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一拳

  第295章 一拳

  真武山山頂,原本還在交談的那些破虛境的鍊氣士們,此刻都紛紛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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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動用著各自的查探手段,或是掌觀山河,或是鏡中日月等等,朝山下看去。

  他們之中,大多都是只聽過徐長生的真名,但卻從未見過徐長生這人。

  而此刻,這聞名許久的年輕一輩天下第一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且還是要動手了。

  這也不得不勾起了他們心中的好奇。

  山下。

  徐長生一身氣血瘋狂涌動,其濃郁程度甚至都在其身周形成了肉眼可見的血氣薄霧。

  而在他對面的杜九見到如此場景,也是忍不住愈發警惕。

  因為他沒在徐長生身上察覺到靈力波動,說明此刻的他是在單純的調動肉體上的實力。

  而他也從未見過,有哪個人身上的氣血,能濃郁到這種程度的。

  就當杜九準備先下手為強時,徐長生的身形消失了。

  他心呼不妙,身後光影流轉,一個晦澀古樸的陣圖浮現。

  徐長生適時出現在他身旁,一拳轟出。

  沒有絲毫的花里胡哨,只有極為純粹的一拳,一拳所過,連虛空都被其打的粉碎,只餘下一道漆黑的拳影。

  「轟——」

  拳影與其陣圖相接,發出一聲巨響。

  杜九被打成一道流光,沒入遠方的山體,但不及剎那功夫,他又返回了原位。

  氣息不僅沒有絲毫滑落,臉上的笑容甚至愈發滿意。

  「很好,你沒讓我失望。」

  杜九說完,他反手取出一枚淡藍色的寶珠,其上散發著瑩瑩微光。

  而上邊所散發著的半仙兵的氣息,也讓徐長生神情凝重。

  歸虛境可是能完全催動半仙兵實力的,徐長生實力雖強,但也並不託大。

  杜九靈氣注入寶珠,雲霧悄然浮出,不斷凝聚成形將其包裹。

  徐長生後撤一步,於半空拉開一個拳架。

  此刻若是有神魔中人在此處的話,勢必能看出,因為徐長生此刻動用的,正是神魔一族的拳法。

  杜九身軀已然化作了雲球,直直地朝著徐長生撞了過去。

  後者避且不避,直接迎了上去。

  二者交織在一起。

  徐長生身形連續變幻,往往都是在極其細微之處避開了杜九的攻擊。

  同時雙手出拳不停,發出一道道震天力道,不停地轟擊在雲球的表面。

  雲球不斷移動飄忽,雖逼得徐長生連連後退,在這虛空之中騰挪。

  但若是有細心人。

  也必定能發現,徐長生的每一拳,其實都是打在了同一個地方。

  杜九同樣知道這一點,眼看著徐長生就要得手,徹底將這雲球打散。

  可就在這最後一刻,雲球飛撲上來,在徐長生出拳之際,直接將其包裹纏繞。

  雲球……到了徐長生身上。

  杜九的身形轉而出現在他面前,他臉色雖是難看,但依舊伸出小手,在雲球上邊一點。

  剎那間。

  雲球急劇縮小成了一點。

  他身形退入虛空,其餘人也是瘋狂避退。

  「轟——」

  縮小到了極點的雲球猛地炸開,虛空坍塌,靈氣肆虐,眼見著就要摧毀山巒之際,天幕穹頂處落下一道漣漪,護住了山巒。

  雲球炸開後,雲霧瀰漫山谷雲霄。

  神識深入之後都被粉碎,一切歸於未知。

  好多圍觀的低階鍊氣士都在等待著,等待看看,徐長生能不能在這恐怖攻擊下存活。

  而山頂那群人,則是在等待著,看看徐長生會受多重的傷。

  徐長生身形還沒出現,杜九便已然開始結印了。

  他知道,自己這點攻勢,頂多是讓徐長生受點輕傷,要想真正傷害到他,這點還遠遠不夠。

  能被萬象樓列在潛龍榜第一,還能劍斬蕭位的徐長生,若是這般輕易就被自己打成了重傷。

  那麼只有一個可能,眼前這人不是徐長生。

  而杜九同樣知道,徐長生還遠遠沒有拿出他的實力,比如說那柄傳說中的,時間類的規則飛劍,他就還沒動用。

  雲霧漸漸消散。

  虛空中一個人影緩緩出現,赫然是那一襲青衫,長袖飄搖的徐長生。

  他身周血霧依舊,連氣息都沒有絲毫紊亂。

  杜九剛剛的那一番攻擊落到他身上,就好似沒事人一樣。

  看著氣息依舊處於巔峰的徐長生,杜九微笑道:「你的實力讓我很滿意。」

  「哦?」徐長生看著極其自信的他,笑道:「但你的實力讓我不太滿意。」

