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狐狸的故事【二合一】

  第98章 狐狸的故事【二合一】

  大虞八百七十五年,大年夜。69🅂🄷🅄🅇.🄲🄾🄼

  郭北縣,平沙山。

  徐長生趕到這時,天上已然飄起了小雪。

  這是入冬以來的第二場雪了,也不突兀,總之徐長生都是感覺不到多少寒冷。

  狐狸沒在自己洞府,而是在這平沙山的山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徐長生上來時,才發現他已然在這山頂之上擺了酒宴。

  「怎麼來的這麼遲,我還以為徐大劍仙不肯賞臉呢!」

  狐狸依舊是初見時的模樣,並未幻化人形,頂著個狐臉,咧嘴,陰惻惻地笑著。

  徐長生則是微微皺眉。

  因為他在胡北枳身上,感覺到了很重的殺氣和很凌冽的氣勢。

  這是原來的狐狸所沒有的,所以他這次出門……

  「你去哪了?怎麼出門這麼久。」

  徐長生走到他旁邊坐下。

  「沒去哪,往北邊走了走,倒是你,這我都還沒回來,就聽說了徐大劍仙劍斬胎息境蛛婆婆的壯舉了。」

  胡北枳給他倒了杯酒釀。

  徐長生端起嗅了嗅,挑眉道:「看來這齣趟遠門,發了不少橫財,這酒都得喝仙家酒釀了。」

  「那是。」

  狐狸笑的很是開心,只是笑著笑著就開始咳嗽。

  劇烈的咳嗽。

  「沒……沒事,受了點傷,已經好很多了。」

  徐長生點頭,也確實如此,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他端起酒釀抿了一口,「我過兩天可能就要去黑白學宮了,你呢?」

  胡北枳咧嘴,「我今晚就走。」

  「這麼趕?」

  「留著也沒別的事,要不是為了回來見伱一面,我才懶得跑那麼遠,你是不知道我這一趟廢了多少功夫。」

  狐狸捂臉說道。

  「那可感動了,來,走一個。」

  說著一人一狐碰了個杯。

  雪,下大了。

  雪花落酒盞,以雪佐酒。

  「這人啊,要是不出去,就永遠不知道這天底下到底有多大。」

  狐狸打了個酒嗝,也緊了緊身上的破襖,繼續說道: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和塗南橘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嗎?今晚就告訴你好了。」

  徐長生的確是一直都在好奇,但先前的狐狸都不願說,他也就沒問了。

  但既然現在狐狸願意說了……徐長生給狐狸倒了杯酒釀,「不急,慢慢說。」

  胡北枳又端起,一飲而盡。

  似是借著酒意,他沉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其實原先的平沙山上,並不只有我一隻狐狸,我們一大家子都是住在那的,那裡住了我們一個狐群。」

  「塗南橘她爹開的私塾,便是在郭北縣城東邊的城牆下。」

  「她剛來的時候,我也還小,剛有意識沒多久,當時就有個族兄和我說,說新來的那個私塾先生的女兒,生的很漂亮。•._.••´¯``•.¸¸.•` ➅❾ѕ𝔥𝓾א.Čσ𝓂 `•.¸¸.•´´¯`••._.•」

  「我也好奇,於是我就去看了,果然很漂亮。」

  「第一次見面,她也看見了我。」

  「她招了招手,我過去了……那也算是相識吧,再後來,我就時常去與她見面,與她的感情也是日漸升溫。」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說話被她聽見了,她才知道,我是只狐仙。」

  「我本以為我和她的故事會就此結束,但卻沒想到,恰恰相反,她更喜歡我了。」

  「也就是自那次起,她給我取名,叫做胡北枳。」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她姓塗,叫做塗南橘,我便叫做胡北枳。」

  狐狸說這些話的時候,面帶微笑,一臉陶醉。

  只是說到這,就停了下來。

  徐長生也知道,轉折要來了。

  果不其然,狐狸臉上的笑容開始消失,轉而變得悲痛。

  「後來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外出的時候,被一頭蛇妖盯上了。」

  「蛇妖一路跟著我,返回了郭北縣。」

  「你也知道,蛇也算是龍屬,性淫,蛇妖盯上了塗南橘。」

  「我自然是帶著塗南橘拼死反抗,於是也引來了蛇妖的報復。這事也就被我們平沙山上的狐族知曉了。」

  「他們為了避禍,舉族搬離,把我丟在了這裡。」

  狐狸說著話,臉上的表情開始不自覺的扭曲,但他自己似乎都沒察覺,他大口喘息了好一會,又灌了一大口的酒釀,才繼續說道:

  「後來還好有個仙人路過,順手替我們趕走了蛇妖,可那仙人也相中了塗南橘,要帶她回仙門修煉。」

  「她心心念念想著成仙,自然不捨得放棄這樣的機會,於是後來的事,你基本上也就知道了。」

  狐狸說完,長吐了口氣。

  似乎是如釋重負。

  說完也是灑脫一笑,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徐長生卻並未有什麼「原來如此」的表情,而是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狐狸,問道:

