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藏品與暗手
鐵砧帶著小瞳走了，另外兩個隊員也跑了。
原本還算有點人氣的營地，現在也徹底空了，只剩下石盾孤零零的一個人，還有那面被他扔在角落、沾著小瞳血跡的盾牌。
石盾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尊石雕。
他腦子裡全是小瞳被自己一盾拍飛出去的畫面，還有鐵砧那雙失望透頂的眼睛。
他覺得自己像個破了洞的口袋，所有的力氣和信念都漏光了。
流言沒把他壓垮，孤立也沒把他逼瘋，但親手重傷自己保護的隊員，這件事像把鈍刀子，在他心窩裡反覆攪動。
「我是個罪人————」
他喃喃自語，聲音乾澀沙啞。
什麼信譽，什麼道義，現在看起來都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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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護不住，還談什麼其他？
與此同時，扎克再次來到了記憶黑市，找到了那個藏身在黑袍里的忘川。
「東西帶過來了？」
忘川的聲音依舊像砂紙摩擦。
扎克沒廢話，直接拿出那個封存著「小瞳恐懼」的能量小球，以及之前從老鬼那裡得到的、關於石盾團隊內部衝突和流言發酵的幾段記憶碎片一這些都是他通過特殊手段收集的情緒凝結體。
忘川接過小球，感受了一下裡面精純的恐懼能量，黑袍下發出滿意的嘖嘖聲：「很不錯，純粹的負面情緒，品質上乘。
尤其是這份恐懼，還夾雜著被絕對信任之人傷害的絕望————味道好極了。」
「我要用這份材料，加上這些，」
扎克指了指那些記憶碎片，「做點東西。」
「哦？這次客人是想親自動手？」
忘川饒有興致地問。
扎克點點頭。
他支付了相應的「費用」不僅是能量結晶，還包括一部分他自己不需要的、雜亂的記憶片段。
然後，他帶著那份「小瞳的恐懼」和記憶碎片，回到了自己的艙室。
他需要創造一個嶄新的「藏品」。
不是簡單的儲存，而是將這份恐懼作為核心，用那些充滿猜忌和背叛的記憶碎片作為養料，塑造一個能持續產生「絕望」能量的活體雕塑一這是他邁向「痛苦畫家」至關重要的一步。
這個過程需要極其精細的能量操控和對「痛苦」本質的理解。
扎克調動起體內屬於「哀悼之影」的力量，銀色的空間能量如同最靈巧的刻刀，包裹住那團淡灰色的恐懼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剝離掉其中屬於小瞳個人記憶的部分，只留下最精純的「恐懼」內核那種面臨死亡時的戰慄，以及被石盾攻擊時信念崩塌的絕望。
然後，他將那些充滿負面情緒的記憶碎片如同拼貼畫一樣，一點點熔煉進去，作為支撐和放大這份恐懼的骨架。
時間一點點過去。
扎克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對他的精神和能量都是巨大的消耗。
但他眼神專注，甚至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狂熱。
最終，在他掌心，一個約莫拳頭大小的、半透明的灰色結晶緩緩成型。
結晶內部，仿佛有霧氣在流動，隱約能看到小瞳驚恐的面容一閃而逝，同時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了恐懼與絕望的能量波動。
第一個「痛苦雕塑」雛形，完成了。
雖然還很粗糙，遠未達到他理想中「藝術品」的級別，但它已經能自發地、緩慢地吸收周圍環境中游離的負面情緒，並將其轉化為一種精純的「絕望」能量，供扎克吸收。
握著這微涼的結晶，扎克能感覺到影核傳來一絲愉悅的悸動，力量有了一絲微弱的增長。
更重要的是，他證明了自己的道路是正確的。
就在扎克完成他的第一個「藏品」時，遠在沉默神殿的深處，那片曾經困住石盾小隊的大廳里，一絲微不可查的、帶著粉紫色光暈的能量，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然滲入牆壁上那些古老的壁畫。
壁畫上描繪的、原本模糊不清的遠古祭祀場景，開始發生極其細微的扭曲。
代表「希望」的符號變得黯淡，而象徵「混亂」與「背叛」的圖紋，卻隱隱散發出詭異的光澤。
這是「緋淚」留下的後手。她不僅放大了記憶幽靈的能力，更在此地埋下了一個持續的「污染源」。
這股力量會潛移默化地影響未來所有踏入此地的生靈，放大他們內心的陰暗面，尤其是與「背叛」相關的念頭。
她就像另一個隱藏在幕後的「畫家」，不喜歡扎克那種「慢工出細活」的風格，更喜歡直接潑灑濃烈而艷麗的「色彩」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製造極致的悲劇。
扎克幾乎在同一時間，通過空間感知捕捉到了沉默神殿那邊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規則擾動。他眉頭微皺。
「有人————在干擾我的「畫布」？」
他立刻想到了那個可能的競爭對手。
「緋淚」
這種感覺讓他不喜。
他享受的是親手一步步將「希望」引向「絕望」的過程，是那種精細操控帶來的成就感，而不是粗暴的破壞。
「看來，得加快進度了。」
扎克看著手中那個不斷散發著絕望能量的痛苦雕塑雛形，眼神冰冷。
「不能讓她毀了這塊上好的「材料」。
石盾的崩潰，需要在他的掌控下完成，而不是被另一個「畫家」用拙劣的手法提前催毀。
他收起雕塑，目光仿佛穿透了艙壁，落在了那片石盾可能徘徊的廢墟區域。
是時候，再給絕望添一把火了。
鐵砧的離開和小瞳的重傷只是開始，他需要讓石盾意識到，他連「贖罪」的機會都不會有，他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而最好的方法，就是讓他親眼看到，因為他，最後一個可能關心他的人，也會遭遇不幸。
扎克將一枚特製的記憶水晶植入了一名流浪商人的貨物中。
這枚水晶記錄著石盾「背叛」團隊的扭曲片段。
當商隊在石盾藏身的廢墟附近歇腳時，水晶的內容便會如同瘟疫般散播開，確保石盾將聽到的所有議論，都是坐實他罪名的誅心之言。
扎克的身影緩緩融入陰影，消失在了艙室內。
獵手，再次出動了。
這一次，他要將石盾心中最後一點微弱的火光，也徹底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