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簽訂合約
等到了談嬸子家院門口，看到那輛拖拉機還停在曬穀場上，院門半掩著，門檻上，小寶正坐在那裡玩自己的開襠褲。
秋豐：————
秋豐快步走了過去，喊了一嗓子，「小寶，你奶奶呢？」
小寶抬頭，瞥了秋豐一眼，突然眼睛一亮，跳了起來，「是舅舅呀」
他放下捉雞的小手，一把拉住了秋豐的手指頭，「奶奶在醃菜，我帶你去————」
秋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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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領進了院子，過了正屋，在天井處就看到了大姨正坐在小板凳上，彎著腰，洗著大木盆里的雪裡蕻————
聽到動靜，看了一眼，連忙站了起來，雙手在圍兜上擦了擦，「小豐來了，咋不提前說啊，我叫二子到車站去接你。」
她踩著小碎步繞過大木盆，歡天喜地過來，拽了秋豐的袖口，「來，到堂屋坐下，喝杯茶，飯吃了嗎？我熱一熱，再給你炒個雞蛋————」
「吃了吃了，出差，抽空過來看看你。」
小寶被迫鬆開手，看著奶奶把秋豐拽進了堂屋，他有些不高興，「是我帶他來的。」
百忙之中，大姨扭頭贊了他一聲，「還是我家小寶乖。」
他頓時樂了，蹦跳著進了堂屋，沿著走道來回跑。
大姨熱情地拿了茶杯，抓了把茶葉，從大桌子上面把熱水瓶打開，泡了茶，遞給秋豐。
「晚上家裡吃，我給你抓只雞。」
「不用麻煩了，晚上我們領導請吃飯。」
「哎，這樣啊？那我給你殺只雞，你帶回去。」
秋豐哭笑不得，「不用，真的不用，哎，姨父跟二子他們呢？」他趕緊打岔道。
「都去河灘那邊幹活去了。」大姨就坐在秋豐左手位置，有些束手無策，「那咋整啊，給你帶啥好呢。」
秋豐笑道：「上次帶的還沒吃完呢，過些日子我還來，不急。」
他把放在腳邊的帆布袋打開，從裡面取出一件滑雪衫遞給大姨，「給你買的，你試試看，合不合適，不合適我還能換。」
「哪能要你買東西啊，你一個人過日子，把錢給我存著，你還沒娶媳婦呢。」
大姨「刷」地站了起來，死活都不要。
「不要，我以後就不來了。」秋豐佯裝著起身。
「哎，你這是！」大姨的眼角突然紅了，她低頭避開，一手拿著滑雪衫，「我————去試試。」
也不走遠，停在旁邊的太師椅旁，把老棉襖掛在椅背上，小心地換上了滑雪衫，大小竟然剛剛好，她低頭摸了摸料子，「好輕啊。」
小寶湊了過來，「奶奶像個大姑娘了。」
「你這孩子。」大姨樂了起來。
「好貴吧？」她扭頭看著秋豐問道。
「不貴，單位福利，發的購物券買的，沒花錢。」
秋豐緊接著摸出一個木製的小玩具遞給小寶，「小寶也有禮物。」
小寶小跑著過來雙手接住，「我也有。」
「謝謝舅舅。」他抱著禮物，原地打轉，樂的不行。
秋豐摸了摸他的腦袋，把剩下的大白兔奶糖還有一些塗臉的化妝品，一起放在桌上。
「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的，我得回去了。」
秋豐把空下來的帆布袋摺疊好，塞進了挎包里，一邊跟大姨招呼道。
「那明天來家裡吃飯？」大姨眼巴巴地看著他。
「下次吧，年前還是要來一次的。」
一直出了院子，大姨都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就在秋豐上了車，就要啟動的時候，她突然喊了一嗓子，」你先別走，前幾天剛彈了一床棉絮，今年新棉做的，可軟乎了，我給你拿過來。」
她怕秋豐走了，一把抱起小寶，把他塞進車裡，「看好你舅舅。」
秋豐哭笑不得。
回程的時候，秋豐的行李就多了一床，用拼接的舊被單包裹著的軟和的新棉被。
車子駛出去幾十米開外，還能聽到小寶抱著玩具在嚎陶大哭，嘴裡喊著舅舅，想跟著車跑，被大姨一把摁住。
司機嘴角上揚，「我每次回鄉也是這樣，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的。」
回到了賓館，秋豐抱著棉被開始爬樓。
從三樓出來，剛到走廊，就看到有人蹲在自己的房門口，嘴裡叼著一根煙，看著天花板發呆。
「邵敏軍！」秋豐喊了一嗓子。
對方一下子站了起來，緊接著眼前一黑，伸手撐住了牆壁，緩了緩。
秋豐：————
打開門，秋豐招呼他進來。
「你怎麼今天來了？」
他訕笑道：「這不，事情都辦妥當了，辭職還得走個流程，得好幾天呢，最主要的————這不，還缺那三萬塊。」
邵敏軍瞥了一眼秋豐，有些難為情道：「我身份證還有戶口本子，工作證都帶來了，都複印了，你核實一下。」
他從包里把一個文件袋取了出來，放在秋豐的床上。
「你坐。」秋豐招呼了他一聲，轉身把被子放好，這才一屁股坐在床沿，拿起文件袋，把裡面的證件都取了出來。
「喲，你住的地方，離這裡挺近嘛。」
