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煉器師，掌握的都是傳承靈紋。
這些靈紋經過無數前輩的驗證、優化，穩定可靠。
可也正因為太穩了，就缺乏驚喜。
你照著刻，我照著刻。
刻出來的法器威能，只能發揮出靈材本身的靈力。
談不上差，也談不上驚艷。
它們大多是師徒口耳相傳，在坊市中也有公開售賣，是絕大多數煉器師賴以餬口的本事。
而少數煉器師，則會擁有獨有的靈紋。
這些靈紋並非憑空而來，而是在傳承靈紋的基礎上，通過調整其結構、走向、組合方式，一點一點地摸索最終創造出的新靈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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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是煉器師從「匠人」邁向「大師」的關鍵。
它需要對原靈紋有極深的理解，對靈力、材質、天地有敏銳的感知。
還需要大量的靈材進行試錯，一次失敗，可能就報廢一件價值不菲的靈材。
尋常散修煉器師，承受不起這種損耗。
因此，擁有獨有靈紋的煉器師，通常都要依附於大勢力。
只有大勢力才能提供穩定的高品級靈材來源，以及更多「疑難雜症」的煉器訂單。
這些都是煉器師磨礪手藝、驗證靈紋的寶貴機會。
有了這些，他們才能在無數次失敗中摸到成功的可能。
相應的，勢力也會對依附的煉器師進行嚴格控制。
靈紋不僅是煉器師的心血，也是勢力的籌碼，不能輕易外流。
而在所有靈紋之中，最為玄妙、最為難得的就是先天靈紋。
它們並非人為創造，而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紋路，如同山川的骨骼、河流的血脈、草木的經絡。
一塊礦石的裂紋，一片落葉的脈絡，一波水紋的漣漪......其中都可能蘊含著先天靈紋。
然而，只有少數悟性極高的煉器大師，才能「看見」並摹刻天然靈紋，將其應用於法器中。
那「看見」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觀，用神識去感，用悟性去觸。
倘若悟性太低，即便先天靈紋就擺在眼前，也根本看不見。
如同瞎子面對滿牆的字畫，什麼也讀不出來。
而摹刻的靈紋，終究會失去「先天」的神韻，威力也會打折扣。
就像臨摹一幅名畫，畫得再像，也少了原作那一筆揮就的靈氣。
但是，即便如此，摹刻的先天靈紋也能讓法器與天地之力深度交融，極大增強法器的威能。
而對於煉器師而言，最能直觀感受靈紋的，莫過於靈寶上的先天靈紋。
靈寶是靈脈顯化過程中，天地孕育而出的法器。
它身上的靈紋，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天地自己長出來的。
自成一派，完美無瑕。
所以，對於煉器師而言，觀摩靈寶是他們畢生所願。
一次觀摩，或許就能讓他們困頓多年的瓶頸豁然開朗，讓他們的技藝躍上一個新的境界。
那是多少靈材、多少苦功都換不來的機緣。
老葛為秦明耐心講解完，雙手死死抓著那張紙，像是怕它飛走似的。
他抬起頭，看著秦明，眼中滿是懇切：
「秦道友，我不會過問你從哪裡找到的這些先天靈紋。」
「你讓我打造，我當然樂意。只不過，有兩點我要說明白。」
秦明點了點頭：「你說。」
「第一點，
這件事是我占了便宜。」
「這麼完整的先天靈紋，可以讓我的技藝不斷精進。」
「因此，未來三十年內，我會免費為你幹活。」
「你讓我煉什麼，我就煉什麼，不收一分靈石。」
「倘若你覺得代價太低，我們還能繼續談。」
他的聲音很急，像是怕秦明不答應，又像是在求他答應。
秦明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
老葛鬆了口氣，繼續說：「第二點，想打造可以，但是尋常靈材，無法承受這些先天靈紋。」
「最少要用上品靈材，才能勉強承受。」
他頓了頓，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疤痕的手，聲音低了幾分。
「而且，我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是先天靈紋，煉製過程中最講究的是煉器師的悟性。」
「我自認悟性一般，否則也不會只煉製防護法器，這麼多年都突破不了瓶頸。萬一失手……」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秦明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桌邊，開始思索。
想了很久，久到老葛的額頭滲出了一層細汗，他才開口：
「這樣吧，你無需製作法器，只需打造出一個特殊的模具即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葛臉上。
「就是之前你幫我做過的那種，用來輔助煉器的模具。形狀和尺寸，我會詳細告訴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老葛臉上。
「就是之前你幫我做過的那種，用來輔助煉器的模具。形狀和尺寸，我會詳細告訴你。」
「你只管做出來，不用管它能不能承受靈紋。」
老葛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摸不著頭腦，花了這麼大的代價，把先天靈紋都亮出來了，就為了做一個模具？
那不是殺雞用牛刀嗎？
可既然秦明如今已是他的掌柜，那他自然認可。
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
「好，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秦明點了點頭，約定好以後會來取之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老葛跟在他身後，送他到門口。
門打開，外面的光湧進來，白花花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秦明站在門檻上，回頭看了老葛一眼，說了一句「好好干」，邁步走了出去。
老葛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處，久久沒有動彈。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張紙，紙上的短刀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將紙小心地折好，貼胸收好，轉身走回煉器坊，關上了門。
秦明回到乙區家中時，周妙彤正坐在涼亭。
周妙彤見他進來，起身迎上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周妙青從靜室里跑出來，頭髮還有些亂，衣袍也沒整理好，像是剛從蒲團上跳起來。
秦明在涼亭里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玉簡，放在石桌上。
他將兩枚玉簡分別推到姐妹二人面前，一枚推給周妙彤，一枚推給周妙青。
周妙彤拿起玉簡，神識探入，愣了一瞬。
周妙青也跟著探入神識，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兩本中品功法。
一本偏重水行，一本偏重木行。
秦明花了很長時間，才在藏經閣中選出了這兩本。
不是最厲害的，卻是最適合她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