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議會來人
扎克把那三個嚇破膽的地頭蛇打發走，剛把門板勉強合上，老鬼那瘦猴似的身影就賊頭賊腦地鑽了進來，臉上堆著諂媚又帶著點緊張的笑。
「兄弟——不，扎克先生，」
老鬼搓著手，「您這剛回來就弄出這麼大動靜？」
扎克沒搭理他，走到角落盤膝坐下，感受著剛才從那三個混混身上吸收來的、混雜著恐懼和疼痛的負面情緒。
品質低劣，像饋了的泔水，但量還算足，讓他剛晉升的力量稍微穩固了那麼一絲。
老鬼見他不說話，也不尷尬，湊近幾步，壓低聲音：「有貴人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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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扎克眼皮都沒抬。
老鬼繼續道：「是「熵增公爵議會」的人，叫墨影。就在外面等著呢，看樣子挺急。」
熵增公爵議會？扎克想起老鬼之前的提醒。
這群信奉「一切終將玩完」的傢伙，專門喜歡招攬走絕望路子的人。
「讓他進來。」
扎克終於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
老鬼如蒙大赦，趕緊溜出去。不一會兒，一個穿著剪裁合體的暗色禮服，臉色有些蒼白，氣質陰鬱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看著年紀不大，但一雙眼睛像是兩口深井，沒什麼波瀾。
他進來後，先是隨意地掃了一眼這破舊的艙室，目光最後落在扎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不熱情，也不讓人討厭。
「扎克先生？鄙人墨影，忝為熵增公爵議會外部聯絡員之一。」
他聲音溫和，帶著點磁性。
扎克看著他，沒起身：「有事？」
墨影對扎克的冷淡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走到一塊稍微乾淨點的金屬板上站定，避免禮服沾上污垢。
「開門見山地說，議會注意到了您。尤其是您在鏽鎮」的——嗯，堪稱藝術品的旁觀」，以及剛才那兵不血刃解決麻煩的手段，令人欣賞。」
扎克心裡冷笑，消息傳得真快。這幫大勢力的眼線，果然無孔不入。
「所以？」
「所以，議會希望能與您建立合作關係。」
墨影微笑道，「一種外部協作者」的關係。您保持獨立，但在議會需要時，承接一些——嗯，不太方便由正式成員出面的工作」。相應的，議會會為您提供資源、情報，以及一定程度的庇護。」
「比如？」
扎克問。
墨影從禮服內袋裡取出一個薄薄的、像是金屬製成的捲軸，輕輕一按，一道光幕投射在空中。
「這裡有一個緊急任務。目標是清理一個叛徒。他之前是議會一個倉庫的低級管事，偷走了一批寂滅結晶」，逃進了廢墟深處。找到他，拿回結晶，或者確認他的死亡。」
光幕上顯示出一個乾瘦男人的影像和一些基本資料。
「報酬？」
扎克直接問重點。
「一百議會貢獻點。足夠您在議會內部兌換一些基礎資源，或者——」
墨影頓了頓，看著扎克，「兌換「痛苦畫家」晉升儀式的詳細解讀，以及一些關於儀式目標選擇的建議。」
扎克眼神微動。
二階「痛苦畫家」的信息，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雖然從虛空商會那裡知道了大概儀式，但細節和實操經驗同樣重要。
「目標大概在什麼區域？」
扎克沒有立刻答應。
墨影手指在光幕上划動，調出一張簡陋的電子地圖，標記出一個紅點。
「最後消失在這一帶，靠近回音廢礦」。那裡環境複雜，混沌生物盤踞，而且——似乎還有其他人在找他，可能是他的仇家。」
扎克看著地圖，心裡快速盤算。回音廢礦他知道，是個危險地方，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有其他人也在找，反而是個可以利用的因素。
「這任務，我接了。」
扎克點頭。
墨影臉上笑容不變，將一枚黑色的、刻著抽象漩渦紋章的金屬片遞給扎克。
「這是臨時權限令牌和通訊器。任務詳情和目標能量氣息樣本已錄入。完成後，通過它聯繫我。」
扎克接過令牌，觸手冰涼。
「對了，」
墨影轉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什麼，回頭道，「最近廢墟里不太平，永恆晨曦」那幫偽君子的活動頻繁了不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扎克先生行動時，不妨多留意一下。」
說完，他微微頷首，優雅地轉身離開了艙室，仿佛只是來參加了一場下午茶。
老鬼在門口探頭探腦，見墨影走了，才溜進來，小心翼翼地問：「扎克先生，談成了？」
扎克沒理他，握著那枚冰冷的令牌，感受著裡面存儲的目標氣息和地圖信息。
清理叛徒？這活兒聽起來簡單，但墨影最後那句關於晨曦教團的提醒，似乎意有所指。
不過，無所謂了。
他現在需要貢獻點，需要二階的信息，需要變強。
任何擋在這條路上的，都是他的「養料」。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空間能力基本恢復，新增的情緒感知和放大能力也需要實戰來熟練。
這個叛徒，正好拿來練手。
他沒有耽擱，稍微準備了一下，便離開艙室，融入集市外更加廣闊和危險的廢墟陰影之中。
根據令牌的指引和地圖，扎克朝著回音廢礦的方向快速移動。
晉升「哀悼之影」後，他對空間的運用更加得心應手，身影在斷壁殘垣間幾個閃爍，便已遠去。
越靠近回音廢礦，環境越發荒涼破敗。
巨大的礦坑如同大地的傷疤，深不見底，裡面偶爾傳來令人牙酸的挖掘聲或是某種生物的嘶吼。
扎克將空間感知擴展到極限，同時運用情緒感知，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撒開。
恐懼、暴戾————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
很快，他鎖定了幾股比較集中的、帶著貪婪和殺意的情緒源，正聚集在礦坑邊緣的一個廢棄升降井附近。
悄無聲息地靠近，扎克隱藏在一塊巨大的礦石後面，向下望去。
只見下面一個相對平整的平台上，兩撥人正在對峙。
