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得調教啊(修)

    許非正在寫劇本。🌷🍫 ➅9𝕊H𝕌𝓍.C𝐨M 😝💗

    趙志遠學校新來了個年輕女老師,二十出頭,美麗大方,叫陳夏。二人有共同愛好,很快成了好朋友,趙志遠喜歡上了陳夏,並以為對方也有這個意思。

    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愛,找到了人生真諦,竟然想跟張秋梅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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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一直老實巴交的張秋梅,以評職稱和生活作風為由,一下拿住了他的死穴。

    趙志遠非常苦惱,向陳夏訴說,希望能跟自己共進退。陳夏大為驚訝,坦白道:對不起,我沒想到你要離婚,我喜歡有錢的……

    大概有兩到三集的內容,是非常重要的一個劇情。許非攬下來,已經寫好了大框,正在推敲細節和台詞。

    寫好劇本不容易,他頭髮都白了幾根,眼下又卡在一個小情節上,怎麼弄都不自然。

    「喵!」

    正糟心著,石榴忽在外面叫了一聲,跟著就聽「吱呀」,倆姑娘進了門。

    一個比一個輕盈,借著昏光,跟鬼一樣。

    嗯?

    此情此景,他似曾相識,「有事兒麼?」

    「睡不著,我想看電視。」陳小旭道。

    「那就看唄。」

    「我們怕影響你。」

    「那就明天再看。」

    「我現在就想看!」

    嘖!

    許非撓撓頭皮,反正也寫不出來,無奈站起身,「看吧,看吧。」

    「……」

    張儷眨了眨眼,自己就說不出她這樣的話,也說不出她這樣的語氣,嬌憨的,親近的,沒距離感的。

    仨人進到主臥,擺設十分簡單,一張大床,衣櫃,搖椅,桌下塞著馬扎。

    許非打開電視機,央視一套還在播。

    是個什麼《名人名言》的節目,連人都木有,屏幕上打行字,然後旁白念:「如果拿不準一句名言是誰說的,就說是我說的——魯迅。♪🐠 ❻➈ᔕ𝓗𝓾Ж.c𝕠爪 🏆😾」

    約莫五分鐘的節目,念了幾條名言。

    跟著是紀錄片《華夏掠影》,這集介紹保定鐵球。那種健身球,攥手裡咣啷咣啷響。保定府三宗寶嘛,鐵球、面醬、春不老。

    於是這大晚上的,許非帶著倆小姑娘,一塊看保定鐵球……

    媽的有病吧!!!

    陳小旭也覺得忒傻,坐搖椅上一晃一晃,問:「你剛才寫什麼呢?」

    「劇本,語文老師婚外戀的故事……」

    他簡單講了一遍。

    倆人既有趣又奇怪,因為之前沒有這麼寫人物的,張儷疑惑道:「你這個故事,我怎麼聽不出誰是好的,誰是壞的?」

    「都不是好人,卻也不是壞人。我覺得挺不錯的,比那些一板一眼的角色強多了。」陳小旭道。

    「你明白?」他驚訝。

    「明白呀,一個男人嫌棄糟糠之妻,想找個年輕漂亮的,結果失敗了。」

    「你這麼說,呃,也對。」

    許非失笑,解釋道:「首先趙志遠能理解吧?覺得自己懷才不遇,找了個沒文化的媳婦兒,覺得自己的生活不該如此,所以一見到陳夏,立時心猿意馬。」

    「嗯。」張儷點頭。

    「陳夏呢,也簡單,她喜歡趙志遠的才學,但僅此而已,她將精神需求和現實需求分的很開。」

    「可她不是破壞別人家庭麼?」

    「怎麼說呢,不能簡單定論。她希望跟趙志遠建立起一種柏拉圖似的關係,不想真的跟他一塊生活,所以聽到對方打算離婚,立即決定抽身。」

    「張秋梅最有意思,老實巴交,逆來順受,十幾年受丈夫冷眼,自己心裡有數,包括丈夫在外面勾搭女老師。但直到提及離婚這件事,她才出人意料的爆發。」

    「那,那她圖什麼呢?為了愛情,家庭,還是孩子?」張儷不理解。

    「我覺得是穩定。」陳小旭忽道。

    「誒,對!」

    許非點了個贊,「有些女人遇到此類事情,會果斷離婚,但有些忍忍就算了。👺😂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比如張秋梅,自己工作不好,還帶個孩子,離婚怎麼生活呢?可能還找不到比趙志遠更好的。」

