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陣基被破

  耿川行胸膛劇烈起伏,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

  他此刻確實陷入了兩難,靈力在大戰後已瀕臨枯竭。

  那突然出現的地縫下方情況不明,若貿然闖入,很可能遭遇埋伏。

  到時非但救不出沈露,自己也可能折在裡面。

  而眼前這宋觀山心存死志,意志堅韌,尋常威脅折磨對其已然無效。

  若想強行搜魂,兩人同為鍊氣六層。

  神識強度相差不大,自己又狀態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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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怕神識剛侵入識海,對方就會毫不猶豫地自碎元神。

  到時候不僅什麼都得不到,還可能被其瀕死反噬所傷。

  更要命的是,【霧宮護山陣】依然存在。

  神識依舊受到壓制干擾,很多探查手段都難以施展。

  難道就這樣被一個將死之人拿捏住了?

  就在耿川行束手無策之際,異變陡生!

  嗡!!!

  山谷最深處,那族庫宮殿的方向,爆發出了一團熾烈白光。

  光芒穿透尚未散盡的稀薄霧氣,將半個山谷映照得一片慘白。

  緊接著,那籠罩了整個紅楓谷上空的濃密霧海驟然一滯。

  隨即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直壓在神識之上的那股沉重的陣法壓制之力,也在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耿川行先是一愣,眼中立即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陣基被破壞了!有人從內部摧毀了【霧宮護山陣】的根基!

  「做得好!!」

  耿川行忍不住仰天大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快意。

  他不再看宋觀山一眼,右手如鐵鉗般猛然探出,精準地扣住了宋觀山的脖頸。

  咔嚓!

  宋觀山那混雜著驚愕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中最後的光芒徹底熄滅。

  耿川行鬆手,任由那具殘破的屍身軟倒在地。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招。

  鏘!

  不遠處,深深插入地面、沾滿血污的暗沉寬刃大劍發出清鳴,自行飛起,穩穩落入他攤開的掌心。

  同時,他左手已迅速從腰間摘下一枚雕刻著滄流門浪濤紋樣的白玉令牌。

  靈力雖然所剩不多,但依然毫不猶豫地灌注其中。

  沒有了陣法壓制,令牌內部預設的同門感應靈紋瞬間被激活,發出柔和微光。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自令牌中傳來,指向山谷某個方向,那是沈露的弟子令牌的獨特回應。

  找到了!

  耿川行精神大振,毫不猶豫地拍向腰間。

  一道流線型的白玉靈舟迎風便長,懸浮於身前。

  他縱身躍上靈舟,手中大劍低垂,劍尖指向靈力感應的方位。

  「去!」

  靈舟周身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尚未完全散盡的稀薄霧氣,朝著感應中的位置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族庫大殿深處。

  破壞掉那根玉柱陣基之後,秦明並未立刻離開。

  他站在逐漸停止流轉靈光的破碎玉柱旁,快速掃視著這間堆滿儲物的石室。

  牆角那些厚重的灰褐石箱,秦明連續打開數個,裡面都空空如也。

  而那些整齊排列的白玉架子上的玉盒,有三分之一也是空無一物。

  剩下的玉盒中,秦明優先挑選了涉及煉體、增補神識的丹藥。

  對於記載功法、術法以及修真技藝的玉簡,他沒有直接拿走原物。

  只是將玉簡貼在額頭,快速將其中的內容「復刻」於腦海深處,原物則放回原處。

  至於那些陳列的法器,秦明粗略一掃就放棄了。

  這些法器以木行為主,但無一例外都帶著鮮明的宋家風格。

  或是鑲嵌紅楓靈木,或是紋刻楓葉符紋。

  若是拿出去使用,極易被人認出根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更關鍵的是,秦明心知肚明。

  自己闖入族庫、破壞陣基之事,絕不可能瞞過耿川行。

  在耿川行眼中,如今的紅楓谷乃至宋家一切,理論上都已歸屬滄流門。

  自己私取些消耗性的丹藥、復刻些玉簡還能隱瞞。

  但若明目張胆地帶走有明顯標記的法器,無疑是給對方遞上問責的把柄。

  「得不償失。」

  秦明心中權衡已定,果斷放棄了那些看起來品相不錯的木行法器。

  不久,神情恢復平靜的秦明,邁步走出了幽深的族庫大殿,重新回到那片被戰鬥摧殘得面目全非的宮殿前廣場。

  他腳步剛落定,三道神識立刻掃了過來,正是相互扶持療傷的鄧帆、汪掌柜、孫掌柜三人。

  看到安然無恙的秦明從大殿中走出,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憔悴的臉上擠出了真切的笑容。

  秦明目光迅速掃過戰場,之前與三位掌柜激戰的那四名鍊氣六層敵人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滿地狼藉的打鬥痕跡和些許未乾的血跡。

  鄧帆注意到秦明的目光,扯動嘴角,忍著肋間的疼痛解釋道:

  「陣法一破,濃霧消散,那幾個傢伙見勢不妙就跑了。」

  「大概是怕再耽擱片刻,等耿公子騰出手來,他們想走也走不了。」

  他語氣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對敵人臨陣脫逃的不屑。

  一旁,臉色蒼白如紙的汪掌柜,正小心翼翼地將孫掌柜那截斷臂的切口與肩部斷裂處對齊。

  他手中捏著一枚青碧色的【生肌續骨丹】,以靈力化開藥力,緩緩渡入傷口。

  淡綠的生機靈光在斷面處流轉,血肉與骨骼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對接癒合。

  鍊氣六層的修為,加上對症的丹藥。

  只要斷肢保存完好,接續回來並非難事。

  只需耗費時日休養,補充元氣,就能恢復如初。

  看到秦明走近,正咬牙忍受接骨劇痛的孫掌柜,努力抬起頭,朝秦明感激一笑:

  「秦道友,此番,多謝了!」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繼續道:

  「若不是你之前擾亂了攻勢,後來又及時毀去陣基,我孫某這條命,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正在專注療傷的汪掌柜也立刻抬頭,接口道:

  「是啊,秦道友,此番能活下來,多虧有你鼎力相助,你沒受傷吧?」

  他關切地打量著秦明,見他氣息平穩,衣著雖有塵污卻無破損,心下稍安。

  秦明聞言,臉上適時地露出苦惱神色。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無奈:

  「傷倒是沒有大礙,只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苦笑道:

  「只是我師父此番托我帶到坊市寄售的那批符籙,已是用得一乾二淨了。」

  「回去之後,還不知道該如何向師父交待。」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解釋了之前戰鬥中符籙的「合理」來源,又將問題拋給了眼前這三位身家不菲的掌柜。

  果然,鄧帆、汪掌柜、孫掌柜三人聞言,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們都是在坊市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豈能聽不出秦明話中的「意思」?

  比起救命之恩,靈石損失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秦明展現出的實力,已贏得了他們真正的認可。

  實力為尊,在修仙界是鐵律。

  之前他們客氣地稱秦明為「秦小友」,多少帶點對年輕後輩的表面客氣。

  但經此一役,秦明以鍊氣四層修為成功破壞陣基,扭轉了整個戰局,救下了他們三人的性命。

  這份實力,已足以讓他們平輩論交,甚至心存敬意。

  鄧帆率先開口,語氣鄭重:

  「秦道友放心!你救了我等三人性命,此恩重如山。」

  「你所消耗的那些符籙,無論價值多少,待回到清河坊,鄧某必定補償,絕不讓秦道友在尊師面前難做!」

  汪掌柜與孫掌柜也連忙點頭附和,表示他們也會各自出一份,務必讓秦明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