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匪夷所思的進步速度(今日五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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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晏結束一輪《鍛體功》的習練,額頭微汗,氣息悠長。

  門「哐當」一聲被推開,帶進一股凜冽的寒氣。

  酒鬼、光頭勾肩搭背地進了門,拍打著身上的雪沫,嘴裡罵罵咧咧著鬼天氣。

  他們看到一臉慘樣的陸小九,也只是瞥了一眼,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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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戶區死個人都尋常,何況只是受了點傷。

  趙大力正翹著腳靠在鋪上,用一塊破布慢條斯理地擦著他的刀。

  刀頭張鐵坐在他對面,沉默地檢查著備用的梆子,上面的暗紅符文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詭異。

  人到齊了,趙大力忽然停下了擦刀的動作,把破布隨手一扔。

  他抬起頭,那張帶著蜈蚣疤的臉在跳動的火光下顯得格外陰沉。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粗聲吆喝,只是用刀尖敲了敲炕沿。

  營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趙大力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短暫停留,最後落在江晏平靜的臉上,又掃過張鐵緊繃的下頜線。

  他咧了咧嘴,那笑容扯動了臉上的蜈蚣疤。

  「都聽著,統領發話了。」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昨天血洗黑狼幫老巢,雖然痛快淋漓,但鬧得沸沸揚揚,統領那句「過兩天收拾你」還言猶在耳。

  「老子的隊長,」趙大力頓了一下,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又沒了。」

  營房裡靜得連爐火噼啪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癩子、光頭、酒鬼、二狗,甚至那個剛進來的新人,全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錯愕。

  隊長又被擼了?

  就是因為宰了黑狼幫那群雜碎?

  陸小九猛地抬起頭,血絲密布的眼睛滿是自責。

  他嘴唇哆嗦著,幾乎要哭出來:「趙……趙頭兒……是……是我……都怪我……要不是我……」

  「閉嘴!」趙大力低吼一聲,瞬間打斷了陸小九的哽咽。

  「哭個屁!沒出息的東西!跟你有雞毛關係?這是規矩!」

  他罵得毫不留情,卻讓陸小九的負罪感更深了,只是不敢再出聲,死死咬著嘴唇,身體抖得更厲害。

  趙大力不再看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定格在張鐵身上。

  張鐵腰背挺得筆直,眼神複雜地看著趙大力。

  「統領說了,」趙大力繼續道,聲音恢復了那股混不吝的勁兒,「老子行事莽撞,帶人擅離營地,擾亂棚戶區秩序,隊長一職,即刻免除。」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皮繩拴著的腰牌,上面刻著一個「貳」字和一些簡單的符紋。

  這就是九營二隊隊長的信物。

  趙大力將腰牌拍到張鐵手裡,「刀頭,從今兒起,二隊的隊長,你來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集中到了張鐵身上。

  張鐵明顯早就知道這個消息。

  甚至,剛才他和趙大力低聲交談,就是在交接隊長的事情。

  他面對趙大力拍過來的腰牌,他沒有意外,只是沉默地點點頭,那張線條剛硬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仿佛接過一件再平常不過的物件。

  他摩挲了一下那塊刻著「貳」字和符紋的木牌,然後一言不發地將皮繩穿過腰帶,鄭重其事地掛在了自己腰側。

  掛好後,他抬眼看向趙大力,「行,我先保管著。」

  「過些時日,再還給趙頭兒。」

  趙大力臉上那條蜈蚣疤扭動了一下,發出一陣粗嘎的大笑:「哈哈哈,趁這個機會,積累點資歷。」

  他蒲扇似的大手用力拍在張鐵肩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隊長之位幾度沉浮,他已經習慣了。

  就連七隊的那個王隊長,都是先接他的隊長位置,積攢了資歷,然後調出去當了七隊的隊長。

  趙大力環視一圈,目光掃過眾人。

  只有江晏,眼神沉靜,仿佛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只是在默默觀察著眾人的反應。

  「都別他娘的愣著了!」趙大力粗聲粗氣地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慣有的不容置疑,「統領還說了另一件事。」

  「從明兒個起,咱們二隊,人員擴編!再加兩人,新人,明天就給咱補上。」

  「啥?加人?」光頭最先反應過來,瓮聲瓮氣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統領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每次減員後補充新人,都意味著老隊員要承受更沉重的守夜壓力。

  這次不僅這麼快就補上陳石的空缺,竟然還要額外增加兩人?

  要知道,加編制是比加俸錢更難的事情。

  人數最多的一小隊,加上隊長也不過十個人。

  而二隊,加上隊長將會有十一人,一躍成為編制人數最多的隊伍。

  「大好事啊!」酒鬼搓著手,臉上露出笑容,「人多了,夜裡敲梆子的輪換能鬆快些,遇到魔物來襲,也能多抽出兩個好手砍他娘的。」

  趙大力宣布完隊長更迭和擴編的消息後,大手一揮:「行了,該幹嘛幹嘛!別都杵著!」

  幾人開始議論著擴編的好處。

  江晏的目光只在張鐵腰間那塊新掛上木牌上停留了一瞬,便再無波瀾。

  張鐵很不錯,能帶著他們在妖魔橫行的黑夜裡活下去。

  他真正關心的,只有不斷上漲的熟練度。

  沒有絲毫耽擱,江晏再次走到營房中央的空地。

  那柄環首直刀仿佛是他肢體的延伸,隨著他心意而動。

  「呼!」

  刀鋒破空,發出一聲銳鳴。

  每一刀劈、撩、掃、抹、刺,都將基礎刀法大成的境界給發揮了出來。

  力從地起,經腰背,貫於雙臂,凝於刀鋒。

  刀光連綿不絕,在狹窄的空間裡來來回回,勁力內蘊,帶著一種極其凌厲的壓迫感。

  爐火的光映在刀身上,跳躍著,又被連綿的刀光攪碎,在他周身形成一片流動的光幕。

  江晏完全沉浸其中,心中只剩下刀的軌跡。

  張鐵背靠著土牆,雙臂抱胸。

  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練刀的江晏身上。

  那張線條剛硬,總是帶著幾分冷峻的臉上,帶著欣賞。

  豆芽菜這個進步的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張鐵自認自己已將刀法錘鍊得爐火純青,是他能在一次次守夜中活下來的根本依仗之一。

  他深知這看似簡單的刀招背後需要多少血汗和時間的澆灌。

  他苦練了六年,才將刀法磨礪到如今這般圓融無礙。

  可眼前的豆芽菜呢?

  滿打滿算,從拿起刀頂替他哥江大牛成為守夜人,才多久?

  不到半個月。

  從揮幾下刀就氣喘吁吁的孱弱少年,到如今揮灑出的刀光,竟已有如此造詣。

  論招式的精純、勁力的凝練、對時機的把握,江晏確實還略遜於他這浸淫多年的老手。

  但那刀光中蘊含的沉凝與變化,那份對刀近乎本能的掌控感,讓張鐵感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