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臥虎藏龍劇組
從上海往《臥虎藏龍》此時所在的安吉去，這在1999年是一段並不輕鬆的旅途。
婁傑三人所在的車子先是駛上了剛開通幾年的滬杭高速，窗外的風景在工業廠房與大片金黃的稻田間不斷切換，路邊不時掠過「要想富，先修路」的刷漆標語，透著一股這個時代特有的蓬勃生命力。
然而好景不長，隨著車子拐入省道，原本平坦的柏油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碎石路，劇烈的顛簸感隨之而來，震得車廂咯吱作響。
「怎麼樣？家裡這邊沒有美利堅那邊路平吧，傑仔？」
程龍緊緊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回過頭半開玩笑地打趣婁傑，顯然是擔心這個在好萊塢錦衣玉食的假洋鬼子受不了這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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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哪到哪，這裡的路後面肯定也會比那邊好！」
婁傑語氣平穩，臉上並沒有一絲不適，反而興致盎然地盯著窗外那些略顯荒蕪的風景。
在他原時空的記憶里，等他第一次路過這地方的時候，這裡早就變成了高樓林立、基建齊備的現代化都市。
而現在親眼看到這片還處於原生態、甚至有些荒涼的土地，反倒讓他升起一種見證歷史萌芽的使命感與奇妙的歸屬感。
「你倒是跟其他第一次回內地的人不同，沒見你皺一下眉頭。」
程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讚許地點了點頭。
隨著桑塔納一頭扎進浙西的山脈，路況變得愈發崎嶇陡峭。
茂密的竹海開始在車窗兩側飛速倒退，連綿不絕的翠綠在陰雲籠罩下變得深邃又靜謐。
程龍坐在副駕駛位，正抓著扶手艱難地維持著平衡，同時回頭和後排的楊子瓊交流著剛收到的《臥虎藏龍》劇組的一些基本情況。
婁傑也發現自己的手機開始無法接收到信號。
經過將近五個小時漫長的顛簸，兩輛桑塔納終於穿過崎嶇的山路，抵達了位於安吉深處的《臥虎藏龍》劇組。
此時的竹林深處，大片威亞鋼絲交錯在翠綠之間，顯得既現代又荒誕。
」Cut！」
隨著李桉略顯疲憊的話語落下，一組關於章紫怡飾演的玉嬌龍在竹尖起伏的遠景鏡頭拍攝完成。
聽到車輛靠近的響動，正圍在監視器前的眾人紛紛轉頭，發現了這支風塵僕僕到來的探班團隊。
「米歇爾，你終於回來了！」
李按快步迎了上來，看到這位女主角的重新歸隊，他原本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了幾分，眼神中滿是欣慰與急切。
雙女主之一的受傷，讓這部戲的拍攝資金更加捉襟見肘，現在楊子瓊能早日回到劇組，能很大的緩解現在的窘狀。
兩人輕輕擁抱了一下，李桉隨即便低下頭，關切地看向她的左腿：「你的腳怎麼樣了？確定能立刻復工嗎？千萬不要勉強。」
「放心吧，李導演，打完鋼釘已經沒問題了。」
聽完這句，李按原本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接著他又轉過身與程龍熱情地打過招呼。
雙方私下裡也早就熟識。
「來，我跟你介紹一下，李導演，這位是「，楊子瓊準備側身為婁傑做引薦，話還沒說完，李按已經露出了驚訝而熱情的笑容，搶先一步走向前：「傑！沒想到傑基把你也請過來了，米歇爾，我們早就認識了。」
「還沒恭喜你執導的《怒火救援》大賣呢！我記得開畫成績相當不錯，首周末就拿到了快3000萬美元吧？」
李按這段時間躲在安吉深山裡拍戲，消息確實有些閉塞。
由於幾乎收不到信號，他上次與北美那邊取得聯繫還是在《怒火救援》剛開畫一周的時候。
「李導，這位又是哪位從好萊塢回來的大明星呀？這也太厲害了，演的電影首周末就能有3000萬美元的票房。」
此時，正坐在一旁休息的章紫怡也忍不住好奇地湊了過來。
她剛拍完一組高難度的吊威亞戲份，額頭的汗珠還沒擦乾，眼神中滿是探究。
不僅是她，就連不遠處正坐著休息的周閏發，也過來與自己的熟人們打招呼。
「紫怡，你可看走眼了，婁傑可不是演員，他是一位導演。」
楊紫瓊笑著在一旁輕聲補充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他執導的《怒火救援》現在上映剛過一個月，北美票房已經順利破億。」
「啊？他是導演？北美票房破億美元？」
章紫怡聞言愣在了原地，她的一雙眼睛盯著這張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年輕臉龐，怎麼也沒法將對方與一位能夠執導過億美元票房的好萊塢大導演聯繫起來。
要知道，她今年才20歲，雖然已經憑藉張一謀的《我的父親母親》嶄露頭角，緊接著又在李按這部《臥虎藏龍》中出任女主之一。
這在同齡人中已經算是一步登天、風光無限了。
她的那些同學們此刻大都還在校園裡排練話劇，為了一個龍套機會而奔波。
可眼前這個年紀甚至比她還要小一點的年輕人，竟然已經是一位票房比李按還要厲害的大導演。
「誰說的？傑仔當然也算演員。」
程龍在一旁嘿嘿一笑，親昵地攬住婁傑的肩膀，大聲打趣，「他可是在《尖峰時刻》里演過我的對手，身手和外形都是當年女影迷的最愛！
李按導演你千萬不要浪費人才，應該看看劇組還有沒有合適角色讓他發揮一下。」
婁傑無奈地笑了笑，謙遜地擺了擺手。
而李按聽到《怒火救援》上映僅一個月北美票房便已破億，眼中也閃過掩飾不住的吃驚。
他腦海中浮現出此前在聖莫妮卡海灘附近的藝術影院初識這個年輕人的場景，那時只覺得他談吐不凡，天賦不錯，卻沒料到對方這麼快就在商業票房上擊敗了深耕好萊塢多年的自己。
這也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臥虎藏龍》劇組因為幾人的到來暫時停工片刻，婁傑順勢與周閏發、章紫怡打過招呼。
他老練地提起了發哥在《英雄本色》里的瀟灑神采，又讚許了章紫怡剛剛在拍攝鏡頭中展現出的靈動。
人精般的發哥自然不會錯過與這位好萊塢天才導演結交的機會，三言兩語間便將氣氛帶得極熱絡，話語裡透著老牌巨星的圓融與幽默，而年輕的章紫怡對婁傑的讚許則表現得受寵若驚。
隨後，幾位港島出身的電影人聚在一起熱烈敘舊，婁傑則藉機走向了正獨自沉思的李桉。
他注意到對方眉間緊鎖，目光停留在遠處複雜的威亞架上，顯然是有心事。
婁傑緩步走過去，「怎麼了，李導？看你這神色，似乎不僅是勞累。」
他環視了一圈這片雖然壯闊卻透著幾分緊繃感的竹林，看著那些在風中搖晃的竹尖和疲憊的武行，低聲補了一句：「劇組現在————是不是碰上了什麼具體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