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6章 古來征戰幾人回七

    馬嵬坡

    涼燕大戰最先開始的地方,也是戰事最慘烈的一處戰場。

    「殺啊!」

    「進攻,繼續進攻!」

    「殺!」

    「嗤嗤嗤~」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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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軍有重騎兵在內的七萬精銳,涼軍三萬多主力騎軍,十萬餘人在這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殊死搏殺。

    可以說這裡的兵力都是兩邊的家底,不管哪一方戰敗都是很難承受的損失,就目前的戰局來看,燕軍還是穩占上風的,涼軍被壓制的只能防守,沒有反擊的機會。

    兩軍死拼!

    每一座上坡、每一道山溝甚至每一棵樹幹的周圍都成了兩邊廝殺的戰場。

    十幾萬人從騎戰打成了步戰,還坐在馬背上的騎軍很少。

    因為天降大雨讓地面泥濘不堪,屍體又重重堆疊、戰馬無處下腳,而且戰馬體力消耗巨大,根本就支撐不了兩天一夜的激戰,數不清的戰馬都倒在血泊里嘶鳴。

    人可以靠著胸中的一口氣堅持戰鬥,但戰馬不行,它們需要休息。

    長矛崩斷,就換成短刀迎戰,用拳頭、用木質的弓弩,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作為殺敵的兵器。

    純純的肉搏戰!

    「穩住陣型,不要亂!」

    「防守!」

    「嚯嚯嚯!」

    「蹭蹭蹭!」

    某一座略微凸起的上坡上,上干名涼軍圍成了一個大圈,前面的士卒高舉盾牌,後面的人或緊握長槍、或彎弓搭箭、或手執彎刀。

    薛天、薛猛這兩兄弟就站在盾牌的後方,頂在最前沿。

    這處防線就是他們組織起來的,燕軍遲遲無法攻克,山坡又居高臨下,想要從下往上沖確實沒那麼容易。

    像這樣的圓形步陣大大小小有幾十個,散落在戰場各處,盾牌長槍組成的陣型讓涼軍士卒儘可能的避免了來自燕軍騎兵的衝擊。

    就算步卒對步卒,這些陣型也能讓陣中的涼軍活的更久一點。

    圍在軍陣外圍的燕軍為了破陣傷透了腦筋,一**的衝鋒付出了大量士卒的性命,鬼知道涼軍明明是騎兵奔襲,為何要帶這麼多盾牌弓弩?

    兩邊明顯在對峙,數倍於涼軍的燕卒將盾牌陣團團圍住,遲遲沒有發起進攻。

    為什麼不進攻?

    因為他們已經攻過五次了,整整付出了兩干名士卒戰死的代價,愣是沒有啃開盾牌陣,沒看見盾牌外圍倒著大批燕軍的屍體嗎?沒看見盾牌上方露出的槍尖都血淋淋的嗎?

    「媽的,都愣著幹什麼!上啊!」

    一名領軍的燕軍偏將嘶吼出聲:

    「快,進攻!」

    所有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挪動腳步。

    不少人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看向盾陣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畏懼。

    怕了~

    這可是徒單精騎啊,燕戎五族裡面唯一能和申屠精騎抗衡的精銳士卒,可現在卻出現了畏戰、怯戰的情況。

    你能想像這場大戰有多麼慘烈嗎?


    「媽的!」

    這名殺紅了眼的徒單武將直接拔刀,當場就砍死了側邊的一名步卒,怒吼道:

    「誰再敢退縮不前,就地處斬!