    「她最早可能有愛情,十幾年摩擦也就沒了。目前的生活就像一個安全的雞蛋殼,有不足,但穩定。誰要想打破這個殼,她第一個跟人拼命。」

    「與之相反,是戴紅花的女兒,她就選擇了離婚,重新開始……所以影視作品啊,就是要反映時代里的人,他們的生活狀態……」

    「好了,我們可不聽你講課!」

    陳小旭打斷,問:「你這劇籌備的怎麼樣了?」

    「正在選角,還差一個女老師,和一個小女兒,找不著合適的。」

    許非頓了頓,道「其實我也不是講課,從你倆回來,我就一直想找機會聊聊,正好今天有空。呃,我想問問,你們現在還想當演員麼?」

    「……」

    倆人對視一眼,張儷道:「本是想的,但拍《家春秋》時,皆感力不從心……」

    「重說!」許非道。

    「……」

    她咬了咬嘴唇,有點委屈道:「我們都挺力不從心的,反正我自己可能不是做演員的料。」

    「可不做演員,又不知道幹什麼。」

    陳小旭接道,等於變相承認梅表姐演的很爛了。

    許非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覺得人如果迷茫,往往是因為自己智慧不夠,要麼多走走,增長閱歷;要麼多看看聖賢書,吸收知識。你們也別心急,這段就放鬆放鬆,沒事看看書,逛逛街,儘快從《紅樓夢》里脫離出來。」

    「同時要嘗試做事情,沒找到自己喜歡的事之前,誰也說不準自己能幹什麼。當你們忽然發現,誒,做這個能體現我的價值,我能有成就感,那肯定就不迷茫了。」

    聊的有點深,倆人細細思索。

    保定鐵球已經播完了,跟著是一個重播的節目,中學生時裝表演。然後到十一點多,基本就一片雪花。

    「比如,你不是會畫畫麼?」

    許非站起身,「來,咱們去書房。」

    仨人又進到書房。

    他備好筆墨,「你先畫個古代仕女看看,要簡單那種。」

    「畫它做什麼?」

    張儷不明所以,乖乖執筆勾了幾下,一個線條簡潔的仕女頭像就出來了。

    「基本功不錯,你能不能把它變得可愛一點?」

    「可,可愛?我不懂。」

    「你照我說的畫……」

    「先畫一棵樹,綠意蔥蔥,樹上一朵花垂下來,連著一根繩。樹下有個女孩子,打著呵欠,一手拽著繩,準備關燈睡覺。」

    「這就是可愛麼?」

    張儷收筆,反覆打量,好像是蠻可愛的。

    「嗯,這個意境好!」

    陳小旭眼睛一亮,拍手道:「我想起一句詩,半被落花埋。不過這個沒有落花,是盞花燈,加什麼字好呢?」

    「春倦。」

    「春燈。」

    「春睡。」

    她琢磨半天,提筆加了四個字,「睡了睡了。」

    張儷一樂,「這四個字添上,倒是愈發可愛……啊,我重說,這四個字真搭調。」

    「噗!」

    許非也樂了,你們倆才是真可愛好伐!

    「你們說這個東西,能不能印張書籤,會不會有人買?」他問。

    「啊?應該不會有人喜歡吧。」張儷沒自信。

    「怎麼沒人喜歡,多好的意境。不過也對,現在的人都喜歡外國貨,還真不一定能賣出去。」陳小旭道。

    「我又不是真讓你們賣,我就說這個意思。」

    許非拿起畫看了看,也挺意外,「做自己擅長的,有挑戰性的,能帶來內心滿足,也能讓別人歡喜,這其實就是價值體現,也就是所謂的成就感。」

    「……」

    倆姑娘一怔,品著箇中滋味,看看畫,看看他,又想起上次夜話,他說的那句「你們應該充滿精彩。」

    一時竟不知怎麼應了。

    這年代號稱「婦女能頂半邊天」,但有幾個女孩子會去闖事業?就算闖了,身邊又有幾個人支持?

    倆人拍完戲空落落的,人生困惑,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到事情做。

    所以得調教啊!感情什麼的先不談,許非可不希望因為什麼因素,二人本該有的成績都沒了。

    陳小旭是來攪合讓他早睡的,結果自己被反殺,暈頭暈腦的又回到臥室。

    電視裡還在演,幾個初中生穿著日系的服裝走來走去。八十年代國內的服裝風格,很受日本影響,像《追捕》里高倉健的那件風衣,就不知被多少廠家仿照改良。

    三人又聊了會,許非轟她們回去睡覺。

    十一點了,想著繼續寫劇本,卻也沒了心思,索性洗漱一番,pia在床上看電視。

    「哎!」

    他看著看著猛地坐起來,居然還有意外發現。

    只見一個十歲出頭的女孩子正在走台步,穿著小紅裙,黑皮鞋,梳著馬尾,大眼睛黑亮,腿型又直又長。

    「原來她小時候這麼好看啊,行吧,長大了也挺不錯的。」

    哎呀,這小姑娘太漂亮了,遭人稀罕。

    比老徐肯定強多了!

    ……

    「失敗了!」

    西屋裡,倆人躺在床上,陳小旭頗為鬱悶:「以後再不去了,又被教訓一通。」

    「沒失敗,我看他關燈了……哎呀,別噘嘴了。其實他說的有道理,我們真該從《紅樓夢》里出來了。若不是他時常提起,我們恐怕都不自知,別人見了都奇奇怪怪的。」

    「那就出唄,明天我們就去玩,去逛街,去吃好吃的……」

    「好了好了!」

    張儷一條胳膊伸出被窩,輕輕拍著,「總有個循序漸進的,慢慢來,先睡吧。」

    「嗯。」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