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晉升要求、山雲變天

  第373章 晉升要求、山雲變天

  晉升一代宗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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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大不同。

  感覺如今的肉身軀殼,都是隨時可以脫棄的外衣了。

  當然。

  也僅僅只是感覺而已。

  姜景年可不敢真的捨棄自己的肉身,他只是默默鼓動情緒,使人性消褪的緩慢些。

  絕世武學和其他武功,有著本質區別。

  那就是越修煉,武功越高深。

  距離人就越遠。

  宗師本就非人,然而正常來說,將其非人程度比作一。

  那麼修煉絕世武學的宗師,非人程度就是五。

  而且……

  還在逐步遞增。

  『人性問題暫且不論。』

  『如今我的壽命……恐怕突破了三百年?』

  『一代宗師,最多也就一百五十歲的壽命,大部分不過就活到一百二三十歲。』

  『只有極少數的,才能享壽一百八十年。』

  『而我如今,卻整整有三百年壽命?那些天人武聖,也不過這個壽數了吧?』

  『也是因為絕世武學的緣故?』

  姜景年細細體會著自身的狀態,忍不住露出疑惑之色。

  要知道。

  就算是規則的具象化。

  根系勇者,也不過壽命幾百年。

  由此可見。

  在這方世界,實力和壽命沒有確切關聯。

  只是。

  他的壽數遠超同境界宗師,就有些奇怪了。

  姜景年略作思索後,就沒再細想了,而是把目光放在自己的位格欄上。

  【位格:宗師(真罡一重天100%)】

  【註:天地有缺,減壽奪性,規格變更。故雖先天之靈,托質太虛,含精抱一,然形不能無瑕,神不能無漏。靈肉有缺,需吞一界作為養料,補全自身靈性,以聚氣之花(可簡化)】

  「吞一界做養料?」

  姜景年不由地瞪大雙眼。

  哪來的一界給我吞?

  別太離譜。

  我這煉的……

  是武學吧?

  應該沒錯吧?

  ……

  ……

  白山縣,曾家。

  冬日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下來,在庭院的積雪上泛起點點銀光。

  屋簷下掛著幾根冰凌,在微弱的日光中折射出晶瑩光澤。

  靜室內。

  曾朔恭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呼吸悠長而均勻。

  腳步聲從廊道上傳來,然後在靜室門外停了下來。

  來人鬢角泛白,身材壯碩,正是曾秋晴的三子曾澤。

  也是曾家的宗師。

  之前曾澤一直坐鎮臨安那邊,打理族中的重要產業。

  這些天才回到白山縣。

  咚咚。

  曾澤抬手叩了叩門,低聲喚道:「大舅……」

  話語落下。

  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打開。

  曾澤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曾朔恭盤坐在蒲團上,睜開那隻完好的獨眼,「小澤,曾家現在是準備好了嗎?」

  曾澤走到曾朔恭面前,「現在又有其他變化。」

  曾朔恭微微挑眉:「什麼變化?」

  曾澤沉聲道,「盧家的人來了。」

  「他們如今在東江州四處拉攏世家望族,想要占據兩東地區,並且許下了不少承諾和好處,出手頗為大方。」

  盧家。

  東水州最大的軍閥。

  「東水州都督也真會趁火打劫。」

  曾朔恭聞言,只是笑了笑,「的確,之前的寧城大亂,使得項家勢力被重創,徐家又被其他世家所滅,如今人心思動,大大小小的勢力都想分一杯羹。」

  「這一次,東水州都督即使吞不了整個東江州,吞下三成甚至一半,也是很大概率的事情。」

  他思索了片刻,又繼續道:「現在多事之秋,我欲取山雲流派,或許盧家也能為我掃清部分障礙。」

  「大舅……」

  曾澤聞言,不由地皺起眉頭,「這可能會引狼入室。」

  項家至少盤根錯節多年。

  規則都已定好了。

  來個外來者,代表著東江州的規則都要重寫。

  曾朔恭搖頭,「那就多消耗這頭惡狼的實力就是了。」

  「盧家在東水州主場作戰,或許不懼外來武聖。然而出了東水州,他們就是一個更大點的徐家。」

  「我們雙方互相利用,無非是看誰技高一籌罷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侄兒的肩膀,「走,去看看盧家人的誠意。」

