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再臨秦淮河

  第152章 再臨秦淮河

  「黑白學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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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書生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俊逸的劍修。

  徐長生撓撓頭,「我能說不是嗎?」

  崔書生咧嘴笑道:「行了,我們白鹿書院和你們學宮的關係比較親近,也知道一些的,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裝了。」

  一聽這話,徐長生瞬間就明白了。

  在這書生面前,得把學宮的秘密都藏好。

  跟著他,徐長生一路走進了柳林書院。

  至於錢祿,則是被崔書生留在了門口,也不知為何。

  書院內書聲琅琅,他稍加感知,也即知曉,在這裡邊上學的,都是些凡俗弟子,並非鍊氣士。

  崔書生走在前頭,一邊說道:「這柳林書院,早年是我們書院出來的一名賢人創立的,招收的也都是一些無力求學,但又一心向學的窮苦百姓。」

  「所以後來我們書院也就將這地方一直繼承了下來。」

  徐長生由衷說道:「前輩大善。」


  崔書生輕笑一聲,回過頭。

  「無欲則剛。」

  徐長生急忙低頭避開目光,只得在心裡說道:「一個凡人說這話都沒人信,何況你這鍊氣士?」

  只是在場只有徐長生一人,他不敢說。

  甚至都沒有和這書生對視,生怕被洞穿心念。

  若是有著白飄在場,他便毫無畏懼了。

  「晚輩受教。」

  崔書生呵呵笑道,一擺手,手上便多了一把摺扇,「伱是來給錢家當說客的吧?」

  「在前輩面前,當不得說客二字。」

  崔書生又上下打量他一眼,「見你也是讀過書的,別一口一個前輩,丟不丟人。」

  徐長生捉摸不清他的想法,只得順著他的話說道:「見過先生。」

  崔書生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帶著他繼續沿著小路,走進了一片竹林。

  「既然是當說客的,又是白飄道友的弟子,那麼也不為難你……你回答我幾個問題便是。💙♞ 6➈𝔰𝐡𝕌乂.cO爪 🐙☟」

  面對這的的確確的善意,徐長生自然急忙答應下來。

  崔書生沉吟道:「聖人言:君子謀道不謀食,君子憂道不憂貧……此言何解?」

  儒家授課。

  原主是個讀過幾年書的,徐長生後來也偶有見書生問道,因而對於眼前這情形,也並不意外。

  所以他先是朝著天邊遙遙拱手,才正聲道:「聖人所言……」

  不等他說下去,崔書生便直接打斷道:「問的是你的心裡話,紙上文章就不用說了,若還是這般……錢家這事就不用談了。」

  「學生知曉。」

  徐長生轉而說道。

  又沉默了片刻,他才回道:「這話不具備普適性。」

  「哦?」

  聽到自己沒聽過的詞語,崔書生頓時來了興趣,他停下腳步,走到竹林間坐下,「普適性?此言何解?」

  徐長生要的也就是這效果。

  他端著雙手,緩緩說道:「只適用於少部分人,對於大部分來說,都是不合適的,所以說不具有普適性。」

  崔書生稍一回味,便知曉了,頷首道:「你繼續說。」

  徐長生答道:「人之所以為君子,是因為其首先得是個人,其有生老病死,有衣食住行,而拋棄這些去談道義,在學生看來,完全就是放……就是不妥當的。」

  「就如現在這般,學生和先生能坐在這安心說話,便是因為我們沒有了衣食住行之憂,也能吃飽喝足,所以才如此安心。」

  「而如果一個人連飯都吃不飽了,還要他去追求所謂的道,追求所謂的君子,學生認為,這是在抹除一個人的天性。」

  崔書生不置可否,聽了只是笑道:「那你認為飽暖思淫-欲也是對的嘍?」

  徐長生沒有多想,也沒有猶豫,正聲道:「學生不知道對不對,但這句話肯定是符合人的本性的。」

  崔書生笑道:「人人人,字字不離人,既然如此,你真的認為是世道錯了,而王虎沒錯?」

  兩人初次見面,本就是在翠鸞谷。

  在華燈和尚和無塵和尚的那場對弈之中,因而此刻對於崔書生的這問題,徐長生也並不疑惑。

  他沉默了片刻,又抬頭透過斑駁的竹子之間的縫隙,看向了頭頂的大日,「王虎也錯了。6͓̽9͓̽s͓̽h͓̽u͓̽x͓̽.͓̽c͓̽o͓̽m͓̽」

  「哦?這和你當時在翠鸞谷說的,可不太一樣。」

  「那你說說,他錯哪了?」

  聽到這話,徐長生想了想,又搖頭道:「與其說是王虎錯了,倒不如說,他所做的行為,符合一個人的人性。」

  崔書生自幼修習儒道,如今更是成了一名六境的歸虛元君,自然能明白徐長生的意思。

  所以他也收起了玩笑,轉而認真問道:「你認為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徐長生回道:「在我看來,人性本惡。」

  「這世間大部分的惡,都源於人性。」

  「包括此次的大劫災厄?」

  徐長生不知如何回答。

  崔書生也沒指望從他這得到回答,自己呢喃了幾聲,便收起不斷延伸的紛繁複雜的念頭。

  他輕搖摺扇,「渡口這事,我們白鹿書院這邊你就不用擔心了,會站給錢家那邊,你還是好好操心一下,天策府那邊該如何解決。」

  「畢竟那就是一群瘋子,只認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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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過先生。」

