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局勢

  一個外來者太過顯眼,總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此刻,江青河也只能將這份情緒壓在心底,

  他面上維持著恭謹之色,不卑不亢地向莊明磊抱拳行禮:

  「藏鋒城督查院院尉江青河,拜見莊城主。」

  莊明磊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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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年少有為,不驕不躁,難得。藏鋒城能出你這樣的人才,是洛城主的福氣。」

  在他的眼中,此人的確是個天才。

  不過那又如何呢?天才太多了。

  東華城去到風雷宗的就有幾位,包括面前這個王莽。

  雖然年紀輕輕,就已位列玄光。

  但日後能否入得宗師,還是兩說。

  不入元海,終是螻蟻。

  有些人少年時驚艷絕倫,風光無限,被無數人寄予厚望。

  最終卻止步於玄光圓滿,終生無法邁出那一步,蹉跎一生。

  有些人出身顯赫,資源無數,被硬推至元海。

  卻根基不穩,難再有寸進,一輩子停留在元海初期。

  真正能夠踏足元海的,鳳毛麟角。

  能夠在元海境中繼續前行的,更是萬中無一。

  這個被他當眾點破,耍了些小聰明的年輕人,還不值得他過多關注。

  莊明磊目光在江青河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開了。

  江青河也不在意,與王莽走到一旁,開始仔細觀察場中的局勢。

  雖說在這熔心湖湖邊上,林林總總有上百人,黑壓壓地圍了一片。

  但細細看去,其實這些人當中,有很大一部分還是來湊熱鬧的。

  真正有能力入得熔心湖下一探究竟的,可以說是極少。

  畢竟這地縫中噴涌的暗紅色岩漿,溫度高達近千度。

  那可不是尋常火焰能夠比擬的,而是地心深處的真火,蘊含著狂暴的地脈之力。

  這等高溫下,尋常的先天護體真氣根本無法抵禦。

  一旦沾上,便是皮開肉綻、骨消肉融的下場。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會化為一縷青煙,連骨灰都留不下。

  有資格進入其中的人,至少也是玄光境之上的修為。

  只有玄光強者,才能夠憑藉玄光之力凝聚護體光罩,抵禦這等高溫的岩漿包裹。

  但就算是玄光強者,雖然能夠抵禦一時,也無法持續很長時間。

  畢竟岩漿的溫度太高,對玄光之力的消耗也極大。

  若是在玄光之力耗盡前未能及時撤出,後果同樣不堪設想。

  輕則重傷,修為大損,重則殞命,屍骨無存。

  江青河目光在人群中掃視著,暗暗評估著有資格下去的人選。

  除開莊明磊與五位玄光三境的強者之外。

  監察司這邊有九位玄光境到來,其中玄光二境三人,玄光一境六人。

  火雲閣這邊,幾位閣老加上王莽與他自己,一共十人。

  天工坊與百鍊堂那邊,來這裡的玄光加起來也在二十二位,可謂是陣容龐大。

  費景辭身後,則跟著四個玄光一境,一個玄光二境。

  「咦。」

  江青河心中忽然有些驚訝,方才沒太注意這些人。

  現在仔細感受了一番後,其中一個玄光一境的氣息竟然有些熟悉。

  他微微凝神,暗中運轉功法,仔細辨認了一番。

  竟然是前些日子夜探監察司吳用府邸時所碰到的那個斗篷人。

  江青河正想著,乾涸的湖底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聲音低沉厚重,如同地底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在甦醒。

  緊接著,湖底正中心一道岩漿噴涌而出,竟沖天而起百餘米的高度。

  這道岩漿,不同於先前的暗紅色,而是呈現出耀眼的金黃色,溫度顯然還要高上一個檔次。

  那金黃色岩漿沖天而起,在天空中炸開。

  無數岩漿碎屑四散飛濺,如同天女散花,落在周圍的岩石上。

  發出嗤嗤聲響,灼出一個個焦黑的坑洞,有些岩石甚至直接被融化成了流動的液體。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起來,即便站在距離中心數百米之外,江青河也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

  同時,一股愈發濃烈的異香從漿流噴發的正中心湧出,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香味極為奇特,不似花香,不似木香。

  而是一種讓人聞之精神一振、體內玄光之力隱隱躁動的奇異香味。

  「這股香氣,比之前更加濃郁了!」

  有人忍不住讚嘆。

  「都快要傳出去幾里開外了,到底是什麼寶貝?」

  有人不禁暗暗猜測。

  「還在噴發。」

  祈春先皺著眉頭,沉聲道:

  「莊大人,這麼久了,怎麼勢頭非但不見減弱,反而越來越烈,這不對勁啊!」

  「不急。」

  莊明磊擺了擺手,神態從容,沒有半分急躁,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欲速則不達,諸位稍安勿躁。」

  他抬眼看了看噴涌的岩漿,又看了看天色,慢條斯理地道:

  「再等等,待到這股噴發的流漿稍微弱一些之後再下去不遲。機緣雖好,也得有命去取啊。」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稱是,無人有半分異議。

  於是便都耐著性子,繼續等待,只是眼中的熱切之色濃烈了些。

  莊明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了。

  江青河心中忽地一動。

  他忽然想起,這地火脈的異動,起因應當是百鍊堂與天工坊作祟。

  干擾火雲閣地火支脈,導致焚天戟煉製失敗。

  但那之後,地火脈的異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最終導致三條支脈相互影響,整個東華城都陷入了恐慌。

  這背後,真的只是意外嗎?

  江青河不由看向了莊明磊。

  這位城主此刻已從青石上站了起來,正負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噴涌的岩漿。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這場地火異動,會不會從一開始,就在這位城主的算計之中?

  在一個巨大的棋盤上,莊明磊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

  百鍊堂、天工坊、火雲閣、藏鋒城督查院,甚至包括州城來的那些人,都在這盤棋中扮演著各自的角色。

  如果真是如此,此人著實有些可怕。

  這麼大年紀,可真不是白長的啊。

  正當眾人耐心等待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那聲音由遠及近,夾雜著甲士的呵斥聲。

  但呵斥聲剛起,便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一步一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仿佛輕輕震顫一下。

  震顫得極有韻律,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讓人胸口發悶,呼吸不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