  曾朔恭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靜室,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會客大廳之中。

  大廳內。

  炭火燒得正旺,幾盞油燈將廳內照得一片明亮。

  曾秋晴親自帶著兩個曾家的高層,與盧家的三個中年高層交流事宜。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留著一縷山羊鬍,乃是一位半步宗師。

  另外兩人則年輕一些,都是內氣圓滿的境界。

  雙方正在交談,氣氛還算融洽。

  曾朔恭和曾澤走進大廳的瞬間,整個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盧家的人雖然不認識曾朔恭,但對方毫不掩飾的散發著宗師氣機。

  他們之中最強的。

  也不過半步宗師。

  本來有曾秋晴這位宗師在場,就已經讓他們感到有些壓力了。

  現在又來了兩個。

  三人頓時神色緊張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什麼舉動引起誤會。

  曾秋晴見狀,溫和一笑,四周的凝重氣氛被瞬間驅散。

  她語氣平和地介紹道:「幾位,這位是犬子曾澤,你們應該在一些商會晚宴上見過。」

  「另一位則是我的大兄,曾朔恭。」

  盧家的三人先是起身,對曾朔恭和曾澤拱手行禮,態度恭敬而謹慎。

  然後,為首的半步宗師抬起頭,目光落在曾朔恭身上,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疑惑。

  曾家的宗師強者,他們盧家都有所了解。

  然而這一位……

  這位盧家高手冥思苦想了一會,突地露出震驚之色,「您是曾老的大兄?」

  「是山雲流派上一代的玄山道主?」

  此言一出。

  他身側的兩人,也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上代玄山道主?

  那不是早就隕落數十年了嗎?

  可現在,這位本該早已死去的人,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

  曾朔恭笑了起來,那隻獨眼中閃過幾分追憶之色,「沒想到數十年過去,居然還有人記得老夫啊!」

  ……

  ……

  『不妙,怎麼會是此人……』

  『糟了!我們還要對付山雲流派的。』

  盧家三人對視一眼,目光中交換著複雜的情緒。

  為首的半步宗師盧柏,心中暗暗叫苦。

  原本以為拉攏曾家只是尋常的遊說,沒想到竟然撞上了早已隕落的老玄山道主。

  都督府那邊都已決定先拿山雲流派開刀,作為進軍東江州的第一塊墊腳石。

  現在突然冒出的曾家老宗師,偏偏還是山雲流派的上代道主,這局面立即就變得尷尬起來。

  曾朔恭將三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不緊不慢地走到主位的太師椅前,隨意坐下。

  他端起手邊冒著熱氣的茶盞,輕輕吹了吹浮面上的茶葉,呷了一口,然後將茶盞擱在桌上,「你們和山雲流派有仇?」

  盧柏心中一緊,本能地想要含糊其辭,敷衍過去。

  然而他還沒開口,身旁的盧俞卻不由自主地說道:「我們之前的謀劃,沒少被山雲流派破壞。」

  「如今時機成熟,自然要先拿你們山雲流派開刀,以儆效尤。」

  話一出口。

  盧俞自己也愣住了。

  旁邊兩人更是神色大變,心中大叫不好。

  面對三位宗師,居然連撒謊都做不到,無形間就會被影響。

  然而此時此刻,話已說出口,他們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面對曾朔恭投來的目光,盧俞隨後又繼續說道:「主要是山雲流派之中,出了個妖孽的年輕人,名叫姜景年。」

