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人間猶有真情在
徐長生跟著宋薪落到山頂院落的空地裡邊,剛一落地,便有一個書生裝扮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其一身修為竟然也是胎息初期。🍧♣ ❻➈ŜⒽ𝕦𝐗.𝒸σ𝓶 ♠😺
如此看來,這宋家在這美姑縣,不,甚至可能在附近幾縣之地都享有名聲。
徐長生回想著自己當時在郭北縣的時候,一個胎息就敢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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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宋家還不止一個胎息境。
也難怪其能占據這仙家寶山,靈氣匯聚之地了。
「爹。」
「嗯。」
見到他,宋薪態度明顯冷淡了些,點點頭,再看向徐長生時,卻又是面帶笑意,「這是我的好友,你喊他一句胡叔便是了。」
宋芝田作揖,喊了句胡叔。
徐長生看著這比自己估計要大上幾輪的男子喊自己叔,也是感覺頗為奇妙。
但依舊笑吟吟地點了點頭,隨即便是從芥子物中取出一壺仙家酒釀。
這是他先前在臨安時購置的,價格也不是很貴,左右不過幾枚白水錢。
此刻拿來送禮卻正是合適。
「胡兄這是何意,上門還帶什麼禮。」
宋薪眉頭一皺,顯然是不喜這作風。
徐長生卻是將其強硬地塞到了宋芝田手裡,隨即笑道:「初次登門,該有的禮儀還是要的,宋兄若是能喝,待會午飯時直接喝了便是。」
宋薪這才臉色緩和,只是又佯裝板起臉,「江湖人士,哪有不能喝的道理。」
宋芝田這才抱著酒水離去,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但徐長生卻感覺到了他們父子之間微妙的情緒。
小鬼帶著茵茵四處打量。
得了宋薪的首肯後,更是在這山頂庭院之中閒逛。
宋薪也是交友廣泛,天南地北都有,因而也都聽了各處異聞,加之徐長生上下兩輩子見識也不少。
兩人天南海北的聊。
其中多是宋薪將自己年少時是如何縱橫幾縣之地,如何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最後才剿滅了一夥妖邪,奪回這靈山,落戶這美姑縣。
轉眼便是到了午間,最後還是宋薪的兒媳過來喊著開宴了。
她只一過來,徐長生便隱隱猜到了宋薪為何和宋芝田有些間隙了。
因為他這兒媳不是人,而是一隻狐仙。
而他這兒媳一見著徐長生,便是眼前一亮。
見其模樣,徐長生便知曉是自己【狐族之友】的命數起作用了。
許是有著她在場,宋薪也沒再多言,只是跟著來到大廳,發現裡頭早已坐滿了賓客,滿漢全席。♡💗 ❻❾s𝓗𝕦𝔵.ςO𝐦 🏆💎
宋薪的臉色愈發難看,直接便是跟徐長生說道:「走,胡兄,咱們去吃點別的去,銅鍋涮肉哈哈,吃過沒?」
這世界的銅鍋涮肉便是徐長生上輩子吃過的火鍋,只是缺了蘸料。
他在金華府的時候,也偶有和二師兄段全才一塊去吃。
「這怎麼沒吃過,走走走,深秋這天氣,最適合涮肉了。」
徐長生也不喜這人多的地方吃飯,尷尬。
隨後兩人便是來到了一處竹樓上邊,宋薪喚了廚房婢女伺候,很快便是架起了一口銅鍋,以及堆迭著的大盤小盤。
徐長生再度從芥子物中取出一壺酒釀,這次宋薪看了眼,也就沒說什麼了。
小鬼沒有過來。
兩人推杯換盞,大口吃肉,很快也將話題扯開了。
宋薪更是直言,「我倒不是說不喜這兒媳的身份,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老夫也不在意這麼多。」
徐長生吞下一塊牛肉,又起身給宋薪倒滿了酒。
「老夫氣的是當年給他找了個加入法華觀的機會,他竟然不要,說什麼要留在老夫身邊?」
「我呸!老子如今也還正值壯年,哪用得著他照顧?一個個的這點上進心都沒有。」
「真真是氣煞老夫也!」
宋薪說著很是憤怒,端起酒盞便是一飲而盡。
