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顆彈丸大小的橘紅火球,以極快的速度激射而出,直指王岳胸口。
火球划過空氣,帶起一道扭曲的熱浪軌跡。
中品火行攻伐術法,【炎彈術】!
直到那刺目的火光臨近,王岳才從對靈田的擔憂中驚醒。
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得其他。
王岳怒吼一聲,靈力瘋狂湧向頭頂上方早已凝聚的灰白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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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那團灰白雲氣在他的催動下,猛地向前一卷,恰好迎上了激射而至的橘紅炎彈。
砰!
吞吐火舌的炎彈與蘊含水汽的雲氣碰撞,炎彈頓時膨脹爆裂開來。
熾熱的火焰與濕潤的水汽激烈對撞,隨即相互湮滅。
嘩!
大團滾燙的蒸汽,向四周急劇擴散。
高溫蒸汽所過之處,靠近田埂邊緣的幾株白玉米秧苗頓時蔫了下去。
「我的靈稻!」
王岳目眥欲裂,心痛如絞,嘶聲喊道。
然而,對面的紅袍男子對此置若罔聞,趁著蒸汽瀰漫之際,再次抬手。
咻!
第二顆橘紅炎彈,撕裂蒸汽,直奔王岳面門而來。
見對方連續施展三門消耗不小的中品術法,這下王岳徹底明白。
眼前之人不是往日那種以毀壞靈田為由、尋釁敲詐的修士,而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對靈田損失的痛惜,也衝垮了王岳的猶豫。
「欺人太甚!」
王岳低吼一聲,眼中凶光畢露。
他右腳猛地一跺地面,一股渾厚的土行靈力順著腳掌狠狠灌入地下。
「地刺術,起!」
嗖!
一根約莫手臂粗細、由灰白岩石構成的尖刺,驟然從紅袍男子身前不遠的地面破土而出。
岩刺高速旋轉,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悍然撞向襲來的第二顆炎彈。
中品土行攻伐術法,【地刺術】!
砰!又是一聲爆響。
旋轉的岩刺與橘紅的炎彈狠狠撞在一起,岩刺崩碎,炎彈爆裂,化作一團濃密黑煙,暫時遮蔽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就在黑煙升騰的那一刻,早已加持了【輕身術】和【巨力術】的王岳,眼中厲色一閃,腳下驟然發力!
嘭!
原本站立的地面被踏出一個淺坑,塵土飛揚。
他則藉助這股強大的反衝之力,化作一道模糊虛影,以驚人的速度衝破尚未完全散開的黑煙。
摻雜靈鐵的長劍挽起一道寒光,直刺紅袍男子的【灼火罩】。
近身搏殺,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最快解決戰鬥的方式!
然而,下一瞬,王岳的瞳孔因恐懼驟然收縮。
一顆、兩顆、三顆......整整七八顆炎彈,在紅袍男子那雙快速舞動的手臂間凝聚成形。
這些炎彈好似狂風驟雨般朝著近在咫尺的王岳激射而來,密集的火光填滿了王岳的全部視野。
此刻王岳大腦一片空白,絕望的念頭瘋狂咆哮。
一口氣釋放如此之多的中品術法?要麼是已經踏入鍊氣後期的強者!要麼就是鍊氣中期的宗門弟子!
這樣的強者,明明能輕而易舉解決掉自己這個鍊氣五層修士。
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地「戲耍」自己?僅僅是因為好玩嗎?
本能驅使著王岳做出了最後的反應,釋放出了下品防護術法【護身術】。
淡白的光暈剛剛在他身體表面浮現出朦朧輪廓......
