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堡寨之戰(一)

    遼東、雲州

    北河溝堡寨坐落於落雲城東南方三十里處,堡寨中總計一百三十七人,由百夫長孫烈統率,扼守方圓十里之地的山谷要道。

    雖然頭頂上有驕陽,曬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可是北河溝堡寨之中此刻正全員戒備,所有人都上了寨牆,儘可能的把頭低伏在磚牆之後。

    貼著不高的寨牆可以看到幾十名涼軍都彎腰伏地,手中緊握著彎刀,還有一些人拿著弓弩,身旁的箭囊里放著滿滿當當的羽箭。

    這座堡寨建於山坡之上,寨牆不過兩丈高,隨便搭一截短梯或者套個鉤鎖便能爬上來。

    「涼軍的將士們,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了,就你們這麼點人是守不住的,看看,這就是負隅頑抗的下場!」

    堡寨之外圍著密密麻麻的燕軍,最起碼有四五百人,在步卒之後還有兩百餘騎兵,將北河溝堡寨圍的密不透風。

    因為沒風,燕軍的軍旗無力的耷拉在旗杆上,但是這股子殺意卻十分濃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而在燕軍的最前方豎起了一個木架,架子上綁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看其身上破破爛爛的軍服就知道是涼軍。

    絲絲鮮血從這名涼軍傷兵的嘴角滲出,他的眼神已經昏暗,腦袋無力的垂在脖子上,隨時都可能咽氣。

    躲在寨牆後的孫烈雙眼通紅,握著彎刀的手青筋暴漲,大口的喘著粗氣想要平復內心的波動。

    被燕軍活捉的這個人他認識,就是旁邊堡寨的百夫長龐陽,和孫烈是老相識了。

    他們是景泰四年,北涼軍攻占順州之後投的軍,當時是在同一標里當兵,如今都成了百夫長,而之前的一標五十人,還活著的已經沒有幾個了。

    從順州到檀州、從檀州到燕雲之地,兄弟兩並肩作戰無數次,可以說親如手足。

    「老龐。」孫烈咬牙切齒的念叨了一聲,眼神中帶著猶豫。

    躲在木架後面的燕軍扯著嗓子嚎道:「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不開門,就片甲不留!好好想想吧!」

    說完就有一名燕兵舉著長槍捅了一下龐陽的大腿,以達到警示之意。

    「噗嗤~」

    龐陽又吐出了一口鮮血,幾乎已經面無血色。

    「媽的,拼了!」

    孫烈的眼睛陡然一寒,腳步一動就準備出寨。

    「頭,不可!出去也是死啊!」身側的一名步卒死死的包住了孫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燕軍這是在比他們出去。

    失去了寨牆的地利優勢,百十號人的步卒瞬間就會被燕軍吞沒。

    「頭,別出去,出去就是死!」

    「給我滾開!老子還怕死不成!」

    孫烈看了一眼血人似的龐陽,幾乎是嘶吼出聲。

    「頭!」

    「老孫!」

    就在孫烈暴走,想要開門死戰之時,寨牆外傳來了龐陽的喊聲。

    孫烈回過頭來,呆呆的看著自己的老兄弟。

    龐陽已經油盡燈枯,喊出兩個字似乎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整個戰場一片寂靜,雙方的士卒都緊握刀槍,彎弓搭箭,一言不合就要開打。

    「龐陽!你個混蛋給我撐住,老子這就出來!」孫烈的聲音中幾乎帶著哭腔。

    燕軍聽到這話就是一喜,已經有不少弓弩手舉起了弓箭,只要孫烈一冒頭就射死他。

    「呼~」

    龐陽呼出了一口血腥氣,斷斷續續的說道:「你要是出來,到了陰曹地府,你就別指望老子再喊你兄弟。」

    龐陽不傻,燕軍就是拿他做誘餌罷了,為了自己的一條命,白白搭上一百多號人,不值。

    悶熱的夏天,不見一絲風起。

    龐陽的喊聲讓孫烈眼淚橫流,他幾乎可以看見龐陽身上的血跡在順著腿腳低落。

    但是龐陽的話卻讓周圍的燕軍惱羞成怒,已經有人舉起了長槍。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龐陽爆發出了無窮的力氣,仰天大嘯道:

    「大涼將士,萬歲!」

    「嗤!」

    再也看不下去的燕軍一槍徑直捅穿了他的胸膛,槍尖破體而出,鮮血淋漓。

    「老龐!」

    孫烈猛地站了起來,心中殺意滔天。

    「嗖~」

    「頭,小心!」

    身側的步卒眼疾手快,一把撲倒了孫烈,才讓他僥倖躲過了蓄勢已久的冷箭。

    孫烈的眼神逐漸冷漠起來,提了提手中的彎刀道:

    「備戰!」

    「諾!」

    「給我殺!」

    與此同時,城外指揮的燕軍都尉也是怒喝一聲,燕軍步卒們扛著幾架竹梯就湧向了寨牆。他們知道勸降算是打了水漂,只能硬啃了。

    「嗖嗖嗖!」

    牆頭的利箭飆射而出,激戰瞬間開啟。

    北河溝堡寨四周的坡地很窄,容納不了太多的人,縱使燕軍有數百人,也做不到一下子全部壓上去。

    當初涼軍在構建雲錦防線時,所有的堡寨都選擇在這種要害之地,易守難攻,可以儘可能的減少敵軍的兵力優勢。

    這也正是燕軍先行勸降的原因,實在是涼軍的這些堡寨太難打了。從大軍分路進攻堡寨以來,燕軍雖然攻克了不少堡寨烽燧,但自身損失巨大,往往拿下一座堡寨要付出兩倍甚至三倍於涼軍的傷亡。

    在付出了十幾二十條人命之後,燕軍終於開始攀牆,兩丈的寨牆,三兩步就躍上來了。

    「喝!」

    孫烈怒吼一聲,彎刀橫揮而出,當即就砍下了一名燕軍的腦袋,場面極為血腥。

    現在只有殺戮才能平息孫烈心中的怒火。

    「噹噹當!」

    「殺殺,殺!」

    燕軍沿著圓周形的寨牆不斷攀上,很快就和涼軍展開近身肉搏,涼軍雖然人數少,但個個悍不畏死,燕軍的步卒遲遲登不上牆頭。

    一轉眼半天就過去了,燕軍整整發起了四次攻擊,已經有一百多號人死在了這道山坡上,屍體鋪滿了進攻的道路。

    到天色將黑之時燕軍終於停止了攻擊,收兵停戰。但是他們沒有撤,而是就在堡寨的外面原地紮營。

    孫烈拎著刀巡視著城牆,涼軍也是死的死傷的傷,一個下午就折損了三分之一的人手。

    大家都知道,這樣的戰鬥是必死無疑的,燕軍不把這座堡寨夷為平地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孫烈看著寨牆外木架上的屍體,輕聲喃喃道:「老兄弟別怕,我很快就要來陪你了。」

    。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 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