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昂出來的匆忙,燈籠都是自己拎著的,臉色藏在燈籠光中,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不是沒有聽說省城來人,卻實在是想不到,省城來調查滅門大案的人,能跟宋家有什麼關係。
在台階前站定,宋昂目光掃過縣令,最後在陸平身上停下,聲音不急不緩,開口詢問:
「這位是?」
「按察使司僉事,陸平。」
陸平說著,抬腳就要往裡走,宋昂並未讓步,抬手一擋,平平淡淡道:
「按察使司僉事,正五品,官不小啊......」
「此話何意?」
陸平皺眉,宋昂依舊用著平淡調子,語氣絲毫不變地接著說道:
「大人深夜造訪,宋某本該迎接,只是家裡老小都已歇息,宋某母親年邁,不便打擾,大人若要查案,明日請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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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宋昂已擺出送客架勢,陸平停下腳步,冷聲發問:
「閣下可是要包庇嫌犯?陸某不知閣下是何背景,但按察使司最不怕的就是背景,請自重。」
宋昂聞言一笑,不咸不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剛好能讓院子內外所有人聽個清楚:
「至於嫌犯一事,宋某可以在此立誓,絕不包庇,至於大人所說的『三個嫌犯』,宋某從未聽聞,不知從何說起。更沒法讓大人進來查。」
宋昂當然不可能讓一位按察使司的人進來調查,畢竟,宋家裡可不乾淨。
甚至於說,相比宋家藏的那點東西,豢養殺手這種小事都不算事。
「你......」
陸平眉頭皺起,怒目而視,宋昂依舊一拱手,毫無任何鬆口意思:
「當然,宋某絕無阻攔大人查案意思,宋家上下,隨時侯問,不過,強闖民宅可不是官府當有的作為,請回吧。」
說完,他將手收回,重新攏在袖中,居高臨下看著陸平。縣令急忙上前,又插不進話,只能擦著汗,低聲道:
「有話好商量,有話好商量嘛.......」
「哈。好,好,好,好一個宋家。」
陸平深深地看了宋昂一眼,一甩袖子:
「走!」
人馬撤退,走在路上,陸平回首深深忘了宋家一眼,低聲自言自語道:
「有意思,真有意思,沒想到在這小小港城中,還藏著這樣一戶!」
誤導之下,陸平已然有了目標。
目送陸平離開,宋昂也是深深一嘆氣。
他到現在沒想明白,和宋家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為什麼會莫名其妙栽到宋家頭上呢?
宋昂總覺得冥冥之中有一雙大手,在操縱著命運的流向。他偏偏又無可奈何,只能在嘆氣後向左右道:
「加緊把家裡的東西收拾起來吧。要變天了。」
..............................
「要變天了。」
李吟咳出一口血塊,以手帕掩口,擦去些許血跡,再一揮手,勁力打出,落在三尺外石塊上。
轟一聲悶響,石塊顫抖,其上竟多出數道裂紋,李吟走上前用摺扇輕輕一敲,一塊堅硬山石,就這樣輕易瓦解。
「咳咳.....」
一招打出,李吟又咳了一口血,滿臉無奈。
他倒是恢復到能正常練武的程度了,但只要出招就會咳血,搞得他跟個什麼肺癆鬼一樣。
一兩口血倒是不打緊,主要是,難看啊!
【八極勁熟練度已達標。武學進階。】
【八極勁·初級(1/1000)】
「補了一點技能點,總算進階了...咳咳.....」
李吟坐下喘了口氣,無奈搖頭,八極勁的發力門檻比其他武學都要更高,初級才能打出一道暗勁,有初步殺傷力。
不過效果也很顯著,譬如施展萬影劍時,萬千劍影虛虛實實,全都帶上八極勁暗勁,那場面,嘿,想想都刺激。
「不過,最好用的還是挪力法。」
李吟在手掌上覆蓋上挪力法勁力,微微出神,或許是都是勁力運使緣故,挪力法和太極勁居然能完美融合。
敵人只要沾上挪力法勁力就會被太極勁攻擊,這叫什麼?自動防反?不不不,該是反應裝甲才是。
「已經可以了,我親愛的對手什麼時候來呢.......」
李吟長嘆一聲,仰頭看天,今日天色變得很怪,剛還是晴空萬里,一會兒功夫,已然陰雲密布。
可以想見,今夜定是一個無月無光之夜。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來吧,來吧,我會用盡全力,讓你們看到我到底有多難殺。」
李吟輕聲笑著,站起身來,繼續練起武來。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邊熬練一邊咳血,沒多時,已到了傍晚時分。
李吟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感受著充盈的真氣,突然抬眼一瞥,房樑上,似有三道身影蠢蠢欲動。
「鄭安,你確定是他?看著跟個肺癆鬼一樣。」
聽著同伴的詢問,鄭安輕輕頷首,略微咬牙:
「你們兩個可打起一百分精神吧,下面那一位可不是什麼肺癆鬼,那是一位開脈高手!而且,我還看不懂他的修為!」
鄭安第一眼望見李吟便覺駭然,好強盛的真氣,甚至已超越頑石境的範疇。
但和強盛真氣相對的,是李吟的實際修為。
分明只開了一脈,連附帶的一經都沒開,勉強能算開脈了,也只能算開脈而已,都稱不上是頑石境。
行走江湖,鄭安十分清楚一件事,修為越怪實力越強。
在他心裡,已將李吟的威脅性和頑石巔峰,甚至朱提境高手畫上等號。
「那怎麼辦?」
同行二人瞳孔一縮,鄭安搖了搖頭,丟出兩枚鈴鐺給二人,冷聲道:
「還能怎麼辦?用三才陣,把實力都拿出來,他身上有傷,我們未必沒有機會速斬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