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強弩之末

  不遠處,走巫修之道的趙光義,一雙堪比中品寶器的雙拳揮動間,隱隱有風雷之聲。

  對面的一位蕭家先天五品,真氣轟在他身上,只留下淡淡白痕。

  而趙光義的每一拳,都讓對手不得不全力抵擋。

  戰巫精血的核心傳承——踏星。

  似乎是一門能夠隨他實力成長,而不斷展現出新境界的戰鬥法門。

  愈是苦練,趙光義越發感覺到其中的博大精深。

  不僅僅是步法與發力技巧,更蘊含著某種對身體潛能深度開發的奧秘。

  「再接我一拳!」

  趙光義低喝一聲,腳步踏地,身形如炮彈般射出,右拳帶著破空之聲直轟對方面門。

  那蕭家先天五品咬著牙,雙掌疊加,真氣護體,硬接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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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氣浪炸開,蕭家武者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腳印,虎口崩裂滲血。

  而趙光義只是身形微頓,便再次撲上,攻勢如狂風暴雨,不給對方絲毫喘息之機。

  ......

  除開兩家捉對廝殺的先天武尊之外。

  陳家比蕭家多出來的近十名族人,成為了決定戰場天平的關鍵砝碼。

  他們或是三人一組,集中圍攻某個蕭家族人,力求快速減員。

  或是在場中靈活遊走,替本家之人緩解壓力。

  這種有組織的配合,讓蕭家眾人更加疲於應付,往往顧此失彼,防不勝防。

  在這種全面被壓制,四周已被隱隱合圍的局面下。

  蕭家剩餘的十幾人,想逃跑那都是不可能的。

  陳家眾人有意識地封堵了所有退路,將他們死死困在戰場中心。

  絕望,催生瘋狂。

  當生存的希望變得渺茫,恐懼便轉化為不顧一切的凶性。

  蕭家眾人眼中泛起血絲,開始拿命來作殊死搏殺。

  有人完全放棄防禦,只求在死前拖一個墊背。

  有人燃燒潛能,強行提升戰力,哪怕事後修為盡廢也在所不惜。

  戰鬥進入了殘酷的消耗階段。

  雙方就這麼生生地耗著,如同兩架絞肉機。

  不斷互相磨損、吞噬著彼此的有生力量。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越來越濃,無比刺鼻。