  杜九臉上笑意逐漸消失,緊接著,一個一模一樣的人影從他身後出現。

  一個出現之後又是下一個,不過呼吸時間過後,便是漫天人影,覆蓋了方圓數十里之地。

  徐長生見此情形,絲毫不亂,身形宛如流光掠影一般撞去。

  一個個「杜九」被其隨意打的粉碎。

  但更多的杜九隨之出現,而且每一個只是剛剛出現,便是結印不止。

  他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

  因為直到現在,徐長生依舊是連飛劍都沒動用,作為一個劍修,卻不動用飛劍手段對敵,這本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說明他根本就沒把杜九放在眼裡!

  「好,很好!」

  萬千個杜九齊齊開口。

  轉眼,一個雲霧化作的天地牢籠便將徐長生穩穩的拘禁在內,天地一片寂靜。

  一個個杜九再度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撞入了牢籠。

  化作雲霧消失。

  徐長生站在原地,打量著這一切,牢籠之內同樣出現了杜九的身形,他冷笑道:「還不動用飛劍?」

  「看你能等到什麼時候,來來來。」

  杜九說罷,這雲霧化作的牢籠之內,飄起了雨滴。

  徐長生一動不動,任由這雨滴落下,可只是剛一接觸到他的身體,他都能感覺到那股滾燙之感。

  能一步跨入歸虛境的杜九,多少還是有些手段的!

  「既然你這麼想嘗試,那就讓你試試好了。」

  徐長生臉上笑容依舊輕鬆,說罷,他伸手一招,本命飛劍鏡中花便是懸停在了身前。

  「這一劍,當斬!」

  說罷,原本只是如指長般的銀色游魚一般大小粗細的鏡中花,頓時化作了一道巨大無比的銀色巨劍。

  浩瀚劍氣沖霄而起,只一劍,便是破了杜九的這天地牢籠。

  後者臉色陰沉如水,甚至都不得已遁入虛空,匆忙避開了這一劍。

  徐長生身形依舊沒有動,他目光跟隨身處虛空的杜九而移動,他輕聲說道:「杜九,難道你直到現在還看不出來,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杜九身形未現,但聲音卻是從虛空傳了出來。

  「現在說這些還為時尚早!」

  聲音落下,又是十餘道銀色飛刀從虛空飛出,從各個方向朝著徐長生打去。

  徐長生幽幽嘆了口氣,身形緊接著消失在了虛空。

  鏡中花,水中月。

  在他規則飛劍的籠罩之下,徐長生其餘的天賦和實力,好像都變得黯淡無光。

  但是別人有所不知,就算沒了時間類的規則飛劍「春秋」,單憑藉著一柄「鏡中花」,他依舊是一名天賦絕頂的劍修。

  在外人眼中,徐長生的身形已然消失。

  可在身處虛空的杜九眼裡,他卻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所以這十餘柄銀色飛刀,卻是來回不斷的在徐長生剛剛站立的位置穿梭不停。

  兩相對比之下,高下立判。

  真武山山頂。

  已是有人在跟長拳道人打探消息,「老拳師啊,那個白袍小子是誰的弟子啊?」

  長拳道人心知肚明,可是話到嘴邊,卻是拍著葫蘆說道:

  「貧道哪裡曉得哦,盡知道欺負貧道那單純的徒兒,這下徐長生願意出手教訓一下,倒也還好。」

  「天賦是不錯,可不知為何,偏偏揪著徐長生不放。」

  「這徐長生可是他能輕易對付得了的?」

  「規則飛劍都還沒動用,這徐長生若是傾力出手啊,他怕是已經死了。」

  雖是到了破虛境的存在,但彼此依舊樂於吃瓜看戲。

  「是極,徐長生乃是黑白學宮的劍修,他們那的劍修,飛劍都是永遠對外,卻是沒有對內一說。」

  正在交談的他們,殊不知在這真武山更高處白雲上,有個老人正看著虛空的打鬥,一邊抽著旱菸,面無表情。

  虛空不見波動,白飄卻已然坐在了他身旁。

  兩人就這麼白雲做椅。

  「老楊頭,你說你這是何必呢?」

  「怎麼了?」

  老楊頭把菸灰在鞋子上敲了敲,抖落下去的菸灰還沒落地,就隨風消散了。

  「你那弟子本就是應劫之人……你瞞著也就罷了。」

  「可現在,那小子和徐長生明明就不是大道之爭,非得被你弄成這樣?」

  白飄說著雙手一攤,「你這老東西自己消失這麼多年也就罷了,怎麼還把自家弟子都弄成這樣?」

  老楊頭失笑道:「我那弟子,因為他童年時候的遭遇和經歷,這裡有點問題。」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他自己的腦門,但又覺得不對,轉而指了指心臟。