  徐長生拱手告辭。

  崔書生起身笑道:「有空來我們白鹿書院轉轉,想來你們黑白學宮也很久沒派人來了……放心,很有意思的。」

  徐長生好像在學宮內聽到過類似的言語,於是好奇道:「既是好久沒派人來了,那上一個去白鹿書院的人……是誰呢?」

  「沒記錯的話,是叫……蒲論。」

  「蒲師兄?」

  徐長生訝然,記下,旋即轉身離開。

  門口,錢祿抖著一身肥肉依舊在焦急地等待著,不斷來回踱步。

  畢竟這白鹿書院先前也只是隱隱透露了支持錢家的口風,並未有具體的話語傳出。

  聽到門內傳來腳步聲,他急忙轉身迎了上去。

  「老葉……」

  徐長生朝其笑了笑,又眨眨眼。

  錢祿頓時長舒了口氣,笑著拍了拍肚皮,「有老葉出手,自然就沒有拿不下的說法。」

  徐長生聽見動靜,一邊朝那御空馬車走去,一邊說道:「你這肥肉也該去去了,都胎息境了,何必把自己折騰出這樣一副模樣?」

  胎息可辟穀,想控制體型胖瘦自然輕而易舉。

  所以也極少看見體型肥胖的鍊氣士。

  錢祿嘿嘿笑道:「老葉你不知道,這是我們錢家的傳統。」

  「那你爹咋不這樣?」

  錢祿搖頭,「他之前也這樣的,只是最近事太多,才瘦了,你看等過段時間,他也會變得跟我一樣。」

  兩人都上了馬車,錢祿才傳音道:

  「就在剛剛,家裡給我傳訊說,林家人從申屠家出來的時候,臉色黑如鍋底,事情很可能沒談成。」

  「也不知申屠家到底是打著什麼主意,投靠一家好歹能有些利益,他們現在這般行為,卻是什麼都撈不著。」

  徐長生笑道:「聽你這話,你是巴不得申屠家和林家站一塊?」

  「我可沒這意思,只是……只是都這個時候了,林家去找,申屠家竟然沒有一點鬆口,而且據探子傳回的消息,申屠家這次開口,比先前還要大。」

  徐長生瞥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有告訴他答案。

  能為什麼?

  申屠家的大公子都是自己人了,還能為什麼。

  就算裴觀所化的申屠家大公子申屠豹不好站在錢家這邊,但兩不沾還是可以的。

  異獸拖拽的馬車已然踏空,錢祿也傳音道:「老徐,天策府那邊就不麻煩你了,我們錢家會去交涉……畢竟這事已經很麻煩你了。」

  「好。」

  徐長生也沒多說。

  錢家到底還是這臨安的三大家族之一,哪能真沒有半點本事,要自己這個胎息境的小嘍囉去接連與兩大仙門談判?

  「那現在……」

  錢祿聲音奇怪,似有所指。

  「你不用回去?」

  「我回去幹嘛,家裡有我爹就行了。」

  錢祿理所當然道。

  徐長生也是說道:「這兩大仙門已經拿下一家,都已經成功一半了,也是得去慶祝慶祝。」

  「那就……慶祝慶祝?」

  錢祿嘿嘿笑道。

  「慶祝!」

  徐長生一口咬定。

  錢祿又道:「這次某人不會又連門都還沒進去,就被提回去了吧?」

  徐長生想了想,上次之所以會被抓到,主要有兩個原因,一個是彩衣回去報信了。

  還有一個則是因為是晚上,晚上是紅裙師姐出沒的時候,她性格火辣直接,從不遮遮掩掩,所以才能幹出那大晚上搶人的事情。

  但現在可是白天。

  就藍裙師姐那高冷的模樣,能做出大白天去秦淮河搶人的事情?

  徐長生是不信的。

  馬車很快掉頭,直奔臨安城最大的風月場所——秦淮河。

  依舊是錢祿做東,所以馬車御空一陣之後,最終落到了秦淮河最大的飛舟樓船「百花」上邊。

  其上自有專門的渡口,馬車只一落下,就有專門的小童負責接待。

  此等情形,徐長生也不生疏。

  他穿越過來雖然沒再去過風月之地,但原主可不是這般……當初在郭北縣時,他徐長生好歹也是眾多可憐女子的恩客。

  只是頭一次來這仙家勾欄,還確實不太一般。

  比如說此刻侍奉他們走下馬車的,都是兩名身材小巧,穿著可愛紗裙,背後還生有透明雙翅的精靈。

  稍遠處,一名體態豐腴,自帶芳香,身後還有狐尾的女子正在對著一群同樣打扮的精靈說著話。

  聽到這邊動靜,尤其是看到錢祿的那駕馬車之後,她頓時眼前一亮,甩著狐尾踏著碎步走了過來。

  「什麼風把錢大公子吹來了呀,也不提前跟奴家說上一聲,奴家也好派人去接您嘛。」

  嘴上說著如此,可眼神卻始終在徐長生身上流轉。

  一來是她剛見到這人,就心生歡喜。

  二來是這人竟然能讓如今風頭正盛的錢家公子錢祿作陪……

  錢祿呵呵笑道:「今天要陪的可不是我。」

  狐女瞬間明悟,伸手攬住了徐長生的手臂,嬌笑道:「不知這是哪家的公子呀。」

  錢祿介紹道:

  「如今的臨安城,誰最出名?」

  早有所猜測的狐女聽到這話,還是抵不住心中震驚,她滿眼欣喜地看著眼前這人。

  「莫非是葉凡葉公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