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沒有一點意見,可以心平氣和的接受自己成為「眷屬」的事實————那肯定是騙人的,特莉絲也有不滿,如果可以她不想要那個破壞她完美皮膚的烙印,那東西看起來醜陋極了。

  但這件事對她來說也算不上晴天霹靂般的噩耗。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意外,當初也是她主動要求一起去的。

  所以特莉絲不怪艾芬索,甚至能理解對方眼中的絲絲悔意。

  畢竟她總是————那麼的善解人意,有時也過分寬容。

  但僅僅是這些還不足以讓她笑著面對艾芬索,換做旁人她哪怕不會責怪,也會選擇避開對方獨處一段時間,來調解心情。

  真正的原因是一她在想明白這一切後便釋然的接受了現實,而後迅速轉變了思考的角度。

  ————從某些方面來看,這也許不完全是件壞事?

  只要艾芬索不把她真的當作傀儡,那麼那討厭的烙印反而能極大拉近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也許這本就是緣分牽連之中的一環。

  也許這本就是命運悄悄下放的一個機會。

  特莉絲眼波流轉,隨後直勾勾的與艾芬索對視起來,臉上笑意漸濃。

  她從那藍紫色的雙眼中看見了愧疚和後悔,也讀出了對方想要補償她的心思。

  這很好,因為這說明艾芬索確實是她心中幻想的那個正人君子,一個好人。

  而好人是可以被利用的————雖然這樣做不太好,但是特莉絲還是動了利用對方想法的念頭。

  只要那份愧疚感一日不散去,她就能從艾芬索這裡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嗯,究竟誰是誰的傀儡,又有誰能說的清呢?

  「你能感覺到嗎?那股無形的力量—我指的不是混沌魔力,這個世界沒有這種東西存在。」

  艾芬索嘗試著引導她,但特莉絲卻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沒感受到。

  她沒有像艾芬索那樣感知到虛境的存在,也不存在一顆變異的靈能心臟,她完全察覺不到那正在從她身體中外溢的靈能。

  「但是————」特莉絲忽然伸手撫摸起自己脖頸上的烙印,喃喃道:「我好像感覺到了————火。」

  「火?」

  艾芬索聞言便將自己的手按在了特莉絲的手背上,接著開始灌入一點靈能,試探著那枚烙印的反應。

  「沒錯,火。」特莉絲有些失神的回答道,而後再一次重複道:「我確實感覺到了————火。」

  下一刻,隨著艾芬索將更多靈能注入那枚烙印,那被兩隻手一起蓋住的太陽十字印記漸漸開始發出火紅色的光。

  同時艾芬索注意到特莉絲的瞳孔也開始變色,由靚麗的矢車菊藍轉變為流動的金紅。

  而在她的心田,那股紅色的心靈之力也開始震盪起來。

  這仿佛是人類刻入基因的本能————特莉絲無師自通的學會了以心靈之力駕馭靈能,那些自烙印源源不斷流入的靈能被火紅的心靈之力輕易馴服。

  只不過,比起艾芬索那金色的純粹心靈之力,她的心靈之力似乎並不穩定。

  艾芬索有些明白了似乎每個人的心靈之力也是不同的。

  他的心靈之力的核心是穩固、堅定、銳利,既能讓他有效的控制住暗面靈能,也擁有堅固到極點的誇張硬度,同時也賦予了他斬開世間一切物質的力量。

  就如同他的劍一樣。

  而特莉絲的心靈之力則呈現出暴烈、毀滅、吞噬的特性,其在大範圍破壞上的威力遠勝於艾芬索的心靈之力,同時也會不受控制的突然擴張。

  就如同她的火一樣有些————不穩。

  艾芬索觀察著特莉絲的變化她似乎陷入了一種走神的狀態,體內開始孕育出大量的靈能火焰,隨時可以被她的釋放,造成大規模毀滅;同時她除了瞳孔化為金紅外,身體也變得愈發熾熱,甚至艾芬索都看見了一縷縷火焰在她周身時隱時現。

  而且————他忽然發現,特莉絲的心神消耗的可比他要快多了。

  若說他心靈之力的消耗速度是1,那麼特莉絲心靈之力的消耗速度就是100甚至更多。

  這再次證明了他的特殊性,也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考慮不周。

  在艾芬索反應過來做些什麼之前,特莉絲就已經發出一聲癲狂的大叫。

  「呃啊啊!」

  她用一手按在了雙眼上,可卻完全無法阻止那些金燦燦的靈能火焰從她雙眼中迸而出。

  十幾道金紅交織的靈能火焰從她的雙目中如煙花一樣飛出,濺在了四周的家具和地板上,瞬間引起了一片大火。

  不只是這些,就連離他們較遠的地方也開始從虛空中起火,讓無數東西眨眼間憑空自燃。

  大部分火都只是普通的凡火,但那些金紅色的火焰不是。

  比起普通的靈能火焰,這些金紅之火中帶著極其強烈的精神污染。

  那些火光中似乎有無數眼中同樣迸發金紅火花的人在齊聲哀嚎,而這癲狂之火更是擁有強大的感染力,可以將任何接觸到的人拖進瘋狂的深淵。

  「冷靜。」

  艾芬索沒有猶豫,瞬間以他如今足以扭曲人心的亞克席之印強行讓特莉絲睡了過去。

  她眼中的金紅光芒瞬間消失殆盡,一聲不吭的向後倒下,發出一聲悶哼後便如之前一樣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看著特莉絲安詳的睡去,艾芬索嘆了口氣,為她整理了下頭髮後,又給她蓋上了被子。

