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招攬

  樓梯間狹窄幽暗,牆面布滿污漬,台階上散落著垃圾與塵土,空氣中的異味比大廳還要濃烈。

  一路向上,只有腳踏在樓梯上的沉悶聲響,在寂靜的樓內格外刺耳。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二樓區域房門緊閉,走廊里靜悄悄的,隱約能聽到門後傳來女子壓抑的啜泣與低吟,斷斷續續,聽得人心頭一沉。

  兩人腳步一頓,想要細聽,引路的小伙卻加快了腳步,刻意遮掩:「別四處張望,二樓不許隨意靠近,快走。」

  對方越是遮掩,越能說明此地藏著見不得光的勾當。

  羅勇面無表情,壓下心中的怒火與疑慮,示意羅權繼續前行。兩人不動聲色,將二樓的異常默默記在心底。

  很快,三人抵達三樓。整層樓的格局和樓下截然不同,走廊相對整潔,地面明顯被打掃過,空氣中的惡臭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食物的香氣。

  走廊盡頭便是會議室,實木大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引路小伙停在門外,抬手敲了敲門,得到裡面的應允後,推開門側身示意:「二位,請進。」

  羅勇、羅權邁步走入會議室,入眼的景象讓二人瞳孔微微收縮。

  這間原本用於警務工作的會議室,如今被布置得頗有幾分「主事堂」的模樣。

  房間寬敞,桌椅擺放規整,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壯碩,和樓下那些骨瘦如柴的倖存者形成天壤之別,臉上橫肉堆疊,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渾濁又帶著一股兇悍的戾氣,周身散發著地痞流氓特有的霸道氣息。

  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警服外套,領口敞開,露出黝黑粗壯的脖頸,舉手投足間盡顯蠻橫。

  在主位兩側,分坐著四名男子,正好兩對,一高一瘦,一矮一胖。四人全都面色陰鬱,眼神陰鷙,時不時用打量獵物的目光掃向進門的羅勇兄弟。

  他們坐姿隨意,雙手都不自覺地搭在腰間,腰間皮帶外側,明晃晃地插著手槍,槍柄外露,威懾意味十足。

  四人氣息緊繃,顯然是中年男人的心腹打手,也是這片據點裡掌握武力的核心人員。

  會議室正中的長桌上,擺放的東西更是刺目至極,狠狠衝擊著兩人的視線。

  一瓶包裝完好的飛天茅台端正擺放在桌面一側,白色的酒瓶,在燈光下折射出光澤;

  緊挨著酒瓶的,是一整隻真空包裝的燒鴨,油光鋥亮,濃郁的肉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除此之外,桌面上還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包散裝泡麵,包裝袋完好無損;

  更讓人在意的,居然是中間的鐵鍋,裡面居然是火鍋,還翻滾著不知名的肉塊。

  在物資徹底斷絕、普通人連發霉粗糧都難以果腹的末日廢墟里,白酒、整隻真空包裝的燒鴨、成包的泡麵,全都是有價無市的頂級物資。

  樓下二十多號人餓到面黃肌瘦、苟延殘喘,樓上掌權者卻坐擁如此豐厚的食物,貧富與處境的巨大差距,讓人心中寒意四起。

  「坐。」上首的橫肉男人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仿佛掌控一切的土皇帝。

  羅勇和羅權沒有立刻落座,目光平靜地掃視全場,不動聲色地評估著局勢。

  對方五人,四把手槍,占據地利,而自己二人手無長兵,處境十分被動。

  「看二位兄弟身手不錯,剛才在樓下巷子裡清理喪屍的場面,我們在樓上都看得清清楚楚。」

  滿臉橫肉的男人率先開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笑容里毫無善意,滿是算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虎,這片地盤現在歸我管。」

  羅勇沉聲問道:「這裡是派出所,本該是警務人員駐守,怎麼會變成你的地盤?你也不是警察。」

  被戳破身份,王虎絲毫沒有尷尬,反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粗嘎刺耳,帶著肆無忌憚的狂妄:「警察?哈哈,災變那天起,這派出所的警察,早就變成滿地爬的怪物了!

  實話跟你們說吧,災變降臨的時候,我正被關在派出所的臨時拘押室里。」

  他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攤開,緩緩道出過往,臉上滿是得意:「我本就是潮林鄉本地的人,在這一片混了幾十年,鄉里鄉外誰不給我幾分面子?

