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醫館的合同

  在過去的兩天裡,周然一直都處於提心弔膽的狀態。

  自打經歷了那堪稱驚悚的一晚之後。

  周然每天做夢都會夢到金姐腦袋被開了個窟窿的噩夢。

  金姐無數次的在夢裡質問他,為什麼要對她見死不救,更是多次掐著他的脖子,使他從噩夢中驚醒。

  冷汗浸透了他的被子和床單,這也導致了他幾乎這兩天一直都沒怎麼能好好休息過。

  不過,雖然做了不少噩夢,但也並非完全沒有好事。

  自打那天他從垃圾堆里醒來,並一路跑回醫館之後。

  天都還沒亮,就聽說了彪哥等人被殺的消息。

  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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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周然是高興的。

  不過接踵而來的,也是各種擔憂。

  他不知道那天具體都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警方調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會被彪哥背後的勢力抓起來拷問。

  不過,不知是不是所有人都沒有將他這個小人物看在眼裡。

  這兩天醫館一直都是風平浪靜,沒有任何黑白兩道的人上門找他的麻煩。

  『要不……去警局看看情況?萬一我上了通緝令怎麼辦……?』

  站在藥櫃前,周然心裡胡思亂想著。

  全然忘了手裡還拿著一個顧客的藥包。

  「那個……小哥?」

  對面的中年婦女伸手在眼神渙散的周然面前晃了晃:

  「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哦哦!」一下子回過神來的周然下意識的說道:「這裡一共六十二鎊。」

  「可我剛才已經給過錢了。」

  「啊抱歉!」

  周然趕忙道歉,並將手裡的東西打包好,遞了過去。

  不遠處,目睹了全過程的張民淵將自己的老花眼鏡摘下,沉聲說道:「阿然,你過來。」

  「怎麼了師傅?」

  周然茫然的走了過去。

  但才剛走到張民淵的面前,張民淵便拿起手邊的一個竹條重重抽了周然的頭頂兩下!

  「嘶!疼啊師傅!」

  周然捂著自己的腦袋,連忙退後說道:「您打我幹什麼啊?」

  「幹什麼?」

  張民淵用竹條點著周然道:

  「你自己想想你這兩天都是個什麼狀態?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幹活兒也是毛手毛腳的,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沒有師傅,我就是……」

  周然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張嘴好幾秒,才勉強說道:「我就是心情不太好……」

  「你這小子……」

  張民淵搖了搖頭:

  「跟我還有秘密了是吧?當初你爹把你交給我的時候,可是讓我好好管教你的,而且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有什麼事就跟我說麼?」

  「是是是……」

  周然敷衍著道:「您放心,您今天給我放一天假睡一覺,明天我指定不犯困了。」

  「想得倒挺美。」

  張民淵冷哼一聲,拿起手邊的計算器和帳本扔給周然:「去,盤帳去。」

  「是~~」

  二人說話間。

  店門口再次被人推開。

  張民淵轉頭望去。

  卻見來人正是前幾天來過這裡的那位何老闆。

  「喲,何生,今天天氣可冷,來這兒有什麼需要麼?」張民淵笑呵呵的道。

  何叔看了一眼目光躲閃的周然後,對張民淵微笑道:

  「是這樣的,上回您不是給我送了一點小樣麼?我回去試了,都是不錯的藥材,我們老闆想,親自找您談個合作。」

  「何生的老闆?」

  張民淵一愣。

  他本來以為何叔這個坐奔馳的已經是大老闆了,沒想到他背後,還有人?

  「那,您的老闆是哪位?要不您給個地址,我找個時間親自登門拜訪?」

  張民淵不敢怠慢。

  如果是正常買點藥材,無非也就是多點零售額。

  但如果說是合作,那恐怕就不是那一丁半點的了。

  「不用,我老闆已經來了。」

  說著,何叔讓開身形。

  一身長款黑色大衣的張玄,從門外走入店內,摘下頭頂的帽子,對張民淵微笑點頭:

  「張老闆,還記得我麼?」

  看著張玄那年輕的過分,但又有些眼熟的臉,張民淵有些發怔。

  畢竟也過去蠻久的了,而且當初張玄來拜訪的時候,也並沒有多留太久就離開了。

  所以張民淵確實是想不起來張玄是誰。

  「一百八十六英鎊,這個您還記得吧?」

  張玄徑直走到店內中間的方桌前坐下,順手拿起桌面上的茶壺晃了晃,發現裡面空了,便對不遠處的周然招了招手:

  「周然小哥,麻煩添點熱水,再拿個杯子,要是有茶葉的話,來點也行。」

  「好嘞,您稍等。」

  周然連忙去取來暖水壺和茶葉罐子,不過就在他給茶壺裡頭倒水的時候,忽然認出了張玄的身份,有些驚訝的沖張玄道:

  「哎?你不就是前幾個月那個奇怪的小哥麼?」

  說著,周然對張民淵說道:「師傅,您不記得了?前幾個月,店裡不是來了個奇怪的小哥,說了點奇奇怪怪的話,留下了一百八十六英鎊就走了。」

  「啊~想起來了。」

  張民淵也想起來張玄是誰了,有些驚訝的對張玄說道:「原來就是您啊……」

  張玄從茶壺裡倒出一小撮茶葉在杯子裡,用熱水沖泡的同時說道:

  「我還以為您忘了這回事兒呢。」

  「這……」

  張民淵來到張玄對面的長椅上坐下,還是有些不解的問:

  「沒記錯的話,您當時跟我說是受故人之託才來送錢的?我可能是年紀大了,時隔那麼久了,也還是沒想起來,您說的那位故人是哪一位?」

  「都是過去的事兒了,就不必再提了。」

  張玄擺擺手,沒有讓張民淵深思下去,說道:「今天我來,主要是想跟您談點事情。」

  噠。

  隨手打了個響指。

  何叔便從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了一份合同,遞到了張玄手上。

  張玄將合同遞給張民淵:

  「我呢,因為某些原因,需要長期收購這些個藥材,我知道其中一部分你們這裡沒有,但,我想您應該有渠道能弄到。」

  張民淵接過合同看了看。

  這就是一份很簡單的採購合同,很多東西一目了然,不存在什麼合同陷阱之類的東西。

  當然,以上都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

  這合同上的東西。

  「每周供貨一次?這麼多麼?」

  張民淵看著藥材清單列表,有些驚訝的問道:「這些藥材,可都是滋補養身的,您是打算用來製藥?」

  張玄搖頭:「算不上,就是隨便整整。」

  雖然張玄跟仁心醫館有些香火情,但終究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份採購清單,並不是藥浴配方的全部。

  相當一部分可以通過正常手段買到的普通藥材,張玄都沒有添在裡面。

  雖然張玄沒有明說,但張民淵還是明白了張玄的想法。

  於是也不再追問,再次仔細看了一圈上面的藥材種類和數量之後,點點頭:

  「這上面的東西,一大半我店裡都有存貨,沒有的,我也可以去弄來,如果您信任我們仁心醫館,我是可以做到按時供貨的,不過這價格……」

  張民淵指著上面金額笑了笑:

  「有點虛高了,這樣,我做主給您打個八折,您看如何?」

  「如此也好。」

  人家願意主動降價,就意味著肯定還有利潤空間,張玄雖然不缺那點錢,但也不是那矯情的人,對一旁的何叔示意了一下後。

  何叔便又從包里拿了一份尚未填寫金額的合同出來。

  在填上採購額之後,便將合同擺在了桌面上。

  張玄拿筆簽下自己的名字後,推到了張民淵面前。

  畢竟也是老江湖了,張民淵並沒有立馬簽字,而是再次看了一遍合同,確定跟上一份沒有什麼區別後。

  這才放心的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過在簽字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張玄的簽名。

  「咦?您也姓張?」

  張民淵有些詫異且驚喜的說道。

  「對。」

  張玄玩笑道:「我爸姓張,我自然也姓張。」

  「聽您的口音,好像有點祖國南方的味道?」

  張民淵笑道:「我老家是香江的,說不定,五百年前我們還是一家呢。」

  「哈哈,或許吧……」

  張玄笑笑,正準備接著聊下去。

  站在一旁的何叔輕輕咳嗽了一聲,在張玄看過來的時候,點了點手錶。

  「啊對……」

  張玄站起身:「抱歉,今天恐怕沒時間陪您聊天了,我一會兒十點鐘的飛機,也是臨時抽出空來拜訪您的。」

  「小張先生客氣了。」張民淵笑呵呵的道:「改天,咱們改天再聊。」

  張玄微微點頭,看了一眼邊上的周然,想了想,還是決定點一點這個年輕人:

  「周然小哥。」

  「啊?」周然茫然應聲。

  「那天晚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處理事情的方法的確有很多種,但在法治社會,能走正道,還是得走正道。」

  說完。

  張玄重新戴上帽子,轉身推開店門,頂著外面的森森寒氣,與何叔一同消失在了風中。

  而周然愣在原地,好半天,渾身一個激靈,冷汗直冒。

  他就是再傻,也明白張玄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