  「此人在金陵城壞血月儀式,又殺了我盧家不少盟友,還打了都督的兩位嫡子。」

  「仇怨很深,已經不是簡單的利益衝突了。」

  曾朔恭聽完,笑了起來,「就這麼點仇怨,沒必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歸根結底,是姜景年這個年輕人的問題。」

  他說到這裡,目光轉冷,「我準備回歸山雲流派,殺雞儆猴。姜景年這個年輕人,和我們曾家摩擦也不小。」

  盧柏聞言,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曾老的意思是……」

  曾朔恭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然後才說道:「合作可以,山雲流派里,我會殺一批人,立一立規矩。」

  「到時候,兩邊就算是盟友了。」

  「盧家也可以空出手來,對付其他勢力。」

  「至於利益分配方面,你們盧家看著來吧!」

  盧家三人相互對視了,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後。

  盧柏站起身來,鄭重地向曾朔恭拱手行禮:「曾老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我盧家便與曾家、山雲流派結成同盟。」

  「青田縣以及周邊各縣的利益,全部歸曾家所有。你我兩家,各取所需,共襄盛舉。」

  曾朔恭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

  ……

  池雲崖,黃昏。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池雲崖上,將整片山崖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遠處的雲海在暮色中翻湧,如同金色的波濤般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的盡頭。

  山風吹過,帶來松濤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流的潺潺水聲,幾隻歸鳥掠過天際,發出幾聲清脆的啼鳴,消失在晚霞之中。

  崖頂的一座靜室外,石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木蘊道主宋素素從靜室中走了出來。

  她頭髮盤成簡潔的髮髻,用一根青玉簪固定住,露出端莊秀麗的面容。

  當初被那位洋人路盡級強者所傷,她閉關以來,一直在修復大勢、清理污染。

  然而就算到了此時,也沒有完全恢復,只有全盛時期的七成左右。

  一直守在外邊的兩個木蘊執事,看到石門打開的瞬間,連忙迎了上來。

  兩人都是二十五六歲的女子。

  她們此時滿臉喜色,快步走到宋素素麵前,躬身行禮,「道主!您終於出關了!」

  宋素素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先是隨意地掃了眼,然後微微一頓,眼中閃過詫異之色。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閉關之前,這兩人的武功還停留在煉骨階,資質只能算中上,算不上什麼天才苗子。

  然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兩人,氣息沉凝,分明已經達到了煉髓階圓滿的境界,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內氣境的門檻,隨時都有可能突破。

  她不由地有些好奇,開口問道:「我閉關了多久?」

  左邊的執事連忙答道:「回稟道主,您閉關了三周多,今天是第二十四天。」

  宋素素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從煉骨階到煉髓圓滿。

  雖然兩人都已經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不是那種二十二歲以下的天驕,但這種進步速度,已可以說是後來居上了。

  她心中生出一絲疑惑:『往日怎麼沒發現這兩個是練武的種子?』

  宋素素沉吟了片刻,開口問道:「不到一個月……你們二人的武功怎麼進展得如此之快?」

  兩個執事對視了一眼,眼中都帶著幾分興奮。

  右邊的執事搶先開口道:「回稟道主,這都是新道主的功勞!自從新道主代理宗門事務以來,整個宗門內的武者,實力都在短時間內暴增了不少。」

  「不只是我們兩個,其他幾脈的同門,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宋素素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新道主?」

  左邊的執事連忙解釋道:「就是姜景年。」

  「您在閉關的這段時間裡,宗門發生了很多事情。姜道主上位之後,先是清除了宗門內的內鬼,又鎮壓了周邊的魔災,還帶領弟子抗衡洋人貴族的打壓,從他們手裡奪回了不少產業。」

  她越說越興奮,「如今咱們山雲流派的情況,可比之前要穩定多了。」

  要知道。

  木蘊、耀風二位道主閉關的時候,整個宗門上下,那是惶惶不可終日,人心都快散了。

  姜道主橫空出世,一連串的謀劃後,才把局勢穩定下來。

  宋素素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她明明才閉關不到一個月,怎麼感覺隔了好幾年?

