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見聞

    「這倒也是。閱讀」陳虎撓了撓頭,不由笑起來。

    常威點點頭,繼續說道,「此番雍州戰事告一段落了,殿下來了電報,讓你和本將一起押解穆勒洪真回去,可能還有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們槍騎兵。」

    「是,將軍。」陳虎一陣激動。

    這一年來,燕王不是在南方打仗,就是出海打仗,他很長時間沒有見到燕王了。

    能見到這位讓他始終崇敬的燕王,他自然十分期待。

    即便是被罵兩句,他也高興。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在府衙門口等待常威。

    太陽升到柳梢,常威從府衙出來,二人向晉河東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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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他們一起同行的是五花大綁的穆勒洪真。

    乘坐渡船到了東岸,一行人抵達車站。

    這時候,一輛蒸汽機車正在車站內等待。

    這時,常威拔掉了穆勒洪真嘴裡的碎布。

    陳虎見狀,驚了一下,忙要阻攔。

    穆勒洪真也怔住了,就要咬舌自盡。

    常威幽幽的聲音卻響了起來,「燕王殿下說了,咬舌自儘是騙人的,即便你咬掉舌頭也能救回來,到時候只會變成啞巴。」

    陳虎聞言,鬆了口氣,目光投向穆勒洪真。

    只見穆勒洪真面色漲紅,突然大叫起來,「殺了我,殺了我!」

    輕輕搖了搖頭,常威冷笑道,「殺了你多可惜,你不是想將大頌據為己有嗎?今日便讓你見見大頌的河山,解解饞,當然,也讓你死心,讓你明白一個道理,你們北狄將再也無法染指大頌。」

    「胡說,只要我北狄還有一個男兒,將來滅你大頌的必是我北狄。」穆勒洪真如同瘋子一樣喊道。

    常威沒有再理會穆勒洪真,只是在等蒸汽機車發車。

    「嗚嗚嗚……」一刻鐘之後,蒸汽機車的汽笛發出響亮的鳴叫聲。

    一輛黑色的蒸汽機車緩緩來到常威面前。

    還在不斷叫罵的穆勒洪真見了,張開的嘴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眼睛直直盯著眼前的鋼鐵巨獸。

    這一刻,他突然感到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懼從內心升起。

    他想問常威這是什麼?但礙於臉面又什麼都不問。

    只能帶著滿肚子驚疑,被大頌士兵押了上去,坐在一側的窗戶邊。

    而常威和陳虎則坐在他的對面。

    「嗚嗚嗚……」又等了一會兒,蒸汽機車再次發出轟鳴聲,開始緩慢向前移動,窗外的景色加速向後倒退。

    穆勒洪真顯然受到了驚嚇,他不自覺抓住了車窗邊緣,就如同抓住戰馬的韁繩。

    饒是他見多識廣,但面對這個從來沒有見過的鋼鐵巨獸,他還是無法淡然。

    畢竟,這太過令人感到震驚。

    常威和陳虎注意到穆勒洪真的表情,相視一笑。

    「這個東西叫蒸汽機車,蒸汽機車下面的東西叫鐵軌,現在大頌整個北方都鋪設了鐵軌,可以讓蒸汽機車抵達任何地方。」常威淡淡說道。

    「果然是烏蘭巴說的東西,烏蘭巴在羅斯國也見過這個東西,沒什麼了不起。」穆勒洪真強裝鎮定,實則心裡震驚之極。

    他無法想像大頌是如何有了這個東西的。

    因為按照烏蘭巴的說法,蒸汽機車可是西土蒸汽工業的巔峰代表。

    「的確沒什麼了不起,不過我們的計劃是把鐵路鋪到草原。」常威歪著頭,注視著穆勒洪真。

    聽到這句話,穆勒洪真的身子不由一顫,但他沒有任何言語。

    常威繼續道,「再告訴你一件事,雍州原本只有馬翰的八萬白虎軍,我們大頌只用了三天的時間便把十五萬中央軍,五萬駐紮在寧錦都司的玄武軍運到了雍州,包括糧草輜重和火炮彈藥。」

    穆勒洪真握住窗戶的手不由抓緊了。

    此刻,他的心沉入了水底。

    寧錦都司距離雍州可是有兩千里之遙。

    三天的時間,寧錦都司的兵馬便可到雍州,這等於比他們北狄騎兵還有快上數倍。

    原本,大頌的槍騎兵讓他已經很絕望。

    但他抱著草原廣袤,足夠北狄人藏身的想法,認為北狄還是能躲避槍騎兵追殺,重新崛起。

    現在,常威的話對他無疑是又一次重擊。

    如果大頌真的將鐵路鋪設到草原,再輔以槍騎兵,他們北狄將真的再無生路。

    「穆勒洪真,屬於你們北狄的時代過去了。」常威又說了一句,滿是嘲諷。

    之後他不再言語,只是閉目養神。

    「哼哧,哼哧……」車廂里只剩下蒸汽機車奔騰的聲音。

    穆勒洪真腦袋一片空白,如同枯死的老樹一動不動,望向窗外。

    從晉河東岸出發,蒸汽機車首先抵達了晉城。

    這座因戰爭而飽受摧殘的城池如今因晉州豐富的煤炭,吸引了大量商賈和百姓前來定居,正煥發出新的生機。

    城內乾淨筆直的水泥道路上,此刻喧喧嚷嚷。

    商賈拉著滿載貨物的馬車給沿街的缺貨的商鋪補貨。

    百姓挑著蘿蔔,白菜,自家養的雞鴨沿街叫賣,衣物即便不乾淨也俱都規整,無衣不蔽體之人。

    酒樓酒菜飄香,商賈,百姓坐滿大堂,杯籌交錯。

    正是放學時間,學童從公孰魚貫而出,身穿統一的學服各自歸家。

    工坊內,工人也到了吃飯時間。

    他們或是走上街道吃路邊小吃,或是在工坊飯堂打飯。

    這些畫面只是一閃而過,穆勒洪真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但他能感覺到大頌正在煥發的蓬勃生機,這是一種令他恐懼的生機。

    蒸汽機車繼續前行,從晉城穿過,又過了三個縣城。

    這縣城雖不比晉城繁華,但百姓的模樣似乎也都富足,恍然沒有了曾經饑寒凍餒的悽慘模樣,個個身子健碩起來了。

    這一切,讓穆勒洪真越發不安。

    一天一夜,他一滴水,一口飯也吃不下。

    而進了燕州之後,他越發吃不下飯了。

    作為燕王曾經的封土,最受益於發展的地方,燕州即便是縣城也能與晉城比一比,就更不必提郡府的繁華了。

    他真真以為天下最富庶的豪族都聚在了這些郡府中,大多數人光鮮亮麗。

    又是半日的行駛,蒸汽機車駛入了燕城。

    見到城牆上燕城兩個大字。

    穆勒洪真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無力感,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