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地道

  屋中,二十幾個漢子正圍在幾個炭盆邊烤火、喝酒、賭錢,旁邊還散亂堆放著一些糧袋和雜物。

  門被撞開的瞬間,所有人都驚愕地抬起頭。

  當看清衝進院子的是幾個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守夜人時,便炸開了鍋。

  「操!是狗營的人!」

  「抄傢伙!」

  「他們怎麼找到這兒的?」

  驚呼、怒罵、拔刀聲、桌椅碰撞聲響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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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趙大力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整個人如同凶獸,率先撞入人群。

  清江城高聳的城牆上,幾個輪值的城內士兵縮頭縮腦地躲在垛口後,躲著迎面刮來的寒風。

  「嘿,快看快看,下面打起來了!」

  「喲,夠狠啊,一刀一個。」

  「嘖嘖,後面那個小崽子真不賴。」

  「下面那群人,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開盤了開盤了,賭幫派的雜碎能不能撐住一炷香啊,一賠二啊!」

  「切,還用賭?那些廢物點心,欺負欺負棚戶區的賤民還行,守夜人可是正兒八經跟魔物拼過命的,凶著呢!」

  「我押一百文錢,賭守夜人半炷香內砍光他們!」

  「我押五十文。」

  「快看!那個獨眼的,臉都嚇白了,要溜!」

  院子裡的戰鬥完全是一邊倒。

  黑狼幫眾雖然人多,但此刻在此地的,也僅有核心的二十幾人。

  這些核心成員雖然心狠手辣,平常也是敢打敢殺之輩,但在面對這幾個守夜人,他們的抵抗被迅速瓦解。

  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屍體倒地的悶響此起彼伏,濃烈的血腥味瀰漫了整個院子。

  王魁的獨眼幾乎要瞪裂了。

  他賴以在棚戶區作威作福的核心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撕碎、砍倒。

  那個一臉沉靜的少年,刀法刁鑽狠辣,身法快得不像話,已經有五位好手摺在他手裡。

  而且他還能護著另一個如同瘋狗般亂砍的少年。

  王魁知道,今天踢到鐵板了,而且是燒紅的鐵板!

  什麼威信,什麼臉面,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只要進了地道,取了多年積攢下來的錢,再從護城河那邊逃出此地!

  他就能到其他的棚戶區東山再起!

  王魁猛地一推擋在身前的一個心腹,趁著混亂,轉身就往後院猛衝。

  「攔住他們!給老子攔住他們!」

  「狗日的要跑!」癩子砍翻一人,指著王魁逃竄的背影大吼。

  「刀頭,堵門!」趙大力一刀劈開眼前礙事的傢伙,「癩子!跟上他!」

  王魁連滾帶爬地衝進後院一間堆滿雜物的破屋。

  他心臟狂跳,猛地掀開角落一個散發著霉味的破麻袋,露出下面一個蓋著木板的地道入口。

  他手忙腳亂地掀開木板,一股陰冷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狗娘養的,給老子等著!」王魁怨毒地咒罵著,一隻腳已經踏進了地道口那黑黢黢的入口。

  就在他整個身子即將進入地道的剎那,癩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站住!」癩子低喝一聲,手中的刀毫不猶豫地擲出,直射王魁。

  王魁亡魂皆冒,猛地將身體往地道里一縮,同時用盡全力將掀開的木板一拉。

  「噗!」環首直刀扎進地土牆。

  那塊厚實的木板,也「哐當」一聲,在王魁完全縮進去的瞬間,重重地蓋在了地道口上。

  「操!」癩子衝到地道口,狠狠一腳踹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紋絲不動。

  顯然下面有卡扣之類的機關。

  他蹲下身,耳朵貼在木板上,只聽到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當趙大力和江晏衝到後院小屋時,只看到癩子陰沉著臉用刀撬著地上的木板。

  「跑了?」趙大力臉色鐵青,臉上的蜈蚣疤猙獰地扭曲著。

  「嗯,這王八蛋鑽下面去了!」癩子啐了一口,「下面有機關,一時半會兒弄不開,聽動靜跑遠了。」

  前院的喊殺聲已經平息下來,黑狼幫的二十多名核心幫眾盡數斃命,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之中,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刀頭張鐵和陸小九渾身浴血地走了過來。

  陸小九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兇狠,但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身上沾滿了敵人的和自己的血。

  城牆上的士兵見下面院子裡的廝殺平息,頓覺無趣。

  「呸,這就完事了?一群軟腳蝦!」一個押注守夜人輸的士兵啐了一口,對黑狼幫眾人如此不堪一擊表示極度不滿。

  「哈哈,半炷香都不到,老子贏了!」另一個士兵眉開眼笑地掂量著剛贏來的銅錢,「這幫龜孫也就欺負欺負泥腿子的能耐。」

  「就是就是,無趣無趣。」

  旁邊的人附和著,紛紛收起看戲的興致,縮回垛口後面躲避寒風。

  後院小屋內,江晏目光銳利地掃過堆滿雜物的角落,落在一個石鎖上。

  這是幫派嘍囉平日練力氣的玩意兒。

  他抓起石鎖,腰背發力,將其掄起,狠狠砸向那塊蓋著地道口的厚實木板。

  「嘭……咔嚓!」

  一聲巨響,木板應聲碎裂,木屑紛飛,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

  「趙頭兒,你們去搜東西,我去追王魁!」江晏將石鎖隨手丟開,對趙大力喊了一聲,便縱身躍入那黑不溜秋的地道之中。

  地道裡面狹窄潮濕,僅容一人前行。

  好在江晏目前個子不高,不用彎腰。

  頭頂上,張鐵的聲音傳來,「豆芽菜!下面什麼情況?」

  江晏微微仰頭,回答道:「刀頭哥,下面窄得很,我去追他。」

  不等上面回應,江晏已急速追去。

  敏捷20點的優勢在此刻展露無遺,他的腳步輕盈迅捷,在狹窄的通道內幾乎不發出多餘的聲響。

  地道並不長,往前追了約莫二三十步,過了一個彎,就看到了火把的光亮。

  前面被挖出了一個不小的空間,王魁正奮力挪動一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

  那石頭顯然事先準備好用來堵路的,只要推進地道,就能徹底封死追兵。

  王魁看到了追來的江晏,見只有他一人,便放棄了挪動石頭,從一旁提起一柄砍刀。

  能挪動如此大的一塊巨石,這王魁估摸著也有四五百斤的力道,與此刻的江晏相差仿佛。

  「小崽子!你找死!」王魁嘶吼一聲,試圖用氣勢壓倒眼前這個少年,同時舉刀朝著江晏猛扎過來。

  刀勢迅猛,顯然是想將江晏堵在地道里,速戰速決,然後繼續挪石頭堵地道。

  然而,在江晏眼中,這來勢迅猛的一刀卻顯得笨拙而充滿破綻。

  基礎刀法大成的境界,讓他對刀的理解和運用已遠超這種只憑蠻力的幫派頭子。

  但是,地道狹窄,躲避的空間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