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清江城,德寧坊

  第110章 清江城,德寧坊

  江晏心中嘆了一口氣,收起系統面板,將心思專注於城內的景象,只見道旁店鋪林立,雖非雕樑畫棟,卻葉門臉整潔,幌子在風中招展。

  糧鋪、布莊、雜貨鋪、茶肆、酒館、青樓————鱗次櫛比。

  雖值寒冬,但行人依舊不少,大多穿著厚實的棉衣或皮襖,雖非綾羅綢緞,但乾淨整潔,面色紅潤,步履從容。

  而且————竟然還有幾個胖子!

  這是江晏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見到胖子!

  孩童在街邊追逐嬉戲的笑鬧聲,商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轔轔聲,甚至還有不知從哪家店鋪飄出的絲竹管弦樂之音————

  江晏甚至看到了一個手持長槍的人,騎著一匹覆蓋著火紅鱗片的怪馬。

  周邊的人對此也不以為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滿煙火氣的畫卷,與棚戶區死寂中夾雜著壓抑呻吟和絕望嘶吼的氛圍判若雲泥。

  空氣里的味道也變了。

  寒風依舊凜冽,但吹來的不再是刺鼻的酸腐和那些複雜的臭味,而是炭火燃燒的煙味、食物烹煮的香氣,甚至還有淡淡的墨香和脂粉氣。

  街道乾淨,毫無棚戶區那遍地污穢泥濘的景象。

  「我們————進來了————」

  余蕙蘭緊緊抓著江晏的胳膊,目光貪婪地掃視著眼前的一切,熟悉的街景勾起了記憶,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她以前也是這城中安穩生活的一員,父親開蒙館,家境雖不富足卻也體面。

  可一場變故,讓她成了棚戶區掙扎求存的「不祥之人」。

  如今重回故地,恍如隔世,辛酸與欣喜交織,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江晏的感受則更為複雜。

  震撼於眼前的繁華有序,更深刻地體會到這盛世景象與一牆之外那人間地獄的割裂感。

  他握緊了余蕙蘭的手,低聲道:「嗯,蘭兒,我們————進來了。」

  語氣聽著平淡,卻蘊含著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分量。

  秦正沒有打擾兩個年輕人的心緒起伏,只是耐心地等他們稍稍平復。

  他指著前方:「德寧坊在清江城的東北方向,離北門有些距離,我們乘車先去德寧坊的監察司辦正事。」

  秦正在街邊雇了一輛帶棚子的騾車。

  三人上車,車輪碾過石板路,朝著德寧坊駛去。

  車行平穩,江晏透過棚車的窗口,默默觀察著這座清江城。

  城市的格局方正,街道橫平豎直,以中央大街為中軸,兩側各坊劃分清晰。

  坊牆高大,坊門有兵丁值守。

  行人中出現了頭戴方巾的讀書人、騎著高頭大馬,僕從跟隨的富家子弟,以及乘坐著精緻小轎的婦人。

  巡邏的城衛軍甲冑鮮明,步伐整齊,與棚戶區守夜人只有一身黑衣一把刀的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余蕙蘭也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在路過她曾經所在的壽寧坊時,余蕙蘭身子緊繃了一下。

  江晏捏了捏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日後,余蕙蘭的仇,他會去報。

  小半個時辰後,騾車在德寧坊高大的坊門前停下。

  進坊同樣需要驗看身份,盤查的兵丁看過戶籍文書後,目光在江晏和余蕙蘭身上那明顯不合身的舊衣上停留片刻,最終揮手放行。

  跨過那道坊門,仿佛又進入了一個新的天地。

  房子比江晏想像中要高得多,而且大多沒有院子。

  除了主街之外,其他巷子很是狹窄,但都鋪著規整的青石板,兩旁矗立著四五層高的樓房,牆體多是青磚或石基土坯混合,顯得異常密集。

  這些樓房的牆面上,開著無數密密麻麻的小窗子,顯然裡面住的人很多。

  偶爾有孩童笑鬧聲、婦人的歡笑聲從那些窗口裡面傳來。

  「這就是德寧坊,」秦正的聲音在略顯嘈雜的環境中響起,「城裡人多地貴,大多都是這樣起樓居住。」

  「阿爺給你們買的地方,也是這般。」

  騾車在街道上又行了一小段,在一棟比其他樓房更顯方正,門口立著兩隻石鼓的建築前停了下來。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牌匾,上書「德寧監察司」五個燙金大字。

