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投名狀

    「艦船司。」

    雲海縣署衙。

    趙煦在紙上寫下三個字。

    這是他在雲海縣成立的新機構,其職能便是督造戰船。

    第一任艦船司的主事便是陳壽了。

    「陳主事,造艦之事關係王府今後的商路,此事不能有絲毫懈怠。」趙煦放下筆,正色對陳壽說道。

    答應效力王府後,陳壽便帶著一家妻小來到雲海縣城。

    「是,殿下,下官一定竭盡全力。」陳壽道。

    此時,他倒是比燕王更渴望動工。

    不過這等巨艦的建造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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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這巨艦不亞於一艘海上的移動堡壘。

    趙煦點了點頭,他給陳壽的圖紙繪製的是一種叫蓋倫式的風帆戰艦。

    在當代十六到十九世紀,這種類型的風帆戰艦橫行海上。

    其具有航速快,載炮多的優點,十分適合做戰艦使用。

    若是能造出這種戰艦,加上當下他造出的火炮。

    他的商隊便能橫行海上。

    而之所以選擇這種戰艦還有一個原因。

    傳言海上發出巨響和火焰的船隻來自西方。

    這預示著在這個世界,大航海時代已經開啟。

    大頌君臣渾渾噩噩,還不知道其中利害。

    但他不能不未雨綢繆。

    當代的歷史教訓依然歷歷在目。

    定下了造船大業,趙煦又給了陳壽便利行事之權。

    艦船司需要銀子和人手可直接報給他。

    在雲海縣又逗留了一日,他和陳壽去了他住的海岸邊,將造船坊和港口的位置定在那裡,他回了燕城。

    當下,造船這事自當準備。

    但封土的建設以及應對陸地上的敵人還是第一位的。

    ……

    范陽。

    郭圖風塵僕僕進了袁府。

    得到消息,袁立迎了出來,「此次草原之行如何?」

    「黑鐵王帳的大王如今已是庫圖的長子恩科,他要墨翟的人頭做為條件,只要大人納了投名狀,他便面見可汗,與袁家結盟。」郭圖原原本本說了。

    「你的意思是北狄來年會攻打燕關?」袁立心猛地一抽。

    「恩科的意思是這樣,北狄內部的叛亂已剿除,當下只有極北的疆土邊界上有些零散的戰事,應該很快結束,來年必南下。」郭圖道。

    袁立背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十年了。

    自寧錦都司被北狄攻下已經過去了十年。

    這十年裡對北狄南下的恐懼始終盤踞在大頌君臣的心中。

    而直面北狄的袁家感受則都更為深切。

    畢竟北狄的秋狩不過是搶一些東西,而南下則燕州首當其衝。

    此次,北狄三個王帳的兵臨燕關。

    在這十年中是沒有過的情況。

    畢竟北狄的疆域自東向西有萬里之遙。

    自南向北有五千里之遙。

    十個王帳分布在如此廣袤的土地上守衛著北狄疆土,除非有戰事,否則不會一起出動。

    現在,三個王帳匯聚一處,北狄定然是有了新的謀劃。

    而這個謀劃極可能就是南下。

    所以,對郭圖的話他深信不疑的。

    「北狄真的要南下了。」袁立肥胖的身體因恐懼微微顫慄。

    他想到寧錦都司。

    如果燕關破了,燕州就是下個寧錦都司。

    當年朝中紅極一時,幾乎被八大勢族認同而晉升第九大勢族的寧錦項家,不就是在北狄的鐵蹄下煙消雲散了嗎?

    當年朝廷也相信寧錦防線固若金湯,牢不可破。

    那時更有與墨翟齊名的楊玄敢戍守,最終不還是化為齏粉。

    所以,內心裡,他可不信墨翟在,燕關就在的鬼話。

    袁家的命運可不能全壓在墨翟守得住燕關的前提下。

    與之相比,北狄人的承諾更讓他安心。

    「墨翟。」

    袁立眼睛眯了起來。

    眼下,他不得不給自己,給袁家想條後路了。

    大頌河山可以破碎,大頌皇族可以覆滅。

    但是他袁家沒有必要像項家一樣傻,跟著一起殉葬。

    朝代更迭,金陵城裡皇族來來去去。

    只要他袁家能活下來,就有坐上那個位子的希望。

    「哼,我早有殺了他心思。」袁立冷冷道,「他不死,這燕關就到不了袁家手中。」

    郭圖露出陰森的笑容,「大人終於想明白了,袁家才是最緊要的,如今燕王在側,皇帝和朝中大臣又有意掣肘袁家,大人何必再像以前那樣與北狄人廝殺,去保他們的太平,說不得等燕王坐大,他們便拋棄了袁家。」

    郭圖之言勾起了袁立心中的怒火,他臉色變得鐵青。

    「而且只要殺了墨翟,得了燕關,到時有燕關在手,內可要挾朝廷,外可同北狄交換利益,何樂而不為。」郭圖繼續說道。

    「嗯,不過朝中盯著燕關的人可不少,就怕我們動手反便宜了他人。」袁立皺了皺眉。

    「大人,北狄南下已成定局,這當口還有什麼可顧忌的,任誰去燕關也得過袁家的地盤,大人不想讓他過去,他豈能飛過去不成?」

    袁立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他能殺墨翟,自然也能殺了前來赴任的其他將領。

    只要不是他袁家的人,休想安穩去了燕關。

    正如郭圖所說,到了這份上,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到時罪責丟給燕州的盜匪就行,朝廷能耐他何?

    大不了投了北狄!

    「不過墨翟在燕關,殺他卻不容易。」袁立皺了皺眉頭。

    恩科這個條件可不是一般的難。

    「大人忘了,每年年前,墨翟都要回京述職,那時……」郭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嗯。」袁立點了點頭,「此番要謹慎謀劃一番,不可有失。」

    「是,大人。」郭圖這時從懷中拿出一副羊皮紙,呈遞給袁立。

    袁立掃了眼,上面是恩科同他約定之事,還有恩科的名字和血手指。

    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令人取來匕首在食指上劃了一下,按在羊皮紙上,又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這個交還給恩科,告訴他我袁家必信守承諾,希望他在可汗面前美言幾句,將來說不得還能同朝共事。」袁立說道。

    郭圖小心收起羊皮紙。

    此投名狀納了,袁家將立於不敗之地。

    北狄過了燕關,袁家無礙。

    北狄人過了不了燕關,袁家同樣無礙。

    那時,北狄或許會更倚重袁家,收買袁家為內應。

    而袁家兩頭吃利,豈不妙哉。

    對視一眼,兩人俱都露出笑容。

    ……

    燕城。

    趙煦剛從雲海縣回來,屁股還沒坐熱。

    王應父子便到了王府。

    「殿下,有件大喜事要向您稟告。」王崇搶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