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新家(加更,求訂閱!月初求月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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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制服、佩刀放在一起的,還有幾本線裝的冊子。

  紙張微黃,封面上寫著《監察司規要》《刑典輯要》。

  此外,還有一張摺疊起來的硬質紙箋。

  楊凡拿起那張紙箋,展開遞給江晏:「賢侄,這是你的臨時身份文書,腰牌需要送去內城總部備案刻錄,大概一兩天才能下來。」

  「這幾天你隨身帶著這個,在城內行走,證明你是監察司的人,沒人敢刁難。」

  紙箋上寫著江晏的姓名、身份,並蓋著德寧監察司的印鑑。

  他又指著那兩本書冊,語氣嚴肅了些:「這些冊子,務必儘快熟讀,《司規》是咱們內部的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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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指重點敲了敲那本《刑典輯要》:「這本尤其重要,上面白紙黑字寫著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罪該當什麼刑,都得爛熟於心。

  「這是日後升任監察使的硬門檻,也是咱們安身立命的根本。」

  「咱們監察司,做的便是監察不法的活計,所以啊,識字不多的,在咱們這兒,就只能一輩子當個小吏,你務必把心思用在這上面。」

  江晏雙手接過制服、佩刀和書冊,肅然道:「楊伯放心,侄兒定不敢懈怠」

  。

  「好!」楊凡滿意地點頭,笑容滿面地指著旁邊一間小房間,「去裡屋試試合不合身。」

  江晏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余蕙蘭,眼神示意。

  余蕙蘭立刻緊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那間房間。

  門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空桌子和幾條長凳,看樣子是楊凡的私人會議室。

  余蕙蘭將嶄新的監察司制服,抖開。

  伺候著江晏穿好,尺寸竟出奇地合身。

  肩部的硬襯完美地撐起了線條,腰身收束利落,將他挺拔的身姿襯托得更加英武。

  余蕙蘭退後兩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眸中水光盈盈。

  眼前的江晏仿佛脫胎換骨,這身制服穿在他身上,不僅僅是合身,更與他本身沉穩內斂又隱含鋒芒的氣質完美融合。

  臉龐乾淨清俊,眼神銳利。

  她心底涌動著難以言喻的驕傲與安心。

  她的男人,穿上了體面的官家制服。

  「好看嗎?」江晏正了正衣襟,用一臉快誇我的神情看著余蕙蘭。

  「好看!」余蕙蘭用力點頭,淚水忍不住滾落下來,「晏哥兒穿這身————真好看!」

  江晏上前一步,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蘭兒,哭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男裝上,心中微澀,低聲道,「委屈你了,再忍忍,很快就能給你買新的衣裙。」

  「不委屈!」余蕙蘭連忙搖頭,破涕為笑,眼中卻依舊含著淚花,「只要跟著晏哥兒,穿什麼都好。」

  門外的公房裡,秦正和楊凡低聲交談著。

  「秦叔,江賢侄這身本事————真是您一手調教出來的?」楊凡的語氣依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嘆。

  秦正捋著鬍鬚,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慰與自豪,但眼中也有一絲複雜:「是這孩子————天賦卓絕,老夫只是引了個路。」

  兩人正聊著,「吱呀」一聲,門開了。

  換好制服的江晏牽著余蕙蘭走了出來。

  當江晏出現在門口時,整個公房的光線仿佛都亮了幾分。

  挺拔,英武,沉穩。

  嶄新的制服襯得他愈顯堅毅,肩線平直,腰身緊束,透著一股公門中人的利落與威嚴。

  那柄嶄新的長刀斜挎腰間,刀鞘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楊凡眼前一亮,忍不住撫掌贊道:「好!好一個俊俏少年郎!這身行頭一穿,精氣神全出來了,這才是我監察司該有的氣象。」