  顯得威嚴無比。

  門口站著兩名挎刀的監察司小吏,眼神銳利,腰杆筆直,氣勢比城衛軍更顯精悍內斂。

  秦正掏出二十文銅錢遞給車夫,車夫千恩萬謝地趕著騾車離開。

  他整了整衣襟,帶著江晏和余蕙蘭走向監察司大門。

  門口值勤的顯然認得秦正,挺直身體抱拳行禮:「秦老!」

  目光掃過其身後穿著不合體舊衣的江晏和余蕙蘭時,雖有疑惑,卻並未多言。

  秦正微微頷首,抱拳回禮,對其中一人道:「勞煩通傳,秦正求見你們楊總旗。」

  門口值勤的小吏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入內通報。

  不多時,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內傳來。

  只見一位年約四十許的中年漢子快步迎出,他身量中等,但步履間透著一股精悍之氣,穿著總旗服飾,腰間挎著一柄三尺長刀。

  那刀的形制與江晏的環首直刀相同,都是筆直狹長利於劈刺的實戰刀型,但細節處卻天差地別。

  刀柄和鞘口的裝具都是鋥亮的黃銅,上面雕刻著簡潔的雲雷紋路,刀鞘也是上好的硬木塗漆,與江晏那把刀柄纏麻布、鞘是普通木鞘的環首直刀形成了鮮明對比。

  來人叫楊凡,其父與秦正乃是生死之交。

  他一見秦正,臉上立刻堆滿真摯的笑容,那笑容里透著發自內心的親近,大步上前拱手道:「秦叔!您老來了,侄兒剛還念叨著您差不多該到了。」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目光隨即落在秦正身後的手牽手的江晏和余蕙蘭身上,「這位就是江賢侄和侄————媳吧?快請進!裡面說話!」

  楊凡的熱情和那聲「秦叔」,讓江晏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敏銳地觀察到楊凡的目光在掃過他和余蕙蘭時,並無輕蔑,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種長輩看小輩的溫和。

  余蕙蘭微低著頭,將自己藏在江晏身後。

  雖然已將自己當成了江晏的妻子,但楊凡那聲「侄媳」還是讓她耳根微微泛紅。

  秦正臉上也露出笑容,拍了拍楊凡的肩膀,「凡子,給你添麻煩了,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孫兒,現在叫江晏,這是他妻子余蕙蘭。」

  「晏兒,蘭兒,這位是楊凡楊總旗。」

  「見過楊總旗。」江晏抱拳行禮,聲音沉穩。余蕙蘭也連忙跟著福了一福。

  「哎,江賢侄,侄媳,千萬別客氣,叫楊伯就行!」楊凡爽朗地笑著,側身引路,「秦叔,江賢侄,侄媳,外面冷,快進來,先坐下來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再說話。」

  一行人走進監察司大門。

  裡面是一個青石鋪地的院子,左右兩側是三層樓的廂房,應是辦公或值房,正面則是一棟四層的主樓。

  沒有多餘裝飾,只有牆角幾株耐寒的松柏點綴著肅殺之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墨香、皮革味和一種屬於暴力機構的威嚴感。

  一些同樣身著監察司服飾的漢子在走動或閒聊,見到楊凡,紛紛行禮,目光好奇地在江晏和余蕙蘭身上打轉。

  楊凡帶著他們徑直走向主樓,踏入樓內,光線稍暗,但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楊凡的公房在二樓,雖然談不上不算奢華,但桌椅皆是上好硬木,牆上掛著德寧坊的輿圖和幾幅字畫,爐火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這裡的氣氛與外面的市井喧囂截然不同,是一種帶著秩序的肅穆。

  「秦叔,江賢侄,侄媳,先坐。」楊凡招呼他們坐下,立刻有穿著同樣制式服裝但無品級標記的年輕吏員奉上熱茶。

  茶香裊裊,帶著暖意。

  秦正端起茶碗吹了吹,看向楊凡,眼中帶著託付,「凡子,晏兒的事,就交託給你了。

  」

  「這孩子雖然武道境界低了些,但身手很好,通過監察司的考核不成問題。」

  楊凡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神情變得嚴肅認真:「秦叔您放心,就算監察司的考核過不了————侄兒也會替江賢侄謀一條出路。」

  「這德寧坊的衙門、城衛軍裡面,侄兒都挺熟絡,不會讓江賢侄落難的。」

  秦正聽到楊凡這番承諾,心頭老懷大慰。


  如今有楊凡這重情重義的總旗侄兒看顧,他才能真正放心。

  「好!好!凡子,有你這句話,阿叔就徹底放心了!」秦正重重拍了下楊凡的肩膀,花白鬍鬚都微微顫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慰和感激,「晏兒就拜託你了!」

  「秦叔放心,侄兒先前答應過的,定會盡心!」楊凡鄭重承諾。

  楊凡喚來一名精明幹練的老書吏,「老葉,帶我這侄兒江晏去登記造冊,錄名入檔,按新丁入司的規矩辦,動作麻利點。

  ,「是,楊總旗!」葉書吏躬身領命,看向江晏,「江小兄弟,請隨我來。」

  江晏對秦正和楊凡分別行了一禮,又握了握余蕙蘭的手,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便跟著葉書吏走向一樓的公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