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登·蘭卡斯特。
前米國新墨西哥州州立大學歷史系教授。
主要研究並教學的方向為:中世紀歐洲與早期現代中亞歷史。
跟他的很多同行一樣,蘭登在大學裡的待遇其實也還算是不錯的。
即便是在當下這經濟大蕭條時期,如果工作正常的話,蘭登是仍然可以維持基礎的正常教學和日常生活的。
但……
問題就出在這工作上。
因為一樁令人難以啟齒的醜聞,蘭登被大學開除了。
開除一名教授,這在一所大學裡,是相當嚴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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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蘭登也不得不選擇接受現實。
不過,雖然被開除了,蘭登對於學術鑽研的心,還是絲毫不減的。
而就在最近,他的研究項目有了一些新的進展。
只是,就在這麼個節骨眼兒上,再次發生了一件讓他怒火中燒的事情。
他的『兒子』……被人綁架了。
。。。。。。
「真以為我好欺負麼!?」
蘭登駕駛著車輛,在公路上疾馳駛向加油站。
被大學開除的憤怒,自己視若珍寶的『兒子』被人綁架,經濟的日漸拮据……
重重生活上的壓力,讓這個中年男人徹底拋棄了身為一名高級知識分子的架子。
那兩個蠢賊實在是太小看他了。
竟然選擇在這麼一個郊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公路加油站交易,還早早的就把車停在了加油站外面。
這任誰都能想到,綁匪就在這輛車上。
不過,為了確保自己沒有弄錯目標。
他還是按照一開始說好的那樣,把裝著錢的盒子,放到了綁匪要求的位置。
也就是停車場裡的垃圾箱。
一會兒誰要拿了這錢,那誰就是綁匪無疑!
而果不其然的是,蘭登開車離開之後沒兩分鐘,就立馬調頭加速開了回來。
正好就看見,那輛停在加油站外的車上下來一個人,直奔那垃圾箱而去!
見狀,蘭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果斷一腳油門踩下……
當然,別誤會,他當然不是要撞人。
他雖然生氣,但理智還是有的。
這犯法的事兒可不能幹。
所以,他直接駕駛著車輛,筆直的朝著綁匪的車子沖了過去!
嗡~~~哐!!!!
蘭登的車頭,直直撞在了綁匪車頭的側方!
巨大的碰撞聲,伴隨著車輛爆開的材料碎片迸濺四射!
好在蘭登早就做好了碰撞準備。
雖然這一下給他也撞的不輕,可他仍然強打精神,推開車門,有些踉蹌的朝著綁匪車子走去。
此時,車上就只有副駕駛座位上一個黑人綁匪。
而且這黑人綁匪,也已經在碰撞中昏迷,失去了意識。
「麥克斯!麥克斯?!」
喊著自己『兒子』的名字,蘭登探頭朝著車后座下方看去。
卻只看到了一堆零零散散的垃圾。
而這時候,遠處去拿錢的查爾森因為聽到動靜,額連忙朝這邊趕來。
不過還有幾十米的距離,顯然不是瞬間就能趕到的。
這也給了蘭登尋找『兒子』的機會。
他連忙繞到車後,一把將後備箱扯開。
果然在這兒!
可蘭登剛露出欣喜的笑容。
呯!!!