  秦正更是老懷大慰,眼眶微微發熱,連聲道:「好!好!」

  竟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連聲稱讚。

  江晏走到秦正和楊凡面前,挺直腰背,雙手抱拳,對著楊凡一揖:「楊伯!」

  又轉向秦正,揖了一禮,「阿爺。」

  「哈哈哈!」秦正洪亮的笑聲在公房裡迴蕩,他拍了拍楊凡的肩膀:「凡子,你公務繁忙,我們就不多叨擾了。」

  他轉向江晏和余蕙蘭,臉上的笑意未減,「晏兒,蘭兒,走,阿爺帶你們去家裡看看。」

  「是,阿爺。」江晏應道,余蕙蘭也連忙行禮,向楊凡道謝:「多謝楊伯照拂。」

  楊凡將他們送到監察司門口,看著秦正三人匯入坊間的行人流中,這才轉身回去,臉上猶帶著感慨。

  能幫上秦正,他很開心。

  秦正當年與他爹一起在城衛軍中任職,有著過命的交情,而且,在他爹故去之後,還資助了他習武多年。

  後來他才知道,秦正為了供他習武,賣掉了在城內的宅子。

  這個恩情他一輩子都還不完。

  況且,以江晏的天賦,無論在哪裡,都會成為寶貝疙瘩。

  出了監察司,拐過兩個街口,鑽進一條巷子,秦正帶著兩人在一棟五層高的磚混木樓前停下。

  樓體不新,窗戶也很多,木樓梯在側面蜿蜒向上,每一層在背街的那一面都延伸出一條公共走廊,欄杆上挑出了一些杆子,晾曬著不少衣物。

  「到了,就在這棟的三樓。」秦正率先踏上木樓梯。

  在三樓走廊的一間屋子前,秦正掏出鑰匙,「咔噠」一聲打開門鎖,推開房門。

  屋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正如秦正先前所說,屋子極小。

  一張幾乎占據了大半空間的木床緊貼著牆邊,上面鋪著嶄新的被褥。

  床邊僅容一人通過的過道盡頭,靠窗擺放著一張方方正正的木桌,桌前孤零零地擺著一把木椅。

  床底下,塞著兩個木箱子。

  緊挨著門邊,有一個炭火爐,爐旁堆著一小簍木炭和一個陶鍋、一個陶罐。

  一眼望去,整個房間被這幾樣東西塞得滿滿當當,再無多餘的地方。

  牆壁是灰泥牆面,唯一的窗戶也不大。

  「地方是窄巴了些,」秦正有些羞赦地側身讓開門口,好讓江晏和余蕙蘭看得更清楚些,「洗澡、如廁得去樓下公用的地方,用水得去後院井裡打。」

  江晏的目光緩緩掃過這方寸之地,最終落在秦正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

  「阿爺,」江晏指了指這間幾乎無處下腳的屋子,「這————花了多少銀子?

  」

  秦正聞言,心中有些羞愧。

  他一生清正,做不來那些吃空餉、剋扣下屬的事情。

  一輩子的積蓄,也不過是三百多兩。

  先前給去北邙山探查的小隊發安家費,掏了一百兩。

  他太久沒回城裡,久到城內的房價漲了這麼多他都不知————

  這間屋子,已是秦正能給江晏最好的地方了。

  秦正擺了擺手,不悅地道:「嘖,問這作甚,阿爺是大統領,還能缺了這點銀子?」

  「沒多少,莫要放在心上,你們只管安心住下便是。」

  他不再給江晏開口的機會,目光投向遠處漸漸黯淡的天光。

  「時辰不早了,」秦正拍了拍江晏的肩膀,笑了笑,說道:「阿爺得走了,否則天一黑,就出不去了。」

  說著,他將房契和鑰匙一併塞進江晏的手裡。

  「拿著,這是你們的家業了,關好門戶,萬事小心。

  「三日後,晏兒去監察司當值,蘭兒在家安心操持,莫怕,城裡安全。」

  他深深看了兩人一眼,那目光複雜,有欣慰,有不舍。

  「阿爺走了。」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就走。

  江晏和余蕙蘭對視一眼,緊緊跟上秦正。

  下了樓,走出狹窄的樓道口。

  秦正轉身,正欲讓兩人別送了。

  只見江晏和余蕙蘭並肩站在他身後三步之外。

  兩人「噗通」一聲,雙膝跪在了鋪著薄雪的石板路上。

  緊接著,兩人雙手伏地,叩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阿爺!」江晏抬起頭,眼圈通紅,「再造之恩,孫兒永世不忘!」

  「阿爺————」余蕙蘭哽咽著,肩膀抽動,「謝————謝阿爺活命之恩————求阿爺————千萬保重————」

  秦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震,一步搶上前,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粗糙有力的雙手硬生生將他們從冰冷的石板上提了起來。

  「快起來,地上涼!磕什麼頭!真是的。」

  他用力拍了拍江晏的胳膊,喉嚨滾動了幾下,叮囑道:「好好活著。」

  說完,他不再看兩人,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江晏緊緊握著那把冰冷的鑰匙和那張房契。

  余蕙蘭倚靠著他,望著秦正的背影消失在越來越濃的暮色里,直至再也看不見。

  「走吧,蘭兒,」江晏收緊了摟著余蕙蘭的手臂,「我們————回家了。

  上了樓梯,推開那扇木門,再關上。

  門閂落下。

  站在屋內,江晏才真切地感受到這方寸之地的狹小。

  在屋內,他和余蕙蘭都沒辦法並肩站著,想要從門口走到窗前的桌子旁,唯一的通道便是床與對面牆壁之間的狹窄過道。

  余蕙蘭先走了進去,江晏想跟上,卻發現自己的肩膀幾乎要蹭到牆壁,而余蕙蘭若不讓開,兩人根本無法錯身。

  他無奈地笑了笑,示意余蕙蘭先上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