  「我忽悠他說,徐長生和他有大道之爭,他才能有個堅定的心念,不然就他那混亂的性子,就算真的悟道成功了,也是個為禍天下的魔王。」

  「現在倒是好些了,悟道之後,再藉由徐長生那小子的手,把他的驕傲全都敲碎,他才能穩下心思,安心修行。」

  白飄這才點頭頷首,但是很快又皺了皺眉。

  「如此一來,我那弟子豈不是平白地做了磨刀石?你這老神仙,可不能小氣了。」

  老楊頭白了他一眼,「我對小輩什麼時候小氣過了。」

  「哈哈,那就行那就行。」

  白飄身形消散,重新在裴觀身邊出現,兩人傳音交談道:「一個老瘋子帶著個小瘋子……難辦啊難辦。」

  與此同時。

  真武宮正北方,裴觀,老天師以及太清真人安坐雲端,彼此等待著,臉色都有些難看。

  因為他們在等一個人,一個讓他們不得不慎重對待的人。

  「你倆說說,他有沒有可能做出那個選擇?」

  鶴髮童顏的老天師問道。

  太清真人看了他一眼,不說話,但更似說話。

  「這種事,難道不是應該我們來問你嗎?」

  這就是太清真人的意思。

  裴觀坐在兩人身邊,不知在想些什麼,老天師又轉頭看向他,「小裴觀,當年就屬你和他打交道最多,也是最了解他,你說他會怎麼樣?」

  「嗯……」

  裴觀沉吟了好一會,才說道:「他啊……他只信服於利益,其餘的立場什麼的,就不用指望了。」

  聽到這個回答,老天師雙手一攤,眼神苦笑。

  太清真人聽了不甚太過在意,只是說道:「迎來送往,若是太過麻煩,多出幾劍便是了。」

  老天師點點頭,又低頭看向真武山。

  「好好的一個應劫之人,竟然被那老瘋子收了去,又是一大麻煩事……真是多事之秋啊。」

  這下連裴觀都聽不下去了,擺擺手,「行了行了,有著操心功夫,不如把天庭拿下。」

  老天師又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不在他們面前不好意思說這些,只有在你倆面前才放的開。」

  三人說話間,忽而齊齊看向北邊,只見一人閒庭信步,背負著雙手,只是短短兩步便是來到了他們面前,笑道:

  「不好意思,路上遇到點事,耽擱了些許。」

  古宙說完又低頭看了眼,「讓諸位道友久等了。」

  老天師此刻也沒了剛剛的軟弱和愁苦,轉而變得很是淡然,「無妨,左右不過半天的事情,古樓主能來便好。」

  古宙點點頭,又多看了眼,「看來都在等我了,那這議事……現在開始?」

  「可。」

  太清真人答應下來。

  老天師跟著頷首,做了個道揖。

  剎那間,那些原本落在真武山各處的破虛以及合道,心湖深處都齊齊響起了老天師的話語。

  合道自是去真武山山頂的道宮,破虛境則是另有去處。

  當然,能去山頂道宮的,也並非全部都是合道,例如長拳道人這種,不是合道,但戰力也能抵達合道境的存在,同樣被老天師喊去了山頂。


  徐長生身形接連閃爍幾次,再度避開了杜九的道法,可就在這時,他心湖裡邊卻是響起了裴觀的聲音。

  「別玩了,山頂議事,現在開始。」

  山頂議事?

  我也要去?

  徐長生下意識抬頭望了眼,可也就是這剎那功夫,杜九已然到了他面前,滿臉怒意。

  不等他出手,徐長生身上陡然爆發出一股遠超先前的威勢。

  他全身上下都泛著淡淡的光芒……巔峰狀態下的狐聖之軀,遠不是他先前那缺胳膊少腿的殘缺狐聖之軀所能比。

  徐長生伸手一拳,直接將杜九的肉體打的粉碎,緊接著他更是以元神之境撕裂了虛空,徑直前往了山頂。

  元神狀態下的杜九耳邊,只留有一道聲音。

  「我和你真不是什麼大道之爭。」

  「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