一聲槍響,瞬間將蘭登拉回了現實。
他猛地轉頭看向槍聲響起的方向。
只見剛才那被撞暈過去的黑人綁匪,正一手扶著車身站穩,一手高舉手上的一把轉輪手槍。
槍口指著天空,甚至都還在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給我把手舉起來!」
桑頓抹了一把額頭上因為撞擊而滲出的血漬,將槍口指向了蘭登,厲聲喝道:
「沒聽到麼!?把手舉起來!!」
「桑頓!別!」
不遠處趕來的查爾森見此一幕,臉色微變。
而蘭登見到槍口時,也是嚇壞了。
雖然他有考慮過綁匪可能會攜帶有武器。
但他沒想到的是。
這個被自己撞暈過去的傢伙,竟然這麼快就醒了。
「不、不……別,求你了……別開槍……」
過去幾十年一直泡在象牙塔里的蘭登,哪裡見過這陣仗。
眼看著那凶神惡煞的黑人舉著槍就朝自己走來,頓時被嚇得連連後退,擺手求饒。
但桑頓可不管這個,幾步上前,用力掄起手槍握把,啪的一下,就給人蘭登拍地上了。
「叫你撞我!叫你撞我車!叫你不聽話……!」
桑頓照著地上抱頭蜷縮身子的蘭登猛踹好幾腳。
要不是查爾森趕到及時,連忙將人拉開,這桑頓怕是都還得再來幾下。
「呼……呼……氣死我了……」
桑頓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看上去是又氣又累。
扭頭看到查爾森手上的盒子時,怒氣一下子就消散大半:「怎麼樣?錢拿到了?」
「拿到了。」
查爾森臉上也露出笑容:
「這下咱們可終於有錢買食物帶回家了。」
桑頓也如釋重負的長舒一口氣:「這下我也不用賣我最後一個備用輪胎了……」
說話間,查爾森也已經將這盒子打開。
可當二人看清楚裡面的錢數時,臉上的笑容散去大半。
「這……是不是哪裡搞錯了?這裡不是應該有八百美金麼?為什麼……只有不到一百!?」
查爾森顫抖著手,將這盒子完全打開,可裡面,就是零零散散的放著十幾張皺巴巴的小額鈔票。
別說八百了。
這加起來,甚至都還不到八十美金,頂天了也就七十多點。
「這……這已經是我的全部積蓄了……」
地上,被打得有些受不了的蘭登弱聲弱氣的老實交代道:
「我……我根本就不是什麼有錢人啊……你們找錯對象了……」
「你一個大學教授會沒錢?你當我是白痴麼!?」
桑頓再次來了火氣。
直接上去又是一腳!
但這一下,卻踹錯了位置。
一腳直接落在了蘭登的腦袋上。
嘭的一下!
蘭登別說慘叫了,就連意識都瞬間模糊了起來。
「桑頓!快停手!」
查爾森再次將桑頓抓住,並蹲下身,小心檢查起了蘭登的傷勢,生怕鬧出人命。
畢竟他們只是想要八百美金而已,真要殺了人,那事情就不是一個性質了。
而桑頓眼見自己下腳過重,也是臉色白了白,退後兩步,有些緊張的問:
「他沒事吧?我……我也沒用多大力啊?」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但他哪裡還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呢?
這一腳踩實了,怕是真得出問題。
「他好像暈過去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查爾森不是醫生,更沒有什麼醫學常識,光看,也是看不出具體情況的。
「要不我們跑?」
桑頓提議道:「剛剛我開槍了,搞不好加油站那邊已經有人報警了。」
「那你剛剛為什麼要開槍呢?」
查爾森抱怨著:「現在好了,事情搞的一團糟!這人要是有點什麼事兒,咱們都得坐幾十年大牢啊!」
「我怎麼知道?這傢伙太狡猾了!」
桑頓也來了火氣:
「都怪這個混蛋,明明是個大學教授,還跟我們裝窮耍花樣,光是他開那車就不止八百美金了!」
查爾森一時氣急,卻也是沒法兒說些什麼,只能憤憤道:
「行了行了,先別管這個了,救人要緊,把他弄到車上去,我們找個醫院把他往門口一扔就走!」
「對啊,至少我們還落了輛車!這車雖然撞成這樣,但拆開來賣應該也能賣不少吧?」
桑頓轉頭看向了蘭登開來的那輛車。
那是一輛1928年福特出品的Model A。
這在當時來說,算不上什麼豪車。
但一個大學教授開這輛車,其實也還算過得去。
尤其還是在當下這個特殊時期。
至少,比他們倆那輛破車是要強不少的。
查爾森見桑頓提起,便也下意識的將目光看了過去道:
「好像可行啊……」
不過就在他說話的間隙。
「嘖嘶……我的頭啊……這什麼開局這是?」