徐長生察覺到什麼,微微側目,便是看見宋芝田抱著早上的那壺酒水過來了。
背後還跟著小鬼和茵茵。
宋薪不再說話。
宋芝田便把酒水放在桌面上,又朝徐長生歉笑道:「招待不周,還請胡叔海涵了。」
「假惺惺的做什麼,還不快滾。」
宋薪吐著酒氣罵道。
宋芝田自然告退,隨後再沒吃多久,宋薪便打著酒嗝,滿身酒氣地往桌上一趴,再無動靜。
徐長生酒足飯飽,也是起身,這竹樓是整座山的最高處,俯視能看到整座山頭的全貌。
宋薪一醉,在樓下等著的宋芝田就上來了。
他先是詢問了徐長生還要不要吃,得了回答之後才讓婢女收拾好了餐桌,他則背著宋薪離去。
等到他再過來時,徐長生也散去了自身酒氣。
宋芝田便上了茶水瓜果,喊了徐長生落座。
「今天這事,讓胡叔為難了。」
宋芝田歉笑著說道。
「不妨事,只是你爹他……」
剛剛在喝酒時,徐長生便感覺到了宋薪有那麼一絲不對勁,因為他總將早上說過的話,來回講。
宋芝田頷首,喟然道:「昨天是我娘的祭日,胡叔遇見的,是我爹剛好從我娘的墓地回來。[̲̅6][̲̅9][̲̅s][̲̅h][̲̅u][̲̅x][̲̅.][̲̅c][̲̅o][̲̅m]」
「我爹腦袋的傷勢,也就是在我娘走的時候留下的。」
「自我娘走之後,我爹就很多事都記不清了……」
宋芝田說著便長嘆了口氣,「他總覺得自己還是當年,而且也找仙師看了,說他這病,治不好,而且最好還是不要再飲酒了。」
「平日裡我和芊兒都是不讓他喝酒的,也就是每年的今天,才讓他喝點。」
徐長生也是沒想到,竟是自己猜錯了。
而且錯的還挺離譜。
很和睦的一家。
徐長生摩挲著腰間的酒壺,便是摘下喝了一口,隨即才說道:「看到你們,才總覺得這世道不算壞。」
「胡叔喝多了。」
宋芝田微微笑道。
隨即那狐女也端著醒酒湯上來了,宋芝田便主動介紹道:「這是拙荊,塗山芊芊。」
狐女只是凝氣巔峰,但見了徐長生也沒多少畏懼,反而徑直問道:「胡叔真不是我狐族中人?」
徐長生失笑道:「真不是,只是和狐族也算有緣吧,結交了不少狐族好友。」
「難怪我一見到胡叔便覺得親切。」
塗山芊芊說著便是坐到了宋芝田身邊,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小聲道:「剛我讓山兒去公公那了。」
「嗯。」
看著別人歲月靜好,徐長生也是眯眼看著山下逐漸瀰漫起來的霧氣。
身上酒氣消歇,小鬼也來到了他身邊。
宋芝田這才猛地起身看向山下,沉聲道:「胡叔,還請稍待片刻。」
「無妨,賢侄且去忙吧。」
說罷宋芝田更是直接施展了遁術,從這竹樓消失。
塗山芊芊沒走,只是擔憂的看向山下。
徐長生雖算不上見多識廣,但也是頗有見聞,觀這模樣,便是問道:「有人要搶伱們這寶山?」
塗山芊芊看著他,輕輕「嗯」了一聲。
「當年公公婆婆還沒事的時候,我們宋家占據了這寶山也沒人敢有怨言。」
「如今婆婆故去,公公又不復當年,單靠我和芝田,難免惹人覬覦。」
「對方是誰呢?」
徐長生摩挲著腰間的酒壺,哪怕直到現在,他依舊不敢把狐狸贈與的那養劍葫光明正大的拿出。
塗山芊芊並未隱瞞,「在我們美姑縣和梨花縣的交界處,有一鬼山。那鬼山的山主,乃是一陰神境的鬼物,其下還有十名胎息境的鬼修。」
「看中我們宋家這山的,便是那十名胎息境中的一個胎息後期的鬼修。」
「早在去年他便提起了這事,但公公一直不願搬遷,說他除魔衛道大半輩子,到老了豈能被一隻鬼物逼迫……芝田也是這意思。」
「其實今天胡叔看到的那些賓客,都是我們喊來撐場子的。」
說著塗山芊芊便是冷笑一聲。
「到底還是公公說的沒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山中有遠親。
當年宋家輝煌的時候,一個個跪著求著登門拜訪,如今宋家有事找他們,卻是連臉都不露,只是派個子侄輩過來吃喝。」
發泄完自己心中的想法,塗山芊芊便是長舒了口氣,也是反應過來,歉笑道:「看胡叔親切,便難免多說了些。」
「無妨。」
徐長生眯眼看著逐漸瀰漫上山的霧氣。
耳中鬼輕輕戳了戳徐生。
茵茵也是湊到了徐長生身邊,只是還沒他腿高。