  災變前幾天,因為和人起衝突故意傷人,被民警抓了進來,關在拘留所里反省。

  誰能想到,天翻地覆的大災變突然就來了,外面病毒肆虐,喪屍橫行,看守我的那些警察,一個個被病毒感染,當場變異,成了吃人的怪物。」

  說到這裡,王虎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當時拘押室里除了我,還有幾個和我一樣被關押的犯人。眼看著看守變異撲殺同伴,我們幾個也被逼到了絕路。

  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我們幾個人聯手,趁著變異警察動作還不算靈活,硬生生用桌椅、鐵棍把那些怪物全都解決了。

  之後我們找到了警察掉落的配槍,又拿著武器,一間一間清空了派出所里竄進來的喪屍。」

  「從那天起,這棟派出所,就姓王了。」王虎語氣越發囂張。

  「派出所圍牆堅固,大門厚實,是整個潮林鄉最安全的地方。陸陸續續,附近走投無路的倖存者全都往這裡逃。

  人越來越多,地盤自然也就越來越穩。

  我手底下這四個兄弟,都是當初和我一起殺出一條生路的老夥計。」

  一旁高矮胖瘦四名打手聞言,紛紛挺直腰板,臉上露出桀驁的神色,腰間的手槍也刻意向外頂了頂,炫耀著手中的武力。

  羅勇心中瞭然,真相和自己猜測的別無二致。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倖存者互助點,而是一個由在押犯人占據、靠著武力欺壓同類的惡徒據點。

  昔日維護治安的派出所,徹底淪為了黑惡勢力的巢穴。

  「樓下那些人,都是逃過來的倖存者?」羅權忍不住開口問道,目光下意識望向樓梯方向,想起了二樓隱約傳來的女子哭聲。

  「沒錯,都是些沒本事的廢物。」王虎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

  「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遇上喪屍就只會逃跑,留著他們也沒多大用處,每天給點殘羹剩飯,勉強吊著命罷了。

  能幹活就干點雜活,不能幹活,就自生自滅。」

  這番冷漠至極的話語,將底層倖存者的命看得如同草芥。

  樓下二十多條人命,在他眼中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累贅。

  隨即,王虎話鋒一轉,眼神熱切地看向羅勇兄弟,開始拋出橄欖枝:「不過二位和他們不一樣。我親眼見過你們出手,對付喪屍乾脆利落,身手強悍,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現在這世道,單打獨鬥走不遠,不如留下來跟著我干?」

  他抬手示意桌上的食物,以此彰顯誠意:「看到沒有?白酒、燒鴨、泡麵、火鍋,這些東西,在外面有錢都買不到。

  只要你們入伙,這些吃喝管夠,頓頓都能吃上熱乎食物,不用再去廢墟里風餐露宿,和喪屍拼命。我手上還有幾把槍,可以分給二位。

  我手下缺的就是你們這種能打能殺的好手,只要忠心辦事,地位、物資,我都不會虧待你們。」

  招攬的意圖直白又露骨,用稀缺的食物作為誘餌,想要將兄弟二人收為己用。

  羅勇沉默不語,腦中飛速盤算。王虎一伙人窮凶極惡,靠著殺戮奪取據點,欺壓普通倖存者,絕非善類。跟著這種人共事,與助紂為虐別無二致。

  王虎見兩人沒有立刻應允,以為他們是顧慮待遇不夠,嘴角勾起一抹猥瑣的笑容,拋出了更具誘惑力的籌碼,也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眼神里滿是淫邪:「我知道,光有吃喝還不夠。

  末日之中,孤男寡女都難熬,更何況你們兩個大男人。實話不瞞你們,樓上二樓,我還圈了十幾個女人。」

  這句話一出,羅勇和羅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冷了數分。

  「災變之後,女人本就稀少,能逃到這裡的更是寥寥無幾。」

  王虎渾然不覺兩人的怒意,依舊自顧自地說道,語氣輕浮又得意,「那些女人,如今都由我們說了算。

  樓下那些瘦弱的廢物,沒資格沾染,全都歸我們幾個兄弟享用。只要你們願意留下來跟著我,二樓的女人,你們隨便挑,想選哪個就選哪個,日日作伴,逍遙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