  宋素素滿臉疑惑,「姜景年……已練出真罡,成為半步宗師了?我記得,他當初晉升內氣境,舉辦真傳大典,也就只過去了數月而已。」

  這究竟是什麼天驕?

  武功進展得如此離譜?!

  「姜道主……恐怕是傳說中的蓋世天驕吧?」

  兩個執事說到這裡,也露出不確定之色。

  「行了,你們退下吧。」

  宋素素擺了擺手,有些無語。

  ……

  ……

  等道宮重回寂靜。

  宋素素身形閃爍,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連外邊的長老、執事,都沒有察覺到她的離開。

  宋素素繞過幾道山崖和廊道,片刻後便來到了磷火殿附近。

  磷火殿剛剛修繕完畢不久,很多地方還顯得有些粗糙。

  不過磷火道脈的人都已搬回來了,幾間偏殿裡亮著燈火,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低語和腳步聲。

  宋素素沒有驚動任何人,徑直來到偏殿內的議事廳。

  議事廳里空無一人。

  桌案上還攤著幾卷未收起的文書,筆墨也尚未乾透。

  她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在議事廳走動,東看看西看看,隨後開始慢悠悠地打起了養生美容的拳法。

  這套拳法並不以殺傷力著稱,而是用來調理氣血、疏通經絡,長期修行,能讓人的肌膚保持光澤、容顏不老。

  宋素素每隔幾日,便會練上一遍,已堅持了數十年。

  大約又過了大半個時辰。

  天色漸暗,開始下起雪來。

  而這個時候,議事廳外的廊道處,傳來腳步聲。

  磷火殿副殿主季廣梧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穿著厚棉袍,肩上和發間沾著幾點鵝毛般的細雪。

  『今日又有所收穫啊!』

  季廣梧一邊往內走,一邊伸手拍打著身上的雪花,真罡微微逸散,將殘留的濕氣和雪水蒸騰乾淨。

  他抬起頭,正準備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然後就看到偏殿內,一個美婦人正在慢悠悠地打著拳。

  「宋道主?」

  季廣梧先是一愣,神色一凝,待看清對方的面容後,忍不住驚訝道:「您出關了?傷勢如何了?」

  宋素素沒有停下手中的拳法,只是擺了擺手,「別和我扯這些,長話短說。」

  她一邊緩緩收勢,一邊轉過身來,「姜景年是怎麼回事?你們這群老傢伙,怎麼會捨得讓權給一個毛頭小子?」

  季廣梧聞言,臉上露出尷尬之色。

  他搓了搓手,乾咳了一聲,才開口道:「特殊時期,自有特殊做法。」

  「之前高層大會上,超過半數的長老、護法等人,都支持姜景年暫代焚雲道主,統率全宗。我就算有意見,也不好逆著大部分人的意思。」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如今因為磷火海岩和洋人產業的事情,宗門上下都受了姜道主的好處。大家拿了好處,自然也就願意聽他的。」

  宋素素眸光沉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明白了。」

  「那如今這位小姜道主,人在何處?」

  季廣梧連連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這位姜道主,和所有道主一樣,都是神出鬼沒的。別說我了,就連焚雲道脈的人,也找不到他。」

  宋素素眉頭微皺:「即使是你這個磷火殿副殿主,也不知曉他的行蹤?」

  「那是自然。」

  季廣梧苦笑了一聲,「人家是道主,現在威勢正隆。我過去探究他的行蹤,那不是踢鐵板嗎?」

  「萬一被拿來殺雞儆猴,我這副殿主的臉往哪兒擱?」

  宋素素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不至於吧?」

  季廣梧沒有接話,只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姜道主可能外出有事吧……許是為了南方會武的事情在做準備。反正他不在池雲崖。」