隨即山下便是響起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宋大仙人,準備的如何啊?看你們這好像是要本王親自動手幫你們搬家了啊。」
聲音不大,但卻隨著霧氣,傳遍了整個山頭。
離著遠了些,加上宋芝田也未高聲言語,因而徐長生也未聽清,但這卻根本難不住耳中鬼。
他傳音徐長生道:「宋芝田說他們宋家如今人多,想要搬家也有點困難,要那個鬼王寬限一些時日。」
「呵,宋家小兒,你莫非真以為本鬼王好欺不成?」
「就你也配站在這與本王說話?」
鬼物的聲音再度響起,旋即山門外便是有著一道鬼修術法釋放,氣息肆虐。
隨即宋芝田的氣息剛剛顯露,便直接被壓制。
塗山芊芊心急,趕忙施展遁術前去查看。
與此同時。
宋家庭院之中,忽有一人躍起,隨即便是響起了宋薪的大喝,「婁滋,當年放了你一條狗命,如今竟反咬起我來了?!」
「哈哈,宋老兒,往事不必再提,本王也給了你們臉面,是你們自己給臉不要臉!」
說罷濃郁的霧氣之中,忽有一隻鬼爪探出,直直地便將一處庭院壓成粉碎。
宋薪竭力去擋,可施展出的抵禦術法卻在那鬼爪下被撕扯的粉碎。
竟不是一合之敵!
如此一來,更是激起了婁滋的貪慾,他大笑道:「如何?宋老兒,如此看來你是真不行了啊!」
「本王再給你一次機會,一個時辰後搬出這靈山,如若不然,就休怪本王不念當年情分了。」
「要老夫搬家?不如讓老夫腦袋搬家!」
宋薪怒不可遏。
山頂竹樓內,徐長生始終默默觀察著。
小鬼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徐長生扭頭笑道:「怎麼?」
「徐生,你幫幫他們吧。」
「哦?小鬼你最近是善念大發啊。」
茵茵抿了抿嘴,她也是這個意思,但她不敢說,只能抓著徐長生的衣擺輕輕晃悠。
小鬼坐在徐長生肩頭,唉聲嘆氣道:「也不是什麼善念大發吧,只是最近看多了人倫慘劇,現在看到如此和睦的一家,也便不忍心看著他們遭此禍患吧。」
「徐生你是不知道,其實宋老爺子若是肯舉家之力,其實是能換來修復傷勢的丹丸的,但是他不願,他覺得自己年紀大了,沒必要了。」
「他是想把晉升的機會留給宋芝田。」
徐長生默默聽著小鬼說完,才回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救呢?」
「救的,自然要救。」
說完他又在心裡跟自己說了句,雖然大劫已至,但我也希望人間依舊存有一些美好。
徐長生沒有動用飛劍,而是從芥子物中取出了那柄半仙兵游龍。
他隨手一拋,早已被其煉化的游龍劍深知主人心意,化作一道深青色劍光,沒入了迷霧。
遠在山門迷霧之中,剛準備隨意一拳破開山門的胎息境鬼物婁滋忽地就止住了。
因為他發現,不知何時,自己面前竟然懸了一柄帶鞘長劍。
縱使劍未出鞘,他都能感覺到從中傳來的那股凌冽的劍氣,割的他渾身生疼,他絲毫不懷疑,這劍一旦出鞘,自己連撐一招的實力都沒有。
他未動,可仙劍卻隨之越來越近。
他頓時明白了,有仙人在護著宋家!
想到這一點之後,他當即轉身,連狠話都未敢留下一句,徑直便走。
而原本還想著死戰的宋薪,卻忽地發現,婁滋竟然走了……而且走的極為徹底。
讓他都有些猝不及防。
「爹,這……」
不止是他,連宋芝田也是一頭霧水地過來詢問。
宋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雖然心中早已明白他的心意和想法,但話到嘴邊,依舊變成了冷淡的話語。
「我還在呢!宋家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見宋芝田還有問詢的意思,他面不改色地說道:「難道你以為老夫真連半點底牌都沒有?」
「呵!別說區區一個婁滋,就算是那烏鬼真人,老夫也不懼!」
烏鬼真人自然就是這婁滋背後的那陰神境的鬼物了。
宋芝田見其上了頭,也就連連稱是。
唯有塗山芊芊,回頭看向山頂的方向,她隱隱有種感覺,那位讓自己心生親近的老人,恐怕沒這麼簡單。
畢竟如果宋薪真的早有底牌的話,為何早沒動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