一撥人大概五六個，穿著破爛，手裡拿著各種改裝過的武器，眼神兇狠，身上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和貪婪。
顯然是廢墟里常見的掠奪者。
另一撥，只有三個人，但裝備明顯精良一些，穿著統一的灰色皮甲，為首的是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壯漢，眼神陰鷙。
他們圍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乾瘦男人，正是扎克任務目標—那個叛徒管事！
「媽的，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把你扔進礦坑餵鑽地蟲」！」
掠奪者頭目揮舞著一把砍刀，惡狠狠地吼道。
刀疤臉壯漢啐了一口：「這人是我們黑鼠幫」先找到的！識相的趕緊滾！」
那叛徒管事嚇得面無人色，蜷縮在地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包裹。
扎克冷靜地觀察著。
黑鼠幫？
沒聽說過，估計是本地的小地頭蛇。那三個追殺叛徒的，氣息不弱，尤其是那個刀疤臉，估計有點難纏。
硬拼不是明智之舉。
他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正好，試試「哀悼之影」的能力在這種混亂場面下的效果。
他首先將精神集中在那群掠奪者身上。
這些人情緒混亂，但主導的是貪婪和對黑鼠幫的忌憚。
扎克小心翼翼地，像撥動琴弦一樣，輕輕放大了他們對黑鼠幫的「忌憚」，同時，又微妙地刺激了一下他們本就強烈的「貪婪」。
效果立竿見影。
掠奪者們的眼神變得更加兇狠和焦躁，看著黑鼠幫三人和叛徒懷裡的包裹，呼吸都粗重起來。
「老大——他們才三個人——」
一個小嘍囉低聲慫恿。
掠奪者頭目眼神閃爍，顯然內心在天人交戰。
另一邊，扎克如法炮製，將目標鎖定在黑鼠幫的刀疤臉身上。
他感知到這人情緒里除了兇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和「對任務失敗的恐懼「」
。
扎克放大了他的「急躁」。
刀疤臉果然變得不耐煩起來，對著掠奪者吼道：「最後警告一次，滾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
「操！跟他們拼了！東西搶過來！」
掠奪者頭目終於按捺不住，怒吼一聲，帶著手下沖了上去。
「找死！」
刀疤臉也怒了，揮刀迎戰。
瞬間，兩撥人就在這廢棄的升降井平台上演了全武行，打得不可開交。
能量武器的光芒、砍刀的碰撞聲、怒吼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扎克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隱藏在暗處，冷靜地「品嘗」著下方不斷升騰起的憤怒、恐懼、痛苦和瀕死的絕望。
這些情緒雖然品質不高，但勝在量大管飽，讓他剛剛晉升的力量越發凝實。
他重點關注著那個叛徒管事。
這傢伙縮在角落，看著眼前的廝殺，嚇得屎尿齊流，散發出的恐懼濃郁得幾乎化成實質。
戰鬥很快接近尾聲。
黑鼠幫的三個人實力更強，但掠奪者人數占優，雙方拼了個兩敗俱傷。
最終，刀疤臉憑藉狠辣手手段，一刀劈翻了掠奪者頭目，但他自己也身中數刀，搖搖欲墜。
手下兩個嘍囉一死一重傷。掠奪者那邊則全軍覆沒。
平台上只剩下重傷的刀疤臉、一個奄奄一息的黑鼠幫嘍囉，以及那個嚇傻了的叛徒。
就是現在！
扎克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閃現而出，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
刀疤臉察覺到危險，猛地回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掠過，緊接著喉間一涼。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扎克，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響的聲音，重重倒地。
扎克看都沒看他，順手解決了那個重傷的嘍囉。
然後，他走到那個叛徒管事面前。
叛徒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瞬間解決了所有戰鬥人員的煞星，褲襠徹底濕透，涕淚橫流：「別——別殺我——東西——東西都給你——求求你——」
扎克沒理會他的哀求，伸手從他懷裡拿過那個包裹，入手沉甸甸的，裡面應該就是「寂滅結晶」。同時，他另一隻手按在叛徒的頭頂。
叛徒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淡，一股精純的、帶著背叛和恐懼的絕望情緒被扎克汲取一空。
隨手將變成白痴的叛徒扔在一旁，扎克打開包裹看了一眼，確認是目標物品。
任務完成。
輕鬆，高效。
他甚至沒怎麼動用空間能力，僅僅依靠情緒操控，就引導了一場狗咬狗的好戲，自己則輕鬆收割。
這就是「哀悼之影」的力量。
玩弄人心，坐收漁利。
他收起包裹和叛徒身上代表身份的信物，正準備離開，眉頭忽然微微一皺。
剛才在汲取叛徒絕望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極遠處似乎有一道極其隱晦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感覺——很熟悉。
和之前在峽谷，還有接近寂靜中樞時感受到的窺探很像。
是「覺」的人？
他們果然一直在盯著自己。
扎克眼神冷了下來。
這群陰魂不散的傢伙——
不過，他現在沒空理會。
當務之急是回去交付任務，拿到二階「痛苦畫家」的信息。
他不再停留，身形幾個閃爍，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礦坑通道深處。
只留下平台上滿地的屍體和血腥，以及那個蜷縮在角落、目光呆滯、口涎直流的叛徒，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