  「宋道主既然已經出關,也可暫代宗門事務。」

  宋素素擺了擺手,目光裡帶著嫌棄之色:「雜事太多,我懶得處理。有這功夫,我不如煉幾爐丹藥。」

  她說到這裡,不由地撇了撇嘴,「你自己看著辦吧!」

  話音落下,宋素素猶如青煙般消失在原地。

  季廣梧站在空蕩蕩的議事廳里,有些無語地張了張嘴,正要抱怨幾句。

  耳邊突然傳來宋素素的傳音,「記得把這個月的靈藥和妖詭殘骸送到木蘊道宮,我準備煉一批寧神寶藥。」

  ……

  ……

  玄山道宮內,燭火幽暗。

  幾盞長明燈在供台上燃燒,投下昏黃的光暈。

  殿內陳設簡樸,正中供奉著一尊玄山老祖的石像,石像前的爐子裡,積著厚厚的香灰。

  顯然許久未有人進來了。

  曾朔恭閒庭信步地在殿內漫步,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擺設,不由得感慨著,「這道宮倒是數十年沒什麼變化。」

  「就是這一代的玄山道主,哪裡去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而是繼續偽裝身上的玄山大勢,將自身的氣息,與整個山雲大勢融為一體,悄然窺探著四周的情況。

  片刻後,大致摸清了池雲崖上的虛實。

  木蘊道主宋素素已經出關,氣息雖還有些不穩,但確實坐鎮在木蘊道宮之中。

  耀風道主曹亦林,氣息依然微弱且紊亂。

  至於那個傳聞中的姜景年,以及其他道主,全都不知所蹤。

  整個池雲崖上。

  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兩位了。

  其中一位,還是重傷未愈的狀態。

  曾朔恭嘖嘖了兩聲,「果然是內部空虛,雖然多了一批內氣高手,又能如何?宗師才是決定性的力量。」

  「就是那個姜景年……」

  「做下的一系列事情,還真像模像樣,營造出來的假象,讓很多人被騙過去了。要不是我傷勢盡復,能偽裝玄山大勢潛入進來,恐怕還要繼續觀望一段時日了。」

  曾朔恭望向耀風道宮的方向,露出貪婪之色,「被月相重傷的金德宗師,應該很美味。」

  隨後,他的身形搖曳,消失在了原地。

  ……

  ……

  耀風道宮內。

  曹亦林赤著上身,盤膝坐在一方金氣煞池之中。

  嘩啦啦。

  池中金色的煞氣,好似沸騰的岩漿般翻滾涌動,散發出鋒銳的氣息。

  他正在藉助周圍的煞池之力,洗刷身上殘留的月光污染。

  當初和那位洋人路盡級強者正面廝殺,曹亦林受傷極其嚴重,差點當場隕落。

  好在這段時日的精心調養,體內的污染已經驅除了大半,再修養個半個月左右,差不多就能沉屙盡去,恢復到全盛時期的五六成。

  就在此時。

  金氣煞池突然開始劇烈地翻滾起來。

  池中金色的煞氣似乎被什麼東西污染了一般,開始迅速變黑,冒出一股股黑色的氣泡,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

  曹亦林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金光迸發,「什麼人?敢來犯我池雲崖!」

  話音未落,背後那柄長劍自動出鞘,化作金色的劍流光,環繞在他身周。

  轟隆隆!

  地面劇烈地翻湧起來,青石板鋪設的地面裂開巨大縫隙,碎石和泥土向兩側翻滾開來。

  一道巨物從裂縫中緩緩露出。

  那是條碩大無比的恐怖蠕蟲,在裂縫中緩緩蠕動,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而在那蠕蟲的頭部,鑲嵌著半個人的軀體。

