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的劍很快。
這一刻,吹毛斷髮的劍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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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秦遠的脖子,也就半寸。
死亡那麼近,秦遠仿佛都看到了太奶在向自己招手。
所以,現在秦遠很後悔。
後悔就不該入宮,伴君如伴虎。
可就在這一瞬,內房的窗戶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柳青青手上一頓,迅速一扭頭。
「不好!」
下一秒,她一腳就踹到了秦遠的肚子上。
秦遠哪裡承受得住柳青青的這一腳?
整個人頓時橫飛出去,腹痛如絞。
等臉色慘白的爬起來跟著衝進內房。
這才發現,原本擺放在桌子上的《草堂詩集》,竟已經不翼而飛。
一瞬間,秦遠只覺得天塌了。
「天老爺,你可別玩我了。」
「你這麼整,還不如給個痛快!」
柳青青沒空搭理他,一個飛身來到窗戶邊,看到一枚清晰的腳印。
再抬頭,那人影已經從花園的後牆掠過。
「混帳!」
柳青青怒喝一聲,一劍就把窗戶劈成兩半。
「你武功那麼高,追他啊!」
秦遠此刻也是昏了頭,趕緊喊道。
柳青青扭頭怒瞪了他一眼,黑著臉沒說話。
秦遠張了張嘴,臉色怪異。
「青青姑娘,你不會武功高,但是輕功差吧?」
「要你說!」
「若不是你分散我的注意力,那賊人豈會輕易得手?」
「我看你與那偷書的賊黨定是一夥!」
柳青青憤怒不已,轉身抬劍欲再斬!
可想到殺了秦遠,那可就真沒線索了。
索性換做一拳過來,直接就給秦遠打昏了過去。
等再秦遠醒來,人已經被綁成了一個大粽子,丟到了柴房之中。
而仙兒正眼眶紅紅地在門口守著。
秦遠腦袋昏昏漲漲,剛要張口詢問。
小仙卻是伸手示意別說話,略帶哽咽地道。
「娘娘馬上回來了。」
「我信你,我會替你向娘娘求情的!」
秦遠心中莫名一暖。
哪怕此刻秦遠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有空,還是想想自己埋哪兒吧。
片刻,書房。
皇后臉色陰沉地站在窗戶前。
柳青青低著頭,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都,都怪那個死太監,害我一時疏忽!」
「他是同黨!只要交給我,嚴刑逼供。」
「定能問出些線索!」
皇后緩緩扭過頭。
「小李子沒那麼蠢,放了吧。」
「可是!」
柳青青一臉不甘!
「可還有其他線索?」
皇后打斷。
柳青青看了看那一枚腳印。
仿佛瞬間想到什麼。
「那賊人走後,這房內好像有一股……」
「淡淡的騷味!」
皇后抬眸。
「是個太監。」
「你怎麼確定,那個味道不是來自小李子身上的?」
「畢竟,他也在書房轉了那麼久?」
柳青青習武之人,嗅覺比皇后靈敏多了。
「不是那個死太監。」
「那個死太監身上沒有騷味。」
「照我看,應該是宮內年長的太監,而且輕功極好。」
皇后輕輕哦了一聲,若有思忖。
「好像,小李子身上卻沒有騷味。」
柳青青一愣,這都啥時候,怎麼還在想這個!
皇后沒解釋,只看了她一眼。
「你去把小李子帶過來。」
「剪秋,映冬!」
「奴婢在!」
「剪秋,你去內務府,把小李子的身籍調過來。」
「還有以前他在宮內所有的行動記錄,出入宮的時間緣由等,越細緻越好。」
「映冬,你出宮一趟,去小李子的老家青田縣,找他祖屋調查一番,著重調查三代血親,看有無疑點。」
兩個近侍領命,飛速離開。
柳青青雖不知道皇后這是在幹嘛,但還是領命去柴房,將秦遠提了過來。
一到書房,秦遠便感覺血條到底,大難臨頭。
只能苦笑一聲,低下了頭。
仙兒倒是比他急多了,當即噗通跪下。
「娘娘……!」
「哀家知道。」
皇后淡然出聲,揮揮手,阻止了仙兒進一步求情。
反而是將目光落在秦遠身上。
「小李子,你可想活命?」
廢話麼這不是?
秦遠抬頭,見皇后語氣平靜,輕輕一點頭。
「哀家知道,此事非你所願。」
「但你既在其中,又是本宮的掌事典簿,罪責難逃。」
「想要活命,唯有將功贖罪。」
聽這語氣,皇后似乎是真的信自己。
「娘娘想要小的怎麼做?」
皇后語氣終於是冷了幾分。
「哀家這乾元宮,有內應。」
「哀家要你把他挖出來!」
皇后以書測試秦遠,此事絕密,更是頭一天才臨時決定。
能在這麼短時間做出反應。
那內應要麼品級高,要麼是個閒差且極不起眼。
「米公公。」
秦遠口中喃喃。
此刻,他又跟皇后想到了一處。
可誰知道,皇后又瞥了她一眼。
「哀家知道,你想儘快上位乾元宮太監總管一職。」
「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不能做得這麼明顯。」
「回去慢慢想吧。」
說罷,便一揮手。
叫小仙解開秦遠身上的繩索,二人便下去了。
事發突然,秦遠剛開始腦子是有點亂。
但現在是清醒的。
剛才那句話,明顯是皇后在提點,米公公身份複雜。
沒有實據,不可妄動。
一路思考著,小仙就把秦遠送到了屋內。
門剛一合上,小仙便是哇地一聲大哭,死死抱住了秦遠。
「你個混蛋,你嚇死我了!」
「我就想好好跟你過個日子,怎麼就這麼難啊!」
看著懷裡,委屈又害怕,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小仙。
秦遠心中又是一軟。
雖然才接觸兩天,但這單純的小姑娘,已經開始叫他心中升起幾分情愫。
「傻姑娘,我命硬,不好殺。」
「你別擔心,以後風風雨雨還要好多年。」
「你這麼扛不住事兒可怎麼辦?」
小仙懵懵懂懂一抬頭。
她好歹也是在宮裡頭長大的,本來可沒這麼脆弱。
但自從那一頭撞入秦遠懷裡,也撞開了自己的心扉。
眼下一扯到這個混蛋,她就容易失了分寸。
「什麼,什麼風風雨雨好多年。」
「後宮這麼恐怖,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死了呢!」
小仙一撅嘴,心情倒是瞬間晴朗。
秦遠一笑,輕輕摟了摟小仙。
「那也是你先死,那孤獨又擔心受怕的苦,就由我來擔吧!」
「嘿,你!我看你就是想趁我死了,再換個年輕的小宮女搞對食!」
「不行,你先死,宮裡頭太監多得是,你死了我換一個就是。」
小仙嘴上雖然是嫌棄,手上卻是一環。
頓時緊緊將秦遠摟住。
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時刻。
秦遠低頭,剛嗅著小仙脖頸間的清香。
忽然便聽到小仙兒遲疑的聲音。
「奇怪,怎麼回事。」
「有點硌得慌……」
「你身上藏東西了?」
「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