二人聽到聲音看過去。
那原本被踹到昏迷的『蘭登』,竟然在這時候醒了過來。
醒了也好,至少說明沒出人命。
鬆了口氣的桑頓再次露出兇惡的表情:
「愚蠢的蘭卡斯特教授,你最好老實把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不然別怪我開槍殺了你心愛的『兒子』!」
「教授?搶劫?兒子?」
從地上坐起來的『蘭登』,臉上還帶著幾分茫然和疑惑。
揉著有些生疼的太陽穴。
『蘭登』四下張望著。
入目之處,儘是荒涼。
周圍除了荒涼到滿是黃草的山頭,就是混亂且無序的大石塊。
稍遠一點的地方,也僅有兩間單層的平房建築。
在這兩間平房外靠近公路的位置,還掛著一個加油站的牌子。
此時,其中一間屋子,還有個戴著牛仔帽的女人,正滿臉警惕的手持一把來復槍,遙遙望向這邊。
近處。
兩輛看上去碰撞頗為嚴重的古董汽車,甚至都還在冒著煙。
而在自己面前的。
則是一黑一白兩個看上去就像失敗者的中年男人。
一個虛張聲勢的用手上一把轉輪手槍指著一輛車的後備箱。
而另一個,則蹲在自己面前,用警告的眼神盯著自己。
「現在是……几几年?」張玄開口問道。
「啊?」
桑頓看傻子一樣看著張玄:
「你一個大學教授,連現在的年份都記不得了麼?該不會是讓我給打傻了吧?」
「我就是確認一下……現在1931對吧?」
說著,張玄便要站起身來。
但面前的查爾森卻伸手按住張玄的肩膀,警告到:「你最好還是別亂動的好……」
啪。
張玄隨手將這人的手拍開,站起身來道:
「行了,我不管你們是幹什麼的,把我……兒子放了,然後把你們的錢都交出來。」
說著,便要上前查看後備箱裡的情況。。
而查爾森被張玄拍開手,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得虧了桑頓反應及時,立馬舉槍瞄準張玄道:「你是想死麼?」
「不敢開槍就別瞎舉啊。」
就這一句話的功夫,張玄已經兩步走到桑頓近前。
看都懶得看這傢伙一眼,隨手一扣一擰,就把這把槍給奪到了手中。
但。
這槍一上手,張玄就感覺到好像有些不對。
打開彈巢一看。
好麼。
這特麼哪有子彈啊。
子彈殼倒是有一個,而且看上去還是剛打的。
「你敢搶我槍!?」
桑頓當時就不樂意了,上手就要揍人。
但他這剛一靠近。
啪!!!
張玄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臉上,當場給他扇懵了。
「沒子彈的槍你也拿來威脅人?」
張玄看著手上這把油乎乎髒兮兮的手槍,抽出裡面的蛋殼時,他甚至都笑出了聲。
「別動!」
查爾森這時候也總算是回過神來,拔出自己的手槍指著張玄厲聲喝到:
「把槍放下!」
「你是警察麼就喊人放下槍啊?」張玄頭也不回,便往面前的後備箱裡看去。
但這一看,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奇妙了。
「你們說……這是我兒子?」
張玄指著後備箱裡的玩意兒,滿臉狐疑的回頭看向二人。
但此刻的查爾森二人,比剛剛的蘭登還要緊張。
雖然剛剛桑頓已經給蘭登暴打了一頓,但這『蘭登』昏迷醒來之後,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好像絲毫不將他們這兩個『匪徒』放在眼裡一樣。
「我叫你別動!我這可是有子彈的!還有兩顆呢!」
查爾森大聲嚷嚷著。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有兩顆子彈你很驕傲麼?」
張玄不耐煩的擺擺手:「我現在只問一遍……我兒子在哪兒呢?」
「這、這就是你『兒子』啊!」
桑頓指著後備箱裡道:「別跟我說你不認帳啊?怎麼你還想訛我們不成!?」
「可這明明是條狗,還是特麼的斑、點、狗!」
張玄指著後備箱一字一頓道。
是的沒錯。
此刻,躺在後備箱裡,被五花大綁,甚至連嘴巴都被封起來的玩意兒,赫然是一條身形頗大的大麥町犬。
也就是人們俗稱的斑點狗。
而此時,這條斑點狗,在看到張玄的時候,雖然被綁著嘴巴,卻也還是吭哧吭哧的喘著氣,拼命掙扎著,似乎是在向自己的主人求救。
「你們……嘖,算了。」
張玄扶額搖頭。
他懶得再跟這兩個蠢賊掰扯了。
問問題。
他有自己的便民小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