  正是曾朔恭。

  他面容魔氣縈繞,沙啞的笑聲從其中傳來,「曹師侄,可還記得老夫?」

  「你是……曾朔恭?!」

  曹亦林神色大變,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怎麼可能!你怎麼還活著!」

  曾朔恭搖了搖頭,「還不是多虧了你師父和師叔的福,老夫現在自然還能苟延殘喘。」

  「就是落入了魔道,時不時要血祭一番,才能維持住這具殘軀。」

  「你……」

  曹亦林神色大變,還想開口說什麼,之前好不容易修復的傷勢,再度裂開,無數細密的月光從縫隙之中逸散開來。

  隨後一輪彎月,在曾朔恭的頭頂升騰而起。

  那彎月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

  而在那彎月之中,一朵黑色的枯敗蓮花,正緩緩浮現。

  ……

  ……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從耀風道宮的方向傳來,使得小半個池雲崖都在顫動。

  耀風道宮的穹頂,在巨響中猛地塌陷下去。

  碎石和瓦礫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揚起漫天的煙塵。

  金色煞氣與魔氣交織在一起,從坍塌的廢墟中沖天而起。

  池雲崖上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怎麼會有魔氣?!」

  「是魔門巨擘攻打我們了?」

  不少人衝到廊道上,望著耀風道宮方向那片沖天而起的煙塵和魔氣,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恐懼。

  木蘊道宮內。

  宋素素正站在丹爐前,準備將一批剛剛處理好的靈藥投入爐中。

  聽到那聲巨響的瞬間,她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猛地放下手中的藥簍,直接衝出木蘊道宮。

  她的目光落在耀風道宮的方向。

  只見巨大的白色蠕蟲正盤踞在耀風道宮的廢墟上,它的身軀粗壯無比,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那蠕蟲正張開布滿利齒的巨口,一口一口地將耀風道宮的廢墟吞噬下去,碎石、瓦礫、斷裂的樑柱,連同裡面的一切,都被它吞入腹中。

  在那蠕蟲吞噬的過程中,隱約還能聽到曹亦林的慘嚎聲傳出,聲音越來越微弱,直至消失不見。

  宋素素神色大變,厲聲嗬斥道:「何方妖人!敢犯我池雲崖?!」

  她話音未落,體內真罡涌動,宗師大勢瞬間展開,參天古樹的虛影在她身後浮現,枝葉繁茂,散發出濃郁的青色光芒。

  她正要衝殺過去。

  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笑聲,「宋師侄,好久不見。近來可好?」

  宋素素的身形猛地停在半空中。

  只見廢墟旁上,曾朔恭正負手而立,半邊臉纏著繃帶,那隻獨眼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曾師伯?」

  宋素素的美眸猛地瞪大,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顫抖:「你……你還活著?」

  地上的蠕蟲,在吞噬完耀風道宮的廢墟後。

  龐大的身軀開始迅速收縮、變形,最終化作一道白光,沒入曾朔恭的頭頂。

  曾朔恭心滿意足地砸吧砸吧嘴,然後看向宋素素,「勉強活下來而已。」

  他目光轉動,低聲問道,「你師父呢?」

  宋素素的神色一黯,眼中閃過哀傷之色:「師伯你隕落之後沒多久,師父也隨你去了。」

  曾朔恭聞言,先是一愣。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多年前的消息。

  然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幾分悲涼,在夜空中遠遠傳開。

  曾朔恭笑了半天,才緩緩停下來,搖了搖頭:「宋師侄,當年的事,你應該清楚內幕。充其量……現在只是內部火併罷了。」

  宋素素的神色一怔,目光中閃過掙扎和痛苦。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沉聲說道:「不論當年如何,現在這情況,不符合宗門規矩。」

  曾朔恭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

  他掃了一眼陸續趕來的諸多殿主、長老和弟子們。

  那些人面色緊張,將這片區域圍住,卻沒有人敢貿然上前。

  曾朔恭笑了起來,「宗門現在就你一位宗師,還說什麼規不規矩?」

  「當年那些人,坑害我的時候,就符合規矩了?」

  「我欲取宗主之位,重定規矩。宋師侄……」

  「你當如何?」

  歸根結底。

  所謂的宗門規矩,還是得靠武力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