  「就這樣?」

  狐狸一口咬定,「就這樣!」

  「所以接下來,我一定要把那蛇妖找到,將其挫骨揚灰。」

  「還有嗎?」

  「還有我那群拋棄我的家人……呵呵呵呵。」

  狐狸說到這,聲音變得很奇怪,臉上也露出近乎癲狂的表情。

  如果有普通人見到的話,多半是會被嚇得形神驚懼。

  徐長生看著他,也沒說話,端起酒盞小口抿著。

  狐狸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轉眼間,便是收斂了情緒,甚至都開始嬉笑。

  心思深沉,可見一斑。

  狐狸嬉笑著,抬手打出一道靈芒。

  「啪——」

  徐長生腰間的葫蘆頓時稀碎。

  「葫蘆一枚白水錢,裡邊的仙家酒釀五枚白水錢。69§hµx.¢ðm」

  狐狸瞪眼道:「別以為我沒聞出來,一枚白水錢一壺的望山酒,也好意思說五枚白水錢,徐長生,你的臉呢?!」

  「哈哈。」

  被拆穿後的徐長生也不尷尬,反而笑著問道:「說吧,為何打碎我的葫蘆。」

  狐狸「嘿嘿」笑道:「因為我有個更好的。」

  狐狸說完,右手一翻,其手上便多了一枚青色葫蘆,只一出現,徐長生便感受到了其間的氣息。

  「養劍葫?!」

  徐長生下意識說道。

  這養劍葫對於一個劍修來說,無疑是除了飛劍以外,最重要的至寶。

  養劍葫,其內自成劍域,劍氣源源不息,是天然的養劍至寶。

  無論是鏡中花一類的本命飛劍,還是像蚍蜉一樣的大煉飛劍,平日裡都需要蘊養。

  尤其是交戰之後,飛劍損傷。

  像上次和蛛婆婆交戰後,蚍蜉劍受到損傷,徐長生一直將其收在丹田之內,可直到現在也沒完全恢復。

  但要是有養劍葫就不一樣了,區區那點創傷,收入養劍葫後,不消三日便能恢復如初。

  所以一枚養劍葫,哪怕是最劣等的。

  其售價,也都是在二十枚紅葉幣往上。

  和傳說中,品秩還在道兵之上的半仙兵相比肩!

  「你這是哪來的?」

  「你管我哪來的。」狐狸努努嘴,繼續說道:「你成了劍修,還加入了黑白學宮,我胡北枳怎麼也得有件拿得出手的賀禮吧。」

  →

  「正好,這養劍葫贈劍修,就很合適。」

  徐長生沉默了。

  因為這太貴重了,甚至比鏡湖一個仙門的賀禮,都要重上無數倍。

  「我不能要,你把它拿去賣了吧,換的錢怎麼也夠你修行好久了。」

  徐長生沉聲搖頭道。

  胡北枳卻是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胡北枳如今就你一個朋友。你今天要是不要,信不信我現在就毀了它。」

  說話間,胡北枳的右爪已然放在了葫蘆之上,靈氣開始肆虐。

  徐長生苦笑道:「你這是何必。」

  狐狸搖搖頭。

  「有些東西,遠比修為來的重要,你覺得呢?」

  徐長生聽到這話,心裡忽地有些觸動。

  下一瞬,他就明白了。

  兩人相交,狐狸看中的是情誼,而他首先想到的,卻是價值。

  徐長生自嘲地笑了笑,旋即順手接過,葫蘆入手清涼。

  「行,那就多些胡大仙的好寶貝了。」

  狐狸這才心滿意足地笑道:「如此最好。」

  說完他倏忽起身,抖落滿身風雪,整個人的氣勢也陡然一變,好似從一個逍遙狐仙變為了一個混世妖魔。

  徐長生也是跟著起身,面對這樣的狐狸,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管狐狸對待別人如何。