  而後他才打了個響指,讓這房間裡的一切瞬間開始倒退。

  被燒毀的家具、地毯、窗簾全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起來,那些被燒的焦黑乃至燒成灰的物件於灰燼中一點點重獲新生,再一次變得完整。

  那些無中生有的火焰和令人墮入癲狂的金紅之火全都被他瞬間擊碎了本質,化作一團團靈能消散。

  艾芬索意識到,世界之喰煞之前還真沒開玩笑。

  祂說————你將會使用火焰,唯有火焰才能得到青睞。

  現在看來,特莉絲在靈能之路上似乎確實只能使用火焰一種力量了。

  她只能引來靈能火焰,無法使用其他形式的靈能。

  而之前由於她的精力本就沒恢復完全,以至於她在初次使用靈能時很快便陷入了精力不足的處境。整個過程一共只耗時幾秒鐘。

  當特莉絲的精力耗盡,接下來消耗的就是她的意志和理智了。

  她的理智在極短的時間內斷崖式下跌,很快便跌破了最後的紅線。

  不過特莉絲沒有被腐化後的四神親自低語,而是開始了————燒。

  她周圍的一切都在被從虛空中冒出來的野火引燃,而她本人更是放出了危險的癲狂之火。

  看來四神低語並非普遍情況————艾芬索猜測這也是因為自己的特殊?

  不論如何,他知道自己沒必要去教特莉絲如何使用靈能了。她的靈能並不具備千變萬化的特性,用途單一明了,而她要做的就是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

  接下來整整三天時間,艾芬索都在幫助特莉絲掌控她的靈能。

  她不能像艾芬索那樣,通過自己的心臟直接使用靈能。對她來說,她需要去幻想那個烙印。

  每當她集中精力在自己的腦海里凝聚出一枚太陽十字的符號,而後讓一簇簇火焰於其上點燃,她在現實中的身體也會同步燃起火焰。

  而特莉絲要做的就是控制住自己不去想那個符號一她此前出現靈能逸散的根源便是她在無意識的幻想著太陽十字,使得她的靈能力量一直處於預熱之中,而當她開始幻想出火焰,靈能也隨之被點燃。

  同時她需要無時無刻不保持自己的理智和意志————否則癲狂之火會從她的心中燃起,並從眼中進發,同時無形之火會將她身邊的一切化為一片火海。

  ——

  幸運的是特莉絲很擅長這些,曾經她在艾瑞圖薩學習魔法時就已經接受過了意志力的訓練,能夠冷靜、穩定的操控魔法。現在她同樣可以借著這些經驗操控靈能,只不過難度要大得多。

  在艾芬索幫忙兜底的情況下,特莉絲經歷了數次低理智縱火後,終於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四天傍晚成功制止了自己體內不斷逸散的靈能。雖然她在釋放靈能火焰的時候還是會出現危險的不穩狀態,但至少她的靈能侵蝕問題解決了。

  而她那些被腐蝕的身體部分也與艾芬索完全不同————

  他此前的擔心似乎並沒有必要。

  「事實上,也沒那麼壞。」特莉絲欣賞著自己奇異瑰麗的右臂,甚至有些為此著迷,「看看它————」

  那並非藍紫色的星雲,而是金紅異火。

  她的右臂自胳膊肘以下全部化作了流動的火焰,其中有金色的光輝糾纏著紅色的烈焰,兩種顏色無時無刻不在緩緩移動,時不時還會閃爍兩下,就如同她的靈能之火一樣不穩定。

  甚至比起靈能之火,這些變作她肢體的火焰用起來更得心應手。

  特莉絲輕輕一握拳,半隻手臂瞬間炸散開來,化作漫天流火飛舞。

  哪怕是分離到如此地步,她依然能精準地操控手臂的每個碎片。

  同時這些流火雖然遠不如靈能之火,但卻也有尋常火焰的溫度,能同樣點燃、灼燒、

  焚毀其他事物。

  「對你來說,這確實有些特殊。」

  艾芬索若有所思的看著特莉絲將流火收攏,重新化為自己的手臂。

  看來靈能侵蝕————不。

  不會真是賜福吧。

  畢竟這本質上只是個體與虛境之間聯繫變高的象徵,隨著靈能者不斷使用靈能,他們似乎會隨之獲得一些非現實的特徵。

  特莉絲所遭受的靈能侵蝕和他的並不一樣,這些火焰化的肢體並不會將她拖入虛境,反而賦予了她種種特殊能力,例如和火焰一樣虛化,例如和火焰一樣燃燒,例如和火焰一樣成為某種等離子體————

