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先天一陽指
然而薛存孝也不好受。
對方雖然未出全力，但西毒的隨手一掌也是五絕級別的內力。
那股陰狠綿密的蛤蟆功掌力順著他的掌心湧入經脈，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得移了位。
他喉頭一甜，又硬生生將那口腥甜咽了回去，面上依舊冷峻如鐵。
「來者何人？」
歐陽鋒站穩身形，碧綠的目光死死盯在薛存孝身上。
他從上到下將薛存孝打量了一遍，又從下到上打量了一遍，臉上那股輕蔑和狂傲終於被一絲凝重所取代。
「剛才那一招是降龍十八掌？」
他緩緩說道，聲音里的譏誚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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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老叫花子的徒弟？洪七在何處？既然到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環顧四周，只見殿中光線搖曳，那些垂幔後、樑柱上、殿門外，處處都有可能藏著人。
洪七公若真在此處，那今日之事便完全不同了。
北丐洪七那是與王重陽同列五絕的人物。
他歐陽鋒再狂，也不敢在洪七公面前托大。
可殿中寂靜無聲，哪裡有洪七公的影子？
薛存孝冷笑一聲，將嘴裡的血腥味又往下壓了壓。
「你猜。」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搶上。
雙掌齊出，掌風呼嘯若龍吟，亢龍有悔正面轟向歐陽鋒胸口。
這一掌他催動了十成功力，殿中那幾盞殘存的長明燈被掌風一掃，終於徹底熄滅。
歐陽鋒獰笑一聲，目露凶光。
他已看了個清楚。
洪七公根本不在！
既然洪七不在，那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便又何懼？
「降龍十八掌，哈哈，你還沒練到家！」
他身子猛然伏低，蛤蟆功再次蓄滿。
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力，胸腔鼓脹如鼓，兩腮高凸，雙掌在腹前交疊，然後猛然推出。青黑色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湧出，掌風中竟隱隱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便在此時，一道藍影無聲無息地從側面掠入戰團。
楚留香！
他掠到薛存孝身側，單掌抵在他後心，將自身內力毫無保留地渡了過去。
兩人合力，降龍十八掌的掌力頓時暴漲數倍。
轟！
三股內力在半空中相撞。
這一次蛤蟆功沒有再占到便宜。
畢竟楚留香縱然武功不及歐陽鋒，可內力也非同凡響，和薛存孝的內力合在一起，未必不如對方。
歐陽鋒只覺自己的掌力像是撞上了一堵銅牆鐵壁，又被一股柔韌的力道從側面牽引，竟被一分為二滑向兩旁。
那兩道被引開的掌力砸在殿中空處，將青石地面轟出兩個三尺見方的大坑。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他一個倒翻卸去餘力，落在地上時腳下又退了半步，便已經穩穩站住。
而薛存孝和楚留香卻被蛤蟆功的反震之力震得連翻了七八個跟頭，落地時又踉蹌退了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薛存孝頓時只覺雙臂酸麻幾乎抬不起來，虎口一陣劇痛。
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厲害的對手。
雖然從前在青州曾和張翠山交手，張翠山九陽神功大成，功力絕不弱於五絕，但那不過是切磋而已，絕非如今這般只需差一招便會喪命的局面！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五絕不愧是五絕。
方才那一掌歐陽鋒是以一敵二，仍占上風。
而歐陽鋒穩住身形，碧綠的眼珠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冷光。
他面上那股狂傲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慎重的評估。
這殿中除了全真七子，竟還藏了降龍十八掌的傳人和另一個不知來歷的高手。
對上薛存孝和楚留香，他雖仍有必勝的把握，卻也不願再糾纏下去。
畢竟此間可不止這倆人。
就在這時候，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輕響。
不是掌風，不是劍鳴。
是棺材被從內部推開時發出的吱呀聲！
歐陽鋒大為詫異！
他猛地轉頭，碧綠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現了驚疑的神色。
其實何止是他？
在場所有人都愕然！
大殿正中的烏木棺槨，那具王重陽躺了好幾天的棺材，棺蓋猛然升起，飛上半空，在空中翻了兩圈，砰然落地。
一個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從棺中爆起！
只見他五十來歲年紀，面容清癯，長須垂胸，頭上挽著一個簡簡單單的道髻，通身上下一塵不染。
是王重陽！
全真教的祖師王重陽居然沒有死。
歐陽鋒臉色劇變。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後退，可他的腳還沒來得及動，王重陽已欺身上前，抬起了右手，伸食指凌空一點。
嗤！
先天一陽指！
沒有人能形容那一指的威力。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威力。
那是天敵。
就像貓和老鼠、鷹和蛇、火和水。
先天功至陽至正，一陽指至陽至純，而王重陽將先天功與一陽指合二為一所創的先天一陽指，便是這天底下所有陰毒功夫的克星。
歐陽鋒的蛤蟆功在這道指力面前，就像冰雪遇上了烈日，本能地潰散、消融、退卻。
這一指來的太快，來的太突然，誰也沒有料到。
下一刻，指力破空而至，正中歐陽鋒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碎石飛濺的煙塵，只有輕輕的一聲嗤。
歐陽鋒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怪叫。
那叫聲不似人聲，倒像是野獸哀嚎。
他整個人被指力擊得倒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了七八個跟頭，撞碎了殿門上一扇雕花木窗，白影一閃便消失在天際中。
遠處傳來一陣漸行漸遠的怪叫聲，在山谷中迴蕩了好一陣才歸於寂靜。
王重陽收回手指，站在青石地面上，目光淡淡地掃過殿中眾人。
滿殿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像是被凍住了。
全真七子個個熱淚盈眶，丘處機更是渾身顫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那些原本已絕望的全真教弟子早已忘了所處環境，只是痴痴地望著那道清癯的身影。
而吳三桂、萬鵬王等人則是一副吃了蒼蠅的樣子，誰也沒料到王重陽這位號稱北方第一道門的掌教居然詐死。
王重陽則是收回目光，淡淡道：「原本歐陽鋒的實力不容小覷，若要破他功力，非同易事，可如今歐陽鋒大意之下，已被貧道的先天一陽指破了蛤蟆功，只剩不到三成。此後十數年之內，功力恢復無望，不能再興風作浪。」
他頓了頓，朝吳三桂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今日之事，讓客人受驚了。」
「若無旁事，還請打道回府吧，貧道及教內還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