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玄月城攻防戰(七)

  就在城頭防線即將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陣整齊的踏步聲從城牆內側傳來。

  」重步兵,出擊!」。

  迪亞比渾厚的聲音穿透戰場。

  只見一千名重裝步兵排著整齊的隊列登上城頭。

  他們全身披掛鐵甲,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手中的長矛組成一道鋼鐵叢林,在陽光下閃爍著死亡的光芒。

  」推進!」。

  隨著一聲令下,重步兵方陣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緩緩向前推進。

  草原戰士的彎刀砍在厚重的鎧甲上,只能濺起零星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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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重步兵的長矛每一次刺出,都會帶起一蓬鮮血。

  」放箭!」,迪亞比抓住時機下令。

  弩兵們迅速調整角度,專門瞄準那些還在攀爬雲梯的敵人。

  特製弩箭呼嘯而出,將一個個草原戰士釘死在雲梯上。

  沒有了後續支援,城頭上的敵軍頓時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倒黑油!」。

  隨著林恩一聲令下,幾十桶黏稠的黑油從城頭傾瀉而下,瞬間覆蓋了城牆下方的大片區域。

  正在攀爬的草原戰士還沒反應過來,數十支火把已經從天而降。

  」轟——」。


  被火焰吞噬的草原戰士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們瘋狂地拍打著身上的火焰,卻只能讓火勢越燒越旺。

  城頭上的敵軍看到這一幕,士氣瞬間崩潰。

  他們被重步兵方陣逼到城牆邊緣,進退維谷。

  有人絕望地跳下城牆,摔在燃燒的火海中。

  有人跪地求饒,卻被殺紅眼的守軍一刀砍翻。

  不到一刻鐘,城頭上的敵軍就被肅清一空。

  只剩下幾架燃燒的雲梯,和城牆下仍在慘叫的火人,見證著這場慘烈的攻防戰。

  拓拔烈站在高地上,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閃耀,卻映照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麾下的勇士們在火海中哀嚎,看著那些曾經悍不畏死的戰士此刻竟轉身潰逃。

  」混帳!」。

  他猛地拔出彎刀,刀鋒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督戰隊!放箭!」。

  「後退者,殺無赦!」。

  」嗖嗖嗖——」。

  一陣密集的箭雨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向那些潰逃的士兵。

  箭矢入肉的悶響接連不斷,數十名草原戰士應聲倒地。

  鮮血從他們的傷口中汩汩流出,很快就在乾燥的土地上匯成一片暗紅。

  」都給我聽著!」。

  拓拔烈的聲音如同雷霆炸響,在戰場上迴蕩。

  」今日不破此城,所有人都得死!」。

  「前進尚有一線生機,後退必死無疑!」。

  潰逃的戰士們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們回頭望向燃燒的城牆,那裡是人間煉獄。

  又看看身後寒光閃閃的督戰隊箭矢,那裡是必死之路。

  最終,這些被逼入絕境的戰士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為了活命!殺啊!」。

  他們轉身再次沖向城牆,這一次,不是為了榮耀,不是為了財富,僅僅是為了——活下去。

  新一輪的進攻比之前更加瘋狂。

  草原戰士們踩著同伴的屍體,不顧一切地攀爬著燃燒的雲梯。

  有人身上還帶著箭傷,卻依然嘶吼著向上攀爬。

  更可怕的是,拓拔烈派出了自己剩餘的幾百鐵甲戰士壓陣,這些精銳戰士身披鐵甲,動作敏捷,很快就攀上了城頭。

  」頂住!」,林恩厲聲喝道。

  」弩兵集中射擊攀爬的敵人!重步兵守住缺口!」。

  戰鬥再次陷入白熱化。

  城頭上,重步兵的長矛陣與草原戰士的彎刀激烈碰撞,火星四濺。

  城牆下,熊熊烈火中不斷有新的戰士沖入火海,用身體為同伴鋪路。

  整個戰場宛如人間煉獄,鮮血與火焰交織成一幅恐怖的畫卷。

  ……

  夕陽西沉,將整個戰場染成血色。

  草原人的第九次進攻終於被擊退,城牆下堆積的屍體足有四米多高。

  」大王子,戰士們已經攻不動了!」。

  鐵狼部首領烏恩跪在拓拔烈面前:「天色已黑,不如撤軍休整,明日再戰吧!」。

  其他部落首領也紛紛跪地請命:」是啊大王子,明天再戰吧!」。

  拓拔烈望著遠處依然屹立的城牆,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最終,他長嘆一聲:」吹號...收兵。」

  淒涼的號角聲響起,倖存的草原戰士如蒙大赦,攙扶著傷員倉皇撤退。

  他們丟下雲梯,拋下武器,只想儘快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城牆上,守軍們望著退去的敵軍,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重步兵們癱坐在地,連摘下頭盔的力氣都沒有了。

  弓箭手們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拉弦而鮮血淋漓,卻還保持著射擊的姿勢。

  」我們...守住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林恩站在城頭,看著遍地屍骸,又望向遠處正在收攏殘兵的拓拔烈,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一天的血戰,讓雙方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但戰爭,還遠未結束。

  拓拔烈的大帳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眾人鐵青的臉色。

  副將單膝跪地,聲音沉重得仿佛灌了鉛:」稟大王子,今日我軍傷亡七千三百餘人,其中戰死者四千八百人」。

  「加上前日折損的五千精銳,我軍已損失近半兵力。」

  帳內一片死寂,只聽得見粗重的呼吸聲。

  鐵狼部首領烏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其他部落首領也都面色慘白。

  副將咽了口唾沫,繼續道:」更嚴重的是...我們的糧草最多只夠維持三天了。」

  」什麼?!」。

  拓拔烈猛地站起,案几上的酒杯被掀翻,馬奶酒灑了一地。

  」當初為了急行軍,只讓戰士們帶了七日口糧。」

  副將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本以為很快就能拿下玄月城...」。

  拓拔烈的臉色由青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緩緩坐回狼皮王座,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刀柄。

  」大王子」。

  一位部落首領硬著頭皮開口:」如今我軍士氣低迷,糧草將盡,不如...暫且撤兵?」。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幾位部落首領交換著眼色,臉上都露出贊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