  艾芬索感覺他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受虛境寵愛一特莉絲並未被給予成為虛境生靈的資格,似乎虛境並未接納她;而他則從一開始就被虛境盛情邀請,只不過他對此極為抗拒。

  很奇怪。

  「對了,我記得你剛才說————你能改變那個烙印的位置?」

  收回手臂的特莉絲忽然扭頭說道,她看著艾芬索,眼中滿是期冀。

  而艾芬索也沒有辜負她的期望,點了點頭回答道:「沒錯。你想換到哪個位置?」

  特莉絲伸手摸上自己頸上的烙印,眉眼漸漸彎起,隨後笑著說道:「我想它應該在一個我不會輕易示人的地方。」

  在她說話的同時,她的手也從脖頸上順著自己的皮膚一路向下滑去,路過了她光滑的肩膀,路過了她的胸口,最終按在了她的小腹位置。

  「這裡?」艾芬索有些驚訝,於是問道:「你確定嗎?」

  「當然。」

  特莉絲肯定的說道,隨後目不轉睛的看著艾芬索,嘴角還掛著那淡淡的微笑。

  「那好吧。」

  艾芬索答應了,但卻感覺怪怪的。

  這個位置似乎卡在了正常部位和隱私部位的界限之間。

  它並非那些需要內衣遮掩的部位,但正常情況下也不會被旁人看見。

  而隨著艾芬索一點點讓那枚烙印轉移過來,他心中的怪異感就愈發強烈。

  在小腹這樣特殊的地方給對方打上一個消除不掉的印記,同時還能讓他字面意義上的操控對方————怎麼感覺他好像在哪見過呢?

  艾芬索看著特莉絲意味深長的微笑,那其中似乎有些許挑逗的意味。

  這三天下來,他感覺自己好像第————不知多少次被女人拿捏了一特莉絲總是一副坦誠相待的姿態,毫無保留的示弱,也從未展現過反抗的想法,並且也表示過順從。

  她看起來像只聽話的小白兔,面對一隻大灰狼乖巧的可愛。

  但是出於種種理由,艾芬索不會去強迫、命令她,甚至反而要對她百依百順,就像是在彌補自己的過錯。

  這是以退為進————艾芬索還真不好意思拒絕她的請求,畢竟那些要求又不過分,且都在情理之內。

  而現在她又在挑釁她就是在故意利用他的心理,藉此來滿足自己的需求。

  生氣了嗎?想制止嗎?想反過來制裁她嗎?

  哦,艾芬索當然可以,甚至特莉絲巴不得這樣。

  正因為通常情況下艾芬索不會如此,所以當他真的這麼做了,那就意味著在他眼中特莉絲值得他破例。

  這也意味著特莉絲距離這條苦難和煎熬之路的終點又近了一步。

  所以艾芬索也只能故作遲鈍,裝作沒看出來。

  他將歐斯洛從床上拿起,而後將這把舉世無雙的神劍扔給了特莉絲。

  「接下來一段時間她先跟著你。如果我用劍的話,還請幫我拿一下劍鞘。」

  艾芬索話剛說完前半句,特莉絲就敏銳的察覺到了其中關鍵,立刻問道:「她是誰?」

  她話音剛落,歐斯洛的靈體便在她背後浮現而出,伸出一隻冰冷的手搭住了她的肩膀0

  特莉絲回頭一看,頓時被嚇了一個激靈,差一點把懷中的劍扔出去。

  「就是她。」艾芬索見此聳聳肩,繼續說道:「她叫歐斯洛。之後她會輔助你練習對心靈之力的控制,你現在有時候會因為情緒波動讓心靈之力誤觸靈能,從而引發大火————」

  「你看起來可真甜。」歐斯洛眨了眨眼,目不轉睛的盯著特莉絲那金紅色的雙瞳,「6

  我會好好幫你的。」

  特莉絲看著這個史無前例的「溫柔、陽光、善良」的妖靈,不禁有些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那就是一個妖靈沒錯,但她從沒聽說妖靈還能有如此人性和神智。

  而有人性又有神智更有記憶的妖靈,那還能稱之為妖靈嗎?

  歐斯洛的身影在此時又如泡影般散去,回到了劍身之中。

  艾芬索則在此時重新穿戴起自己的鎧甲,同時頭也不回的說道:「現在,我們該走了等葉奈法回來,我們立刻出發。」

  隨後他先是解除了自己衣服的幻術,然後又要解除特莉絲的。

  「等等!」特莉絲抬手制止了他,在艾芬索疑惑的目光中正了正衣襟,笑著說道:「我覺得這一身其實還不錯。」

  「————那好吧。」

  艾芬索於是也放下了手。

  有一說一,藍西裝校服、白背心、紅綠格子裙,外加黑絲襪與高跟短靴————看起來確實很好看。

  每次看見這副略顯不羈的高中問題學生打扮,艾芬索都會感覺一陣回憶湧上心頭。

  哪怕並非故國的裝扮,但也讓人覺得熟悉。

  他甚至————有些想要在這個世界多待一會。

  千禧年前後的摩登都市總會讓艾芬索有一種眷戀感,對他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時代。

  可惜,時不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