第一顆炎彈,擊中了【護身術】的光暈,火光將其吞沒。
第二顆、第三顆......後續的炎彈結結實實地轟擊在吞沒王岳的火光之上。
轟!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熾烈的火將王岳完全吞沒。
每一顆炎彈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高溫都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小型的火焰風暴。
狂暴的火行靈力瘋狂肆虐,將範圍內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爆鳴。
等到那奪目的火光與震耳的爆鳴緩緩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呈融化琉璃狀的焦黑大坑。
坑底,隱約可見一具勉強保持著人形的焦屍。
大坑旁邊,那畝被王岳視若生命的靈田,有一半區域被擴散開來的熾熱氣浪和零星飛濺的火星點燃。
碧綠的秧苗在烈火中化為灰燼,火焰隨即向田內蔓延。
此刻,穿著那身赤紅大袍的秦明,看著那焦黑的大坑和熊熊燃燒的靈田,嘴角不由得泛起苦笑。
糟了,太急了。
這種情況下,恐怕什麼戰利品都被燒掉了。
任憑王岳生前如何想像,他也絕不可能猜到。
這個疑似「強者」的紅袍人,真正的身份竟然就是隔壁那個鍊氣三層的小子。
【灼火罩】是激發一張中品防護符籙的效果,【炎彈術】則是另一張攻伐符籙的效果。
最後那決定性的七八顆炎彈齊射,更是秦明在驚慌失措下,從懷中掏出並激發的整整一沓【炎彈咒】符籙!
而秦明驚慌的原因,恰恰是因為王岳的表現超出了他的預料。
當王岳加持了【輕身術】和【巨力術】,以鍊氣五層修士的體魄突進拉近距離時,他的速度已然快到秦明無法用目光鎖定。
在那一瞬間,秦明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阻止王岳,不能讓對方近身!
於是,在生死之際,他才會本能地掏出一沓【炎彈咒】甩了出去。
「動靜太大了。」
秦明看著近處靈田的火勢,又瞥了一眼坊市方向。
雖然距離不近,但剛才動靜太大,難保不會引起注意。
他迅速冷靜下來,收斂心神,激發出中品符籙【斂靈咒】與【神行咒】。
雙重符籙之力加持下,他周身氣息變得微弱起來,同時身體也變得異常輕捷。
最後看了一眼那燃燒的靈田和焦黑的大坑,秦明轉身沒入身後的密林。
他腳步輕盈,借著林木的掩護,朝著事先勘察好的荒僻路線,快速遁去。
......
入夜,王家小院。
李蔓呆坐在桌旁,眼神空洞。
她耳邊反覆迴蕩著剛才那位平日還算相熟的鄰居修士所說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尖錐,狠狠刺入她的心,疼得她幾乎麻木。
死了?燒了?
王岳死了?靈田燒了?
這怎麼可能?
早上出門時,他還好好的,還說著等忙完田裡的事,回來再琢磨琢磨那門沒能買成的術法.
怎麼、怎麼就變成焦屍了?
那兩畝傾注了全家心血的靈田,怎麼就化為焦土了?
她身旁的王青林,臉色蒼白,身體顫抖,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在他心中如山般可靠的父親,那個教導他修煉、為他規劃未來的父親沒了?
還有家裡的靈田,那可是他們一家在修仙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那名前來報信的修士,看著母子二人失魂落魄的模樣,臉上適時地露出惋惜神色,長長嘆了口氣:
「李道友,青林賢侄,我知道,這消息確實很難讓人接受,任誰聽了都會心如刀絞,但事實如此,由不得人不信。」
他頓了頓,斟酌詞句後,繼續道:
「發現屍首的地方,就在王道友平日料理的那畝臨溪靈田旁邊。」
「除了王道友會在那個時辰料理靈田,估計也不會有別人了。」
「屍首我已經托人幫忙收斂,暫時安置在坊市外圍的義莊裡,李道友隨時可以過去認領。」
「至於那兩畝靈田……」
說到這裡,修士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那兩畝靈土都被高溫破壞,蘊含的靈氣消散大半,想要修復的話,耗費的靈石可不是個小數目。」
「即便李道友傾家蕩產勉強修復,以你們孤兒寡母現在的境況,恐怕也守不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