  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倒了更多的身影。

  多數是蕭家的,當然也有陳家的。

  鮮血匯成小溪,順著山石縫隙流淌,將褐色的土地染成暗紅。

  最終的結局,其實已經沒有了懸念。

  要麼是江青河憑藉更勝一籌的狀態與逐漸擴大的優勢,率先擊殺或徹底重創蕭永博。

  然後騰出手來,與陳家眾人合力,以摧枯拉朽之勢,將剩餘的蕭家武者斬殺殆盡。

  要麼是陳家憑藉人數與配合優勢,先將陷入瘋狂但後繼乏力的蕭家武者逐一磨死。

  然後再匯聚全部力量,配合江青河,對孤寡一人的蕭永博進行最後的圍剿。

  無論如何,蕭家今日,註定全軍覆沒。

  然而,勝利的代價也將極為慘重。

  蕭家武者的絕境瘋狂反撲,必然會讓陳家折損不少,元氣大傷。

  長時間處於高強度戰鬥狀態。

  兩家眾人皆因體內真氣耗損頗多,開始明顯露出疲態。

  江青河體內,先天真氣亦是消耗了近乎一半,丹田傳來細微空乏感。

  這種疲態,究其根源。

  在於當前境界的力量根基,存在著一種本質上的局限。

  先天之境,雖然標誌著一個關鍵的蛻變——

  溝通天地間彌散的靈氣,將其納入己身。

  轉而煉化為更為精純的先天真氣,儲存在丹田氣海之中。

  然而,此境雖有溝通之能,實則仍屬借用與囤積。

  武者如同一個需不斷手動取水的人,雖有水源在側。

  但每一次取水、裝水、用水,都需要主動耗費心神與時間。

  如同天地靈氣在身邊,需要吸收、轉化、再到使用。

  丹田氣海,便是這個人隨身攜帶的水囊。

  水囊容量終有極限,戰鬥越是激烈,消耗便越快。

  一旦囊中水盡,便需退至相對安全之處,重新花費時間引水注入。

  如江青河,持續最高強度輸出的話,那他丹田內的真氣儲量會迅速見底。

  此乃先天武者的根本局限。

  即便突破至玄光境,將真氣進一步淬鍊、升華,化為能量層次更高的玄光。

  其根本模式仍未發生質的躍遷。

  玄光境,如同換上了更高效的水泵。

  容量更大,質量更優,汲取和轉化靈氣的速度也更快。

  但這也並未改變其本質,能量依然主要依賴於體內的預先儲存。

  如同陳守恩與蕭永博之戰,玄光若是耗盡,便是敗亡之時。

  包括意境,也是如此。

  像江青河感知、引導,甚至融合巽風與艮土這等天地意境。

  是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強大的心神控制。

  而先天階段,武者對「神」——

  即精神感知的本源,超脫眼耳鼻舌身之外,被稱之為靈覺力量的蘊養與開發,尚處於萌芽初生的淺層境界。

  並未真正觸及到核心的奧秘,未有專門的秘法進行錘鍊與升華。

  江青河的靈覺是有限的,就算到了玄光境,靈覺蛻為靈識,依然如此。

  長時間維持或高強度施展意境,會導致精神疲憊,意識恍惚,甚至意境不穩、反噬自身。

  這一切的桎梏。

  是需要到元海境,乃至元海之上的境界,方才能被真正打破的。

  達到那種境地的武者,其丹田核心將發生根本性蛻變,形成一個可與外界天地靈氣產生深度共鳴的元力漩渦。

  無需再如先天、玄光那般刻意搬運靈氣。

  一呼一吸,意念流轉,皆能引動周身天地靈氣自然匯聚、自發轉化,源源不斷地補充自身消耗。

  在戰鬥中,這種優勢是碾壓性的。

  他們的續航能力發生了質變,只要不是瞬間遭受超越其轉化極限的毀滅性打擊,其力量便近乎生生不息。

  每一次攻擊固然消耗自身力量,但天地靈氣的補充幾乎同步進行,使其能長時間維持巔峰戰力。

  是為溝通天地,與其共鳴。

  自身元海已成天地靈氣循環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靈識蛻變為神念。

  對武道真意的駕馭亦遠超以往,如臂使指,運轉隨心。

  元海,才是武者真正與天地相融、自成循環的起點。

  此刻。

  當場中所有先天都陷入疲憊時,趙光義體修的優勢就徹底顯露出來了。

  他的力量,完完全全來自於肉身。

  每一分力氣,都是通過肌肉、骨骼、筋脈迸發而出。

  不依賴丹田真氣,也就沒有真氣耗盡之虞。

  體修的耐力悠久,持續爆發的時間超過了先天強者太多太多。

  「砰!砰!砰!」

  趙光義拳拳到肉,將一名蕭家先天七品打得節節敗退。

  那人真氣已消耗到近乎枯竭,護體氣勁稀薄,每一拳都讓他氣血翻騰。

  「死!」

  趙光義抓住一個機會,側身閃過對方一刀,左拳如錘砸在對方肋部。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那蕭家武者慘叫一聲,身形踉蹌。

  旋即在周圍眾人震驚的目光下,趙光義一拳掄出,正中對方腹部。

  「嘔——」

  那蕭家七品武尊雙眼凸出,口中噴出混雜內臟碎片的鮮血,在半空中身子弓成了蝦米狀。

  旋轉著拋飛到十餘米外,往山下滾去,生死不知。

  這兇悍的一拳,讓附近幾名蕭家武者心生寒意,竟不敢上前。

  此時。

  江青河與蕭永博的戰鬥,也漸入關鍵。

  他能感覺到,對手的刀勢雖然依舊猛烈。

  但那股灼熱的玄光之力,已如風中之燭,搖曳不定,光芒正在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黯淡下去。

  蕭永博的呼吸開始紊亂,額頭上冷汗涔涔,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差不多了。」

  江青河眼中精光一閃,刀法陡然一變。

  驚鴻刀化作一道青灰色長虹,以無可阻擋之勢直劈而下。

  這一刀,風與土的力量在刀鋒上完美融合。

  蕭永博咬牙硬接。

  「鐺——!」

  一聲炸響。

  他虎口直接崩裂,赤紅長刀脫手飛出。

  隨即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地上。

  「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夾著內臟碎片。

  蕭永博癱軟在地,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玄光耗盡,經脈受損,內臟重創。

  他已徹底失去戰鬥力。

  江青河正欲上前補刀時。

  「咚!咚!咚!」

  天柱峰腳下,大地突然隱約震動起來。

  「那是什麼?」

  眾人一時間有些驚疑不定,轉向震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遠方的山林邊緣,煙塵沖天而起。

  如同一條黃龍貼地疾行,正朝著天柱峰的方向急速逼近。

  煙塵最前端,一個黑影雙翼展開,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低空掠來!

  近了,更近了!

  黑影的輪廓,迅速變得清晰。

  當先而來的,赫然是一頭神駿非凡的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