邵敏軍笑了笑，「地段是還不錯。」
「跟你媳婦怎麼樣了？」
「過不下去了，等她出了小月子，就去領證。」他補充了一句：「領離婚證。」
「你父母不反對？」
「他們不知道，這次借錢，我算是看透了，一家人又能怎麼樣，他們又不止一個兒子，我是生是死，他們壓根就不在乎。」邵敏軍苦笑著搖了搖頭。
「秋總，我上回說的是真的，這工作你給了，這錢你出了，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秋豐趕緊擺手，「好好工作就行，新社會了，要啥命啊，咱都得向前看。」
「對，向錢看。」邵敏軍肯定道。
秋豐把證件都翻看了一遍，他記憶好，這麼看一遍連他對象的信息都記住了。
他把原件遞給邵敏軍，複印件留了下來。
「眼下沒有電腦，咱就手寫一個合約，你看如何？」
「沒問題，我來寫。」邵敏軍興匆匆地趴在床頭櫃旁，從包里取出紙筆，又摸出來秋豐在火車上給他的名片。
問了幾個關鍵問題後，開始有板有眼地寫了起來。
「我以前賣電器，這種合約寫過很多。」他自得道：「寫得很快的。」
秋豐：————
這人在靠譜與不靠譜之間來回蹦躂。
他寫，秋豐落得清閒，把晚上要帶的東西都塞進了包里，這才悠然自得，給自己的茶杯里續上熱水，想了想，給邵敏軍也泡了一杯茶。
邵敏軍正要寫最後的抬頭的時候，門被鑰匙打開了，老宋走了進來。
「喲，你都回來了，這不是邵老弟嘛。」
老宋心情很愉快，關上門，探頭看著邵敏軍手寫的合約。
「我這是草稿，有啥要改的，現在更正，我重抄一遍。」邵敏軍把最後的抬頭寫上，遞給了秋豐。
秋豐讀了一遍，合約寫清楚了借款金額，抵消年限，對方將來需要履行的責任與義務，還有將來他若是違約需要付出的代價。
「寫得挺好，這裡再加一句。」
秋豐指著違約責任道：「利息按照當年的國家標準來————」
邵敏軍接過合約，在後面加了一條。
老宋下樓從前台拿了藍印紙上來，合約一式三份，秋豐拿兩份，邵敏軍拿一份。
他墊上藍印紙開始重新謄寫。
老宋一身輕鬆地進了衛生間開始放水。
一邊放水，一邊揚聲道：「秋哥，飯店我預約好了，特意搞了個包廂。
7
秋豐樂了，「還是你想得周到。」
論吃喝玩樂，他認識的人當中，老宋說第二，就沒人能說第一。
這一點，秋豐是服氣的。
老宋洗了把手，這才施施然走了出來，一屁股坐在床頭，脫了鞋子，靠在枕頭上。
嘴裡哼著小曲兒。
邵敏軍把重新謄寫的合約遞給了秋豐，秋豐檢查了一遍，「可以，你簽個字，再按個手印。」
秋豐蓋了合縫章，把最後一頁給了邵敏軍。
「老宋，給許姐打個電話，轉一筆錢過來。」
邵敏軍站起來，鬆了口氣，「秋老闆，宋老闆，需要我幹啥都行，我這些天都空著。」
「還真有事情，你看看這個手冊。」秋豐給他遞過去一本程控交換機的培訓手冊，「回頭安裝調試都需要人手，你先了解一下————」
邵敏軍學的是無線電，上手快。
學習技術這一塊，秋豐對他很信任。
「原來是這玩意啊。」邵敏軍翻看了幾頁，頓時心裡有底了，「我以前也研究過，現在都是模擬信號嘛，要轉成數字的。」
秋豐聽他這麼一說，頓時放下心來。
「項目在蕪城，你先別走，留在蕪城，這項目要是做得好，我額外給你發獎金。」
工資已經談好了，是不能再變了，但是可以通融，那就是發獎金。
這樣一來，也可以給對方增加一些積極性。
邵敏軍頓時精神了起來，「我一定好好干。」
「這幾天老宋要招人，你也過來盯著點，招的是技術，你可以多方考量一下。」秋豐叮囑道。
邵敏軍有些激動，老闆竟然對他如此信任，他用力點了點頭。
眼角都有些發酸。
以前他不覺得，自從到處開始借錢，這才發現，人情冷暖。
借錢的時候，連孫子都不是。
他也知道他欠的不是小數目，要是單位較真，他大概率要被送進去踩縫紉機，領導算是對他高抬貴手了。
但是這錢，他還是湊不齊，沒想到出了一趟門，峰迴路轉，遇到了秋豐這個貴人，不管日後怎麼想，此刻的他恨不得肝腦塗地，以報大恩。
老宋笑道：「你我合力，把蕪城辦事處給搞得紅紅火火。」
老宋畫餅的功力見漲。
等邵敏軍跟他約了時間，出去了之後。
秋豐問道：「聽你這語氣，是想在蕪城買房子了？」
老宋一骨碌爬了起來，「果然瞞不住你。」
「我剛剛回來的時候，順便就看了一套房子，就離鏡湖公園不遠，獨門獨戶，還挺別致的，回頭我加裝一個洗手間，完美————」
「大廳改一下，當辦事處。」
秋豐搖頭，「公私那不能混為一談，你買的是你買的，辦事處我另有想法。」
「我托汪曉璐幫我留意了一下市中心的門面房，回頭你也替我看一眼，主要看位置，位置好，直接拿下，先充當辦事處，掛個牌子，還能打個GG。」
秋豐拍了一下老宋的肩膀，「我建議你也搞一套門面房。」
老宋來勁了，「我正愁我的錢沒地方花呢，那就先跟你一樣，搞門面房。」
秋豐：————這狗大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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