  總之對待他徐長生,自是沒的說。

  「行,人也見了,酒也喝了,禮也送了,再留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

  狐狸說著,再度咧嘴一笑。

  「希望用不了多久,便能在這座江湖上,聽到你徐劍仙的名號。」

  「那你呢?」

  徐長生問道。

  狐狸很是自然地說道:「因為到時候,我胡大妖魔的名號,早就讓你如雷貫耳。」

  「如日中天。」

  狐狸說著,又開始陰惻惻地笑。

  只不過這次嘴巴咧的很寬,已然是快要咧到腦後跟。

  恍惚間,狐狸化作了人形。

  俊美無比的人臉一半看著徐長生,大雪傾灑映照間,笑的滿臉燦爛。

  余著的一半,則是被黑暗遮擋。

  其上面目扭曲,帶有斑斑血跡,笑容陰冷。

  狐狸一邊笑著,一邊朝山下走去,走路姿勢很是奇怪,這邊一腳,那邊一腳,整個身子看起來都是歪歪扭扭。

  好似演雜耍的小丑。

  也好似……瘋癲。

  ……

  徐長生也沒動,就這麼站在山頭,看著胡北枳下山離去。

  雪越下越大,落滿肩頭,這山頭之上,也多了個雪人。

  不知不覺間,徐長生站立的位置,恰好是胡北枳剛剛站立的位置,他好似察覺到什麼,猛地回頭。

  只見自己原先坐過的位置,就在自己身後。

  分明還站著一名女子。

  一名……姿色極好的女子。

  其身上穿著粉袍,同樣大雪披肩,淚流滿面。

  塗南橘。

  胡北枳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兒,塗南橘,始終就站在他對面,站在徐長生身後。

  可胡北枳剛剛看見了她嗎?

  一名陰神境的真人要是隱匿行蹤,徐長生不認為還是凝氣期的胡北枳能察覺。

  徐長生看著她,倏忽問道:

  「狐狸剛剛說的,是這樣嗎?」

  塗南橘這才反應過來,臉上光華閃過,淚痕頓消。

  她看著徐長生,緩緩搖了搖頭。

  徐長生苦笑。

  就知道是如此。

  「那真實情況是怎麼?」

  塗南橘輕聲道:「你反過來聽就是了。」

  「反過來聽……」

  徐長生回想著狐狸剛剛說過的,想著想著,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絕色女子。

  塗南橘面無表情地解釋道:

  「開始確實是和胡北枳說的那樣,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但他低估了我對成仙的執念。」

  「在他告訴我,城外平沙山還有一大群狐妖的時候,我就心動了。我通過我父親早年的關係,找到了靈墟山的一名仙人。」

  「所以……那個仙人,就是胡北枳口中的蛇妖是麼?」徐長生問道。

  「嗯。」

  塗南橘點頭繼續說道:「那名仙人,就是我現在的師父,我師父剿滅了平沙山上的那群良善狐仙,帶回宗門冒功,說是無惡不作的狐妖。」

  「宗門對他大肆獎勵,我也因為那次機會,被他收進了靈墟山,成了一名仙門弟子。」

  「只是我到底還是狠不下心,在師父殺狐群的那天,我拖了胡北枳一天,直到他的家人全都被殺完,我才讓他回去。」

  「再後來,就是我舉家搬去了靈墟城。」

  塗南橘呆呆地說完,再度淚流滿面。

  只是這次她沒再擦拭,只是繼續說著。

  「去到仙門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後悔自己為了一登仙門而用出這等卑劣的手段。」

  徐長生看著眼前這個蛇蠍美人,咬牙切齒道:「所以狐狸這麼想成仙,是為了殺你?」

  「對,早在我離開那天,他就和我說了。」

  「他說他此生再無他念,只願取我項上人頭。」

  塗南橘說著閉上了雙目,微微仰頭,露出雪白的脖頸。

  「那你怎麼不殺了他?」

  塗南橘答非所問。

  「我上次爭取了前來招攬你的機會,就是為了回來見他,求他殺了我。」

  「可你知道他怎麼說的嗎?」

  塗南橘悽然笑道。

  徐長生想了想,回道:「狐狸說,他不需要你的憐憫。」

  塗南橘頷首,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胡北枳說,他說他一定會帶著無上修為歸來,哪怕背負滔天罪惡,身後跟著無數正道劍仙,他也一定要讓我付出代價。」

  「他說希望到時面對的,是最強的我,而不是前來送死的我。」

  「我這次……不走了,我等他,等他來殺我……」

  徐長生沉默了。

  他從未想過,每天笑嘻嘻的狐狸背後,竟然背負著這麼大的秘密。

  所以說,狐狸口中的引來蛇妖,指的就是塗南橘喊來的那仙人。

  搬走的也不是他的家人,而是塗南橘一家。

  如此一來,事情也就全都說得通了。

  狐狸隱藏在心中的惡。

  狐狸為何一心想成仙。

  狐狸又為何總是不願以真面目示人……

  徐長生想著想著,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

  塗南橘不解道。

  徐長生抬頭,看著狐狸遠去的方向,暢然笑道:「我相信狐狸能做到。」

  塗南橘遲疑片刻,也是點頭:「我也相信他。」

  徐長生聽到這話,臉上表情猛地變得猙獰,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殺意,轉身看著眼前這面容絕美的女子,獰聲道:

  「塗南橘,你他媽是真該死啊!」

  「真到了那天,哪怕狐狸身後跟著無數正道劍仙。」

  「我徐長生,一人一劍,定要為他擋下漫天追兵,好讓他取你這顆——美人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