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置換
1999年12月，矽谷的空氣中瀰漫著看不見的硝煙與金錢燒焦的味道。
馬斯克的X與彼得·蒂爾的 PayPaI展開了一場慘烈的存亡之戰，雙方為了爭奪用戶幾乎喪失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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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爾攤開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通過「註冊即送十美金」的病毒式營銷，PavPal每天能換來數千名新用戶，但這還遠遠不夠。
他今天找上爛番茄，正是看中了網站與亞馬遜錄像帶業務之間那條穩固的交易鏈路。
在這個年代，通過網際網路購買錄像帶是一件極其繁瑣的事。
用戶不僅要忍受龜速的網頁加載，還得在亞馬遜那道密不透風的支付圍牆前重複輸入信用卡信息，過程之冗長足以勸退大多數衝動消費的影迷。
「馬斯克也在做同樣的事，兩邊的投資人都在盯著數據。」
彼得蒂爾眼神變冷，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單純的撒錢換用戶，如果沒有真實的交易支撐，資金鍊過不了多久就會斷裂。
我看中的正是你們手中掌握的消費場景，這是我們最缺的子彈。」
他頓了頓，攤開一份爛番茄的網頁結構圖，手指點在亞馬遜錄像帶的引流連結上。
「現在的流程太蠢了，用戶點開連結後會被踢到亞馬遜的頁面，在那兒他們得重新註冊、重新綁卡。
我們要做的，是在爛番茄的結算頁面直接嵌入PayPaI的支付組件。
用戶只需要輸入電子郵件地址和密碼，剩下的轉帳邏輯交給我們在後台完成，完全可以跳過亞馬遜那套複雜的結帳流程。」
「如果讓爛番茄這個日活超過六萬、交易欲望極強的網站，全面接入PayPal的一鍵支付功能，」
婁傑接過話頭，指著那處接口說道，「那你們的日活躍增長率和流水數據，還會迎來一次瘋漲。這確實是一個很聰明的舉措。」
擁有過後世行動支付經驗的婁傑很快就聽明白了彼得·蒂爾的打算。
他這是希望將爛番茄上購買錄影帶的客戶，無縫轉化成PayPaI的用戶。
這樣一來，PayPaI每天新增的用戶數量還會多上許多，而且這些都是帶著真實消費需求進來的「高質量活躍用戶」，比起那些為了領十美金獎勵而註冊的羊毛黨，價值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你果然不像個只會拍電影的導演，一眼就看穿了這場遊戲的本質。」
婁傑敏銳的商業直覺也出乎了蒂爾的意料。
這位未來的矽谷教父不由得在心中對這位好萊塢導演又多重視了幾分，身體前傾，拋出了他的橄欖枝：「我們可以給爛番茄最優惠的費率，甚至可以再出一筆不菲的入駐費。」
「彼得，我想要的不僅僅是那點服務費。」
婁傑笑了笑，平穩地拋出了自己的需求。這麼好一個深度捆綁PayPaI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可絕不會錯過，「我看好PayPaI的未來。所以，我希望能以爛番茄5%的股權作為交換，交叉持股換取PayPal 5%的原始股份。」
蒂爾愣住了，他事前料想過婁傑的條件，但顯然沒想到這位好萊塢導演竟然對矽谷的股權遊戲如此精通，直接給出了這樣的方案。
「現在的爛番茄每月有超過60萬美金的淨營收，且擁有全美最垂直的影迷交易數據，這可比你們那個還在燒錢的PayPal要紮實得多。」
婁傑氣定神閒地補充，「按照目前的融資行情，Confinity的估值大約在 6000萬到8000萬美金之間，而盈利能力強勁的爛番茄，在納斯達克這波浪潮里少說也值7000萬。現在跟我等額交換股份，你可說不上吃虧。」
「可是，PayPal的目標是整個金融市場。
一旦我們統治了線上支付，每年的手續費流水將是天文數字。」
蒂爾試圖挽回談判籌碼，強作自信的姿態看起來有些底氣不足，「你要求的這5%股權，在未來可能價值數億美金。」
「只是有可能罷了。彼得，你講故事的能力很出色，但我知道PayPaI現在的形勢可不算樂觀。」
婁傑不置可否地向後靠了靠，「我也不想趁火打劫。可如果你拒絕了這筆交易，誰能保證馬斯克會不會也找上我們呢？」
他點到為止，語氣卻不容置疑，「到那個時候，你所說的 PayPaI的未來，恐怕就只能應在他的X上面了。」
彼得·蒂爾聽完後，瞳孔微縮。
不得不說，婁傑這記「威脅」直接掐中了他的軟肋。
1999年，擁有穩定現金流的爛番茄估值正值巔峰，而PayPal雖然勢頭猛烈，卻依然是一個急需輸血、每天睜眼就要虧掉十幾萬美金的黑洞。
如果讓馬斯克的X拿到了這筆流量和真實交易場景，那對他而言，就不單純是錯失機會，而是滅頂之災。
兩人在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空氣中只有牆上時鐘滴答作響。
蒂爾在腦中飛快計算著作為創始人兼CE0，他擁有絕對的決策權，只要能幫他在支付大戰中徹底甩開對面的馬斯克，這筆股權代價值得。
「你是個比我想像中更貪婪，也更聰明的傢伙，傑。」
最終，蒂爾長舒一口氣，在這張沒有其他董事在場的談判桌前，果斷地伸出了右手，「董事會那邊我會去說服，在那之前，我們可以先簽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框架意向書。」
隨著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爛番茄與Confinity的股權交叉持股協議宣告達成。
這不僅意味著兩家網際網路新貴的深度捆綁，也標誌著婁傑在矽谷正式釘下了一枚重要的釘子。
處理完這樁跨界聯姻，婁傑又馬不停蹄地飛去了紐約。
他得去安撫自己的股票經紀人瑞恩。
對方最近幾天幾乎是奪命連環call，瘋了似的勸說他趕緊賣掉手中的高通股票。
只不過，與之前擔心婁傑虧得傾家蕩產不同，現在的瑞恩是覺得婁傑已經贏到了極致，完全可以見好就收，直接套現離場。
只要婁傑現在點頭平倉，這筆翻了數倍的交易額將產生一筆極其驚人的佣金。
他股票帳戶里那串每天都在瘋狂跳動的數字，已經讓這位見多識廣的股票經紀人感到心臟超負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