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人換了，章不能隨便換
孫小兵在門口等來的第二輛車，沒帶回什麼新鮮事。
孫小兵在門口等來的第二輛車，沒帶回什麼新鮮事。
司機喝完水，被他攔住。
「今天有沒有變化？」
「沒有。」
「裝貨的地方呢？」
「老地方。」
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
「簽字的人呢？」
「還是那個人。」
孫小兵低頭寫了兩筆。
司機伸頭一看，笑了。
「沒變化也記？」
「怕忘。」
「那你把我今天吃了兩碗面也記上。」
屋裡幾個人都笑起來。
孫小兵臉有些熱，合上本子，讓他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把昨晚問來的東西擺在鍾開成面前。
四輛車，四張紙。
鍾開成翻了兩張，停住。
「哪個要給今天出去的人看？」
孫小兵指第一張。
「這個倉庫換了收回單的人。」
「其他呢？」
「沒變化。」
鍾開成將另外三張推回來。
「那先收著。我這裡放要提醒的。」
孫小兵抱著紙退到旁邊，翻了翻本子。昨晚忙了半天，鍾開成留下的那句話，還是王德發說的。
上午九點，那家倉庫又要車。
二十七號另有任務，鍾開成排了三十二號。
周向東接過路單，看到前面夾著王德發寫的紙。
原來收回單的人調走了，新來的人在隔壁屋。
下面又添了一句：到廠先問門衛。
周向東折好，裝進袋裡。
孫小兵追出來。
「回來看看對不對。」
「看什麼？」
「王師傅那句。」
周向東點點頭。
「你別等門口了。回來我說。」
到了倉庫，門衛果然讓他去隔壁。
新來的人很年輕，袖口卷著，桌上堆了幾摞單子。他核過貨，拿起筆，就要簽周向東的回單。
周向東按住紙邊。
「章還是原來那個吧？」
年輕人翻了翻抽屜。
「章鎖在裡面。管鑰匙的出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
「說不準。我簽了，你先走。」
周向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十一點十分。
下一趟貨約的是一點。他要是現在走，回隊還能趕上吃飯。
年輕人已經寫下名字，將回單推過來。
周向東沒收。
「以前這裡都要蓋章。」
「貨我收了，還能不認？」
「我得拿回去交帳。」
對方的臉沉下來。
後面又進來一個司機，將單子往桌上一放。
「我先簽。」
周向東讓開半步，拿著自己的紙站到牆邊。
那個司機簽完就走了。
年輕人朝門口看了一眼。
「人家怎麼能走？」
周向東沒爭，把路單袋放到窗台上。
「我等鑰匙。」
十二點過，管鑰匙的人還沒回來。
周向東借倉庫電話打回車隊。
鍾開成接的。
「還沒卸完？」
「卸完了。回單沒蓋章。」
「找原來的人。」
「調走了。現在換的人只能簽字。」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
「你等一下。」
隔著話筒，周向東聽見翻紙的聲音。
過了一陣，葉青接過來。
「上次這裡的回單，是倉庫收貨章。今天能蓋嗎？」
「章鎖著。」
「簽字那個人，倉庫認不認？」
「他說認。」
「以前的回單上沒有他。你問誰能替倉庫確認，能不能在單子上寫清楚。」
周向東轉頭，看見年輕人正在吃飯。
他端著鋁飯盒，筷子擱在盒沿，顯然聽見了這邊的話。
「我去問。」
葉青又說：
「下午那趟讓鍾師傅重排。你先把這張弄齊。」
周向東握著話筒，肩膀鬆了一點。
他剛才一直在看鐘。
年輕人聽完，飯也沒繼續吃。
「你們車隊事情真多。」
周向東將回單展開，指著蓋章的位置。
「不是說你沒收貨。我們原來都憑這個結。」
對方盯著那塊空白，半天沒說話，最後把飯盒蓋上。
「我去叫主任。」
主任從後面出來，先問貨，再問單子，聽完便去找鑰匙。
十二點四十，章蓋下來了。
周向東收好回單，年輕人忽然叫住他。
「昨天那個師傅，也只拿了我的簽字。」
周向東停在門邊。
「二十七號？」
「我不認車號。年紀大些，拿個茶缸。」
是王德發。
周向東把路單袋夾到腋下。
「你能不能幫我看一下，昨天那張還能補章嗎？」
年輕人抬頭。
「你自己的弄完了，還管他的？」
「一個隊的。」
周向東回隊，飯盆已經收了。
孫小兵看他進門，趕緊過來。
「人真換了？」
「換了。」
「地方也對？」
「對。」
孫小兵鬆了口氣，正準備在紙後面寫個「已核實」，周向東把回單遞給葉青。
「王師傅昨天那張，可能沒章。」
孫小兵的筆停住了。
葉青翻出昨天的回單。
右下角只有一個名字。
她拿著紙去了調度室。
王德發剛回來，正在門口拍褲腿上的灰。
「怎麼？」
葉青把回單給他看。
「這個要補。」
王德發皺起眉。
「貨交了，他也簽了。」
「原來約的是蓋收貨章。月底拿這個去結，人家要是不認這個簽名，還得找。」
王德發拿過紙，看了兩遍。
「以前老陳也是先簽，章後來補。」
「老陳簽過多少張，他只簽過這一張。」
王德發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問周向東：
「你今天等了？」
「等了。」
「等多久？」
「一個多鐘頭。」
「下午那趟呢？」
「鍾師傅換車了。」
王德發將回單放回桌上。
「我昨天怕趕不上後面那趟。」
沒人接話。
院裡有車按喇叭，鍾開成出去揮手，叫它往旁邊讓。
王德發看著那張紙，臉上沒有昨天寫字時的笑了。
孫小兵把那張提醒紙拿過來。
字是對的。
地方沒錯，人也沒錯。
可周向東還是在倉庫等了一個多鐘頭。
他指著紙問：
「那這張，還留不留？」
「留。」周向東說，「添一句，回單要蓋原來的收貨章。」
孫小兵低頭寫。
葉青卻將紙接過去，在後面加了幾個字。
蓋不到，打回隊裡。
「別讓司機自己掂量。」她說。
鍾開成從院裡回來，聽見這句，點了一下頭。
「誰接電話，誰說後面的車怎麼排。」
王德發站起來。
「明天我去補。」
周向東說：
「我問過了。帶原單去，主任核過就能蓋。」
「行。」
王德發收起回單，又伸手要孫小兵那支筆。
他在自己昨天寫的提醒下面，添了一行。
新來的人能簽字，章要另找。
寫完，他看了一會兒，把「能簽字」三個字劃掉。
重新寫：
今天有人簽了，沒蓋章。待補。
孫小兵沒催他。
下午，葉青把最近幾天的回單攤開。
她原本只想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漏章。
翻到一半，手停住了。
兩張回單，貨都送到了。
一張蓋章，一張簽字。
收貨的倉庫名稱，卻和鍾開成路單上寫的結帳單位不一樣。
孫小兵站在旁邊。
「這個也要補章？」
葉青沒回答，先將兩張單子併到一起。
周向東進門時，她抬起頭。
「這兩趟，誰叫的車？」
「第一趟是我接的電話。」
「第二趟呢？」
「還是那個號碼。」
葉青把路單推給他。
「打電話問一下。」
周向東拿起電話本。
「問什麼？」
葉青指著紙上兩個不同的名稱。
「問清楚，到月底，我們該拿著回單找誰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