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狂徒
「阿爺,熬過今晚,明日就能回去了。」江晏摸了摸秦正的額頭,低聲說道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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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沒有發熱,如今只能希望練髒期巔峰的生機足夠強,能夠撐住了。
好在江晏有儲物空間,熱食熱水不缺。
在這處山洞中,眼前有篝火提供溫暖,照夜燈雖然碎了,但燈油還有好幾瓶,足夠撐過今夜。
不過,一處照夜燈顯然不夠。
他必須點亮足夠多的照夜燈,防止邪祟侵襲。
江晏又找來幾塊石頭,用刀在上面鑿刻。
刀刃與岩石摩擦,發出刺耳的「嚓嚓」聲,碎石屑簌簌滾落。
就在這時,一聲帶著痛苦的呻吟聲傳來。
橘紅的火光下,秦正那張溝壑縱橫,沾滿血污與塵泥的臉上,眼皮在劇烈地顫動,眉頭緊緊鎖著。
「呃————」又是一聲痛哼,秦正的眼皮艱難地掀開了一條縫。
「阿爺!」江晏小心地扶住想要撐起身子的老狼,「您感覺怎麼樣?哪裡疼?」
秦正渙散的目光漸漸凝聚,落在了江晏那狼狽不堪,寫滿擔憂的年輕臉龐上。
「二牛————」秦正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露出一個笑容,「還活著————好好————」
「活著,我們都活著!阿爺,我們安全了。」江晏連忙回應,他小心地用布角蘸了點熱水,輕輕擦拭老狼嘴角溢出的血沫,「您別說話,省點力氣,我們明天就能回去,您一定要撐住。」
秦正的目光緩緩掃過洞穴。
橘紅的火焰在石坑裡燃燒著,辛辣的氣味瀰漫。
他看到了篝火,也看到了江晏剛剛丟下的石頭和刀,還有旁邊散落的碎石屑。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石坑裡的火焰上,停留了片刻。
接著,他的視線又移向江晏正在開鑿的那塊石頭,再回到江晏布滿血污和疲憊卻眼神焦灼的臉上。
「照夜燈?」
「是,阿爺!」江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照夜燈沒了,我鑿石頭點燈,一盞不夠,得多鑿一些。」
秦正看著江晏做事有條不紊,並沒有慌亂的不知所措,便安下心來,點了點頭,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大半,只剩下一條縫隙。
「二牛,全靠你了————」
看著老狼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但呼吸比之前有力了一點點,江晏緊揪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
練髒期巔峰的武者,縱然老了,也沒那麼容易死。
他不敢再耽擱,重新拿起刀和那塊石頭鑿刻起來。
「嚓!嚓!嚓!」
橘紅的火苗在石坑中跳躍,辛辣的燈油氣味在洞內瀰漫。
老狼秦正裹著厚實的鹿皮,躺在篝火旁。
江晏不敢合眼,一邊照料老狼,一邊警惕洞外的動靜。
這一夜,老狼醒了數次。
有時要水,有時只是痛哼,江晏將一塊肉撕成小塊,一點點餵他吃下。
每一次醒來,秦正的精神都比前一次好上一分,眼中的血絲逐漸褪去,練髒境巔峰武者的堅韌讓他恢復起來極快。
躍下山崖時,若沒有老狼的護持,江晏不可能全須全尾地活下來。
老狼若不是有著練髒期巔峰的修為,也不可能活下來。
當第一縷天光透過堵門巨石的縫隙投入洞內時,江晏跑到門口,先將堵門的巨石弄開了一個可以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否則,他沒法解釋以他的實力,為何能挪得動這兩千多斤的巨石。
回到洞穴深處,江晏小心翼翼地將老狼身上裹著的鹿皮緊了緊,確保每一處縫隙都掖好。
他背著依舊未醒的老狼踏出了洞口,洞外凜冽的寒風讓江晏瞬間打了個激靈真他娘的冷。
「呃————」一聲痛哼從背後傳來,緊接著是老狼虛弱的聲音:「二牛,放————阿爺下來,阿爺能走————」
江晏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迎著刺骨的寒風,走得越發快了,「不行,阿爺,您肋骨斷了,內臟也有傷。」
「咳咳————」老狼掙扎了一下,但一動彈便是鑽心的劇痛傳來,「阿爺可是練髒境————巔峰————咳咳————」
江晏感受到背上老狼的掙扎和痛苦,心如刀絞,語氣更加堅決:「阿爺!您要是再動,我就把您打暈了再背。」
老狼秦正被這「打暈了再背」的話噎住,一時竟不知是氣是笑。
秦正看著江晏被寒風凍得發青的皮膚,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嘆息一聲,真的不再堅持著要下來自己走。
他閉上眼,將頭無力地靠在江晏並不寬闊的肩背上。
