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在知道這件事之後，沒有告知滄流門。
至於留下的那個活口，他不知道此事。
可是，讓蘇璃想不到的是，秦明不僅沒有將這件事告知同門，居然還將秘境的事情泄露給了那個探子。
他不是仙門弟子嗎？這樣做是為了什麼？
秦明看著那逐漸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理由很簡單。」
他頓了頓，像是在想什麼。
「我進入仙門，是為了更高的境界。」
「這一點，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我在坊市中拼命修煉，在秘境中拿命去搏，在執法堂里得罪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為的就是這個。」
「更多的資源，更高的境界，更強的實力。」
「除此之外，別的都不重要。」
他轉過身，看著蘇璃。
蘇璃這才發現，秦明臉上在笑，但眼角在抖，目光中翻湧著怒意。
不僅如此，他周身散發的靈壓也變了。
之前全都收斂起來，讓人不易察覺。
但是，這一刻，似乎是由於情緒的波動，他的靈壓也隨之開始變強。
在蘇璃眼中，秦明周身的空氣開始不斷盪起漣漪。
好似一團巨大的扭曲，要將秦明徹底吞沒。
「但是，進入滄流門後，我才發現，雖然我能享受到的資源更多了，但是約束也更多了。」
「任務、貢獻點、門規、派系、長老......一重一重的規矩壓在我身上。」
「我付出那麼大的代價，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從坊市一路拼殺到仙門，為的就是加入仙門。」
「獲取更多的資源，更自由地修煉。」
「可如今，狀況不能如我所願，我又不願委曲求全，就只能另尋他法了。」
蘇璃聽著，手指在袖子裡攥緊。
秦明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些早起忙碌的散修身上掃過。
他沒有在跟蘇璃開玩笑，他是實實在在的對滄流門的種種感到厭煩。
本以為在付出那麼多之後，可以好好享受一番自己預想中的仙門生活。
誰知，竟然還不如自己在坊市中自在。
不僅如此，他對仙門弟子的憧憬也被打破了。
原來，仙門弟子也是人，也會勾心鬥角。
他們和散修沒有太大差別，只是實力上稍微強一些罷了。
甚至，在某方面，他們還不如坊市中的散修。
既然如此，那他們就不該享有眾多散修供養的資源。
想到這裡，秦明的嘴角越發上揚，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當初，滄流門為了改變坊市的狀況，利用劫修圍攻，好好清理了一番坊市中的廢物。」
「那些沒有價值的散修，那些只會浪費資源的廢物，被一批一批地派出去送死。」
「死了就死了，沒人會在意。」
「這一招，乾淨利落，一舉兩得。」
「既清理了垃圾，又賺足了靈石。」
他頓了頓，譏笑一聲。
「誰知，我在滄流門這段時日，發現那裡的廢物也不少。」
「那些占據資源卻不思進取的弟子，那些仗著父輩權勢橫行霸道的廢物。」
「他們消耗的資源更多，造成的浪費更大。」
蘇璃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可她還是不敢相信。
一個外門弟子，要對仙門動手？
「於是，我決定效仿滄流門，用爭鬥來篩選。」
秦明沒有理會蘇璃的反應，自顧自繼續用靈力傳音。
「既然是爭鬥，那就要給他們找個合適的對手了。」
「無論那世家背後是不是抱朴山，如今得了我這消息，肯定會驚動抱朴山。」
「我不相信，抱朴山會容忍滄流門藉助新得的秘境超過他們。」
「兩處靈脈供養的仙門，實力一定會比一處靈脈供養的仙門強。」
「此消彼長，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抱朴山不會坐視不管，他們一定會動手。」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一些。
「到時候，滄流門會對抱朴山坐視不理嗎？」
「不會，他們也會動手。」
「為了新得的靈脈，為了門派的未來，他們一定會動手。」
「所以，這不是我挑起的爭鬥，這是遲早會發生的事。」
「我只是把時間提前了一點，讓該知道的人早點知道罷了。」
看著秦明的笑容，蘇璃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更緊了。
「當初，劫修對坊市動手，坊市為了鼓勵散修，給出了許多資源。」
「那要是仙門與仙門之間爭鬥呢？」
秦明的聲音越來越興奮，神情也越發雀躍。
「滄流門為了激勵門中弟子，會不會也給出許多平日不會拿出的資源？」
「那些被長老們藏在庫房裡的好東西，那些只有內門弟子才有資格享用的資源，會不會也被搬出來，擺在檯面上，用貢獻點就能換？」
他轉過頭，看著蘇璃。
陽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照得明明暗暗。
「目前按部就班賺取貢獻點，對於我而言太過約束。」
「再加上門中派系爭鬥，拿我當刀使，讓我感到厭煩。」
「段琅拿我當刀，掌門拿我當刀，誰都想來用我給對方一刀。」
「既然我煩了，那就讓大家都來陪陪我吧。」
此刻，看著雲淡風輕的秦明，蘇璃忽然有點心生恐懼。
她想起在靈山裡的那個周厲，狠，冷，像一把沒鞘的刀，誰碰誰流血。
她以為那只是秦明裝出來的樣子。
這一刻，她才徹底看清秦明這人的真面目。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在乎任何人，只在乎自身的利益。
為了自身的利益，哪怕犧牲上千修士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不是在賭，他是在算。
他算準了每一步，算準了每一個人，算準了每一件事的走向。
滄流門會怎麼反應，抱朴山會怎麼反應，那些弟子會怎麼反應，那些長老會怎麼反應。
他全都算好了。
他甚至算準了自己不會被發現，不會被懷疑，不會被當作內鬼抓起來。
因為沒有人會想到，一個外門弟子，敢做這樣的事。
她的喉嚨有些干，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在晨光中顯得平靜的臉。
此時，秦明看著對自己有些害怕的蘇璃，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
那笑容中藏著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戲謔，像是試探，又像是邀請。
「蘇璃。」
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
「你想當仙門弟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