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陰謀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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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一世的手伸進了那個玉盒，抽出了兩個玉簽，念出了兩個名字。
又有兩個人走上鬥法台，又有兩個人相互拱手，又有兩個人開始鬥法。
一切如常，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所有人都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大比的意義已經變了。
那些對秦明有著敵意的人，此刻都在重新打量他，重新掂量他的分量。
而秦明，只是閉著眼坐在蒲團上專心修煉。
僅是一日，外門大比就完成了第一輪的晉級。
三十二人中，有十六人成功晉級，可以在三日後繼續鬥法。
敗者，有傷養傷，沒傷就要離開前往任務殿，按照實力被強制分配到各地支援，就像其他外門弟子那樣。
勝者，則即刻返回各自的居所調整狀態。
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慶幸自己還活著，有人已經開始為三日後的對決做準備。
深夜，有人敲響了觀海居的大門。
秦明正盤膝坐在靜室中，閉目調息。
秦明神識外放，看到門外站著的修士，忽然愣住。
他感覺今夜會有人前來，但是沒有想到來的人居然是耿川行。
耿川行穿著一身深藍的常服，衣袍上沒有任何裝飾，腰間只掛著一枚令牌。
他的面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
他站在門口，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煩，只是靜靜地等著。
秦明起身，走下樓梯，打開門。
他將神情複雜的耿川行迎入屋內，為他倒上一壺靈茶。
耿川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秦明臉上，看了很久，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耿川行看著秦明，感慨萬千。
想當初，他初識秦明的時候，秦明只不過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散修。
那時的他，僅是自己心腹鄧帆推薦而來的修士。
在紅楓谷中跟著跑腿，做些雜事。
倘若不是因為他有【名符】，恐怕連直視自己的資格都沒有。
那時候的秦明，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有幾分小聰明、有幾分小運氣的小人物，不值一提。
如今，這才過去多久？
他竟然已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不僅如此，就連自己都需要耗費一番功夫才能戰勝的張昊都被對方所殺。
看來，掌門說得是對的。
在修仙界，機緣有時要大於資質。
有些人天生靈根出眾，卻一輩子困在鍊氣中期，碌碌無為。
有些人資質平平，卻因一場機緣一飛沖天。
而秦明，正是後者。
對於秦明這種沒有任何背景的修士而言，他身上的機緣就是宗門的機緣。
誰得到了那機緣，誰就能在門中多幾分籌碼。
思緒至此，耿川行嘆了口氣，將茶杯放下：「你我的關係，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可知你如今在這宗門中的處境？」
秦明和耿川行，經歷了兩次生死危機。
紅楓谷一次，秘境一次。
在那兩次中，他們都曾並肩作戰。
再加上二人的性格和某些個人的原因，在某種意義上，二人的關係可以稱之為生死之交。
因此，秦明也直接笑著開口了：「無非就是掌門把我當刀，長老想讓我死唄。」
耿川行聽到這話，也笑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直視秦明：「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我是奉長老那方的命令，來勸你歸順的。」
「只要你願意歸順我們這方，獻出你的機緣，呂長老承諾，宗門會全力保你成功突破到鍊氣後期。」
「不僅如此，倘若你願意替長老這方打聽掌門的動向，還有別的獎勵，靈石、丹藥、法器，甚至進入化龍峰修煉的機會，都可以談。」
秦明聽明白了。
長老們不僅想要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還想讓自己成為雙面間諜，替他們盯著掌門的一舉一動。
一箭雙鵰，好算計。
至於承諾？
即便沒有長老那方，秦明覺得突破到鍊氣後期也是時間問題。
他不需要靠別人，也能走到那一步。
然而，雖然這樣想，但秦明沒有第一時間拒絕。
他看著耿川行，臉上的笑容越發上揚，像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那耿師兄，你呢？你是哪一方的？」
耿川行笑了笑，語氣平靜：「我？我哪一方都不是，我只是一心向道而已。」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入夜色的雲海上，眼中閃過一絲疲憊。
「我不想摻和那些事，也不想站隊。」
「我只想修煉，突破，築基，看看更高的境界。」
「可這仙門之中，不站隊，就活不下去。」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聲音低了幾分：「倘若你不願加入長老那一方，那三日後的大比你可能就要遇到楚天遊了。」
「他最近閉關了，剛剛才出關。」
「論實力，他和我不相上下，在閉關之前就是外門中公認的強者。」
「閉關之後，說不定還能勝我一籌。」
「他是長老那一方的，鬥法的時候，他一定會想方設法殺了你。」
「雖說你目前的實力很強，可此次大比限制諸多。」
「僅憑你今日在鬥法中展示的實力，我估計你很難敵過他。」
「所以，我勸你不要為了所謂的機緣，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聽到這話，秦明眉頭一挑。
「耿兄，你是不是不知道我身上的機緣是什麼？」
耿川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上，看著茶湯中自己的倒影。
「長老們沒說，我就沒問你。」
「他們讓我來傳話，說你如果不歸順，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只是想告訴你，再大的機緣，都沒有自身的性命重要。
「你只有一晚的時間考慮，要麼歸順長老，要麼三日後在鬥法台上被人打死。」
「至於其他辦法，我想你不會那麼蠢，敢這時候逃離被陣法封鎖的山門。」
說完，他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秦明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然後他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等到耿川離開後，秦明看著涼了的茶水，沉默不語。
巧合嗎？前些天收到的那個玉簡，說今夜會告知自己生路。
結果，今日耿川行就告訴自己有性命之憂。
這麼巧？真是巧合？還是有人在背後操縱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