「好小子————你翅膀硬了————」
時間在艱難跋涉中變得模糊而漫長。
太陽在厚重的雲層後移動,投下黯淡的光線,最終一點點沉下。
當暮色四合,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時,棚戶區的木圍牆已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守夜人已提著照夜燈出了木圍牆,正將燈籠往燈柱上掛。
江晏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臉上露出笑容:「阿爺,我們到家了!」
「是啊,到家了————」老狼秦正望著那是木圍牆上正在被掛起的照夜燈,緊繃鬆了下來。
江晏開始漸漸加快速度,最後竟然在深及小腿的積雪中奔跑了起來。
老狼咬著牙關,將痛哼咽回肚子裡,雙手抓緊了江晏肩頭的皮甲革帶。
他能感受到江晏軀體裡爆發出的驚人韌性。
他看著江晏被寒風吹得青紫,沾滿凍雪冰碴的側臉,心中有一種他就是自己親孫子的感覺。
「關門咯————!」一聲拉長的吆喝從木圍牆後傳來。
鐵鏈被絞盤扯緊,大木門一點點關上。
一些開在側邊的小木門也已閉合。
江晏心臟猛地一抽,不知從哪裡又榨出一股力氣,背著老狼奮力向前。
可等江晏抵達門口時,大門早已緊閉。
「開門!快開門!」
圍牆之上,幾盞燈籠晃動,人影綽綽。
值守的衙役班頭,探出頭來,大喝道:「時辰已過,誰來也不開!」
「放你娘的屁!」木圍牆下,一個絡腮鬍的守夜人隊長指著那班頭破口大罵:「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是我們大統領嗎?」
班頭臉色一沉,他不敢擔擅自開門的責任,也不敢得罪守夜人的大統領。
「怎麼辦————」班頭心念急轉,瞬間有了主意。
他準備先抵抗一下,然後開小門放他們進來。
於是,班頭梗著脖子,聲音拔高:「規矩就是規矩!秦大統領也不行————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被邪祟附身了?」
「除非————你們有證據!」
此刻的江晏心急如焚,哪裡顧得上他那讓拿「證據」的弦外之音。
而老狼卻是聽懂了,對方若真不肯開門,不會跟外面的人爭辯什麼,更不會讓拿什麼證據。
他知道,現在只要自己隨便拿出什麼證據,哪怕只是讓照夜燈照一照,這班頭都會開門。
就在他要開口時,背著他的江晏左手托住背上的秦正,右手連甩。
「咻————!」
五道寒芒撕裂風雪,破空聲連成一片,釘在了高大厚重的木門之上。
「你幹什麼?」守門的班頭驚怒交加,厲聲呵斥。
牆下的那名守夜人隊長也愣住了。
江晏對呵斥充耳不聞,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木門。
他一步就踏在最低的那把飛刀的刀柄上,借力上躥,腳點中第二把飛刀的刀柄,身形再次拔高。
幾步踏出,他便背著秦正上了木圍牆。
「攔住他!拿下這個擅闖大門的狂徒!」那班頭又驚又怒,指著江晏尖聲叫道。
牆頭上的幾個衙役抽出腰刀,驚疑不定地圍了上來。
江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圍上來的衙役,眼神中的冰冷、疲憊和瘋狂,讓那幾個衙役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竟不敢上前。
「滾開!」江晏沒有絲毫猶豫,衝下牆頭,邁開雙腿,朝著守夜人一營的方向,發足狂奔。
「站住!」班頭氣急敗壞的喊聲和衙役們的追趕聲被遠遠甩在身後。
被江晏背在背上的秦正,此刻心中翻江倒海。
方才江晏甩出的那五道寒芒,每一柄之間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均勻得令人心驚。
速度快得連秦正都沒看清飛刀是如何到他手中,又如何釘到木門之上。
還有,那借力蹬踏著上牆的輕靈身手————
不管是哪一樣,都不是一個剛練武不到一個月的少年該有的本事。
那手飛刀技藝,沒有數年的苦練,絕不可能有如此造詣。
可二牛——————他加入守夜人,滿打滿算一個月都不到啊!
在此之前,他還是個走路都打晃的藥罐子。
以他的驚人天賦,就算放到府城、都城之中,都是難得一見的。
秦正對背著他狂奔的江晏交代道:「二牛,把你在北邙山看到的一切,都爛在肚子裡,這些事情,不能從你這裡傳出去。」
江晏一邊狂奔,一邊用力點頭應道:「阿爺放心,我明白的。」
「好孩子————」秦正拍了拍江晏的肩膀,「等阿爺喘過這口氣,立刻就送你進城。」
「現在,放阿爺下來,最後一段路,阿爺要自己走,不然就丟了大統領的臉面了。」
江晏眼見離守夜人一營就在眼前,便依言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秦正從背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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