    大燕勝敗,在此一戰!」

    飈射而出的鮮血讓所有士兵一陣後怕,再也不敢有半分猶豫,挺著長槍就沖了上去,嘶吼著給自己壯膽:

    「殺啊!」

    「宰了涼軍的雜碎!」

    「兄弟們殺啊!」

    有了一人帶頭,其他人就會跟著往前沖,豁出去了。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

    燕軍剛剛衝出沒幾步,迎面就射來一波箭雨,沖在最前面的幾十號燕軍當場斃命,全部都是胸前中箭,死狀慘不忍睹。

    「不要怕,頂上去!」

    「都給我頂上去!」

    死了幾十號人罷了,燕軍壓根就不會停止前沖的腳步,後面的士卒踩著同袍的屍體,呼嘯著衝鋒。

    沒有時間去哀傷、難過,但凡遲疑片刻,自己也會倒在這血泊之中。

    薛猛手持長矛,聲如洪鐘的怒吼道:

    「準備迎戰!穩住!」

    說句實話,薛猛此刻的模樣還真有些狼狽。

    黑色的甲冑早就破碎不堪被他扔了,現在的薛猛是**雙臂作戰,身上挨了燕軍兩刀,就用撕下來的軍服胡亂的包紮了一下,鮮血和泥水互相混雜,髒兮兮的。

    可薛猛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疼痛的表情,唯有滿臉的殺氣。

    「弓弩手,看準了再放,省著點用箭!」

    「放!」

    「嗖嗖嗖!」

    廝殺到現在,涼軍手裡的箭矢已經所剩無幾,要不了多久大軍就得直接臨敵。

    「嗖嗖嗖!」

    「嗤嗤嗤~」

    「啊啊啊~」

    短短二三十步的距離,燕軍愣是付出了上百人陣亡的代價才衝到涼軍陣前。

    也是苦了這些徒單精銳了,明明是馬背上衝鋒陷陣的勇士,現在卻要徒步衝擊敵陣。

    關鍵的是他們沒有攜帶一面盾牌,只能用血肉之軀去擋涼軍的長矛弓弩,極少數人手裡舉著的盾牌還是從涼軍屍體周圍撿來的。

    「兄弟們,殺!」

    「殺啊!」

    十幾名燕軍怒吼一聲,手持彎刀一躍而起,直接用自己的身軀去撞擊涼軍的盾牌。

    「砰!」

    「噹噹當!」

    「嗤嗤嗤~」

    「啊啊~」

    在這些個燕軍撞擊盾牌的同時,一桿杆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之間刺了出來,就像一個烏龜殼子一下子布滿了釘刺。

    有些燕兵直接被長槍貫胸而過,慘死當場;有的人在臨死之前還在拼命的揮舞彎刀,朝那些盾牌上亂砍。

    單論血勇之氣,這些草原士卒確實不弱於涼軍精銳。

    涼軍也不差,面對這種被重重包圍的必死境地,沒有一人退縮、沒有一人投降,無非是前面的兄弟戰死了自己頂上去,自己戰死了自會有同袍頂上來。

    「噹噹當!」

    「嗤嗤嗤~」

    「啊啊~」

    「散!」

    涼軍陣中陡然響起一陣怒吼,一面面盾牌突然往兩邊散開,不少壯碩的涼軍士卒直接手握長槍衝出了盾陣。

    這一手襲擊直接把正在撞陣的燕軍給搞蒙了,涼軍不是防守嗎,怎麼突然打起了反擊?

    「喝!」

    陷陣衝殺嘛,薛猛自然是當任不讓,沖的最快,手裡那杆長槍飛舞,瞬間捅穿了一名燕卒的胸膛。

    「嗤~」

    一擊斃敵,第二槍就是左右一個橫揮,兩名燕軍當場被薛猛掃倒,身後緊跟的涼軍士卒一人補一刀,結果了燕軍的性命。

    「涼軍出來了!」

    「宰了他們!」

    「都給老子沖!」

    在經歷了短暫的慌亂之後,燕軍很快就回過神來,全都去對付薛猛這些衝出來的人。

    一**燕軍蜂擁而上,當場就有十幾人圍向了薛猛,彎刀凜凜。

    都是身經百戰的漢子,他們一眼就能瞧得出薛猛是個殺神,像這樣的傢伙還是儘早斬殺為好,留著肯定是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