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而在棘蛟從他身前衝過那一剎那,李尋同時左手一探,短槍刺出,槍頭正點在那棘蛟的脖子上。

  唰——

  像是刺到了一片鐵板。

  然後迅速滑開了,只在棘蛟的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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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的皮太厚了,而且上面還有一層滑溜溜的黏液,槍頭根本扎不進去。

  不過棘蛟依舊被這一刺激怒了,脖子猛地一扭,嘴巴張開,朝他咬過來。

  那些倒鉤牙在眼前一閃,李尋趕緊往後退,短槍橫在身前格擋。

  咔!

  那棘蛟的嘴咬住了槍桿。

  不過好在這蝦頭槍的製造材料足夠優秀,槍桿夠硬,即使被咬得嘎吱響,但依舊沒有斷。

  甚至連損傷都沒有看到。

  眼見無法咬斷,棘蛟立即開始甩頭,想把他連人帶槍甩出去。

  李尋死死握住槍桿,身體被甩得在水裡亂晃,但他不鬆手。

  同時。

  李尋另一隻手鬆開槍桿,並指如劍。

  凝冰刺!發動!

  水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一道冰錐在他指尖成形,這種冰錐不是普通冰錐,比普通的冰更硬、更冷。

  李尋抬手,冰錐射出,直奔棘蛟的眼睛。

  棘蛟感覺到了危險,鬆開嘴,頭一偏。

  冰錐擦著它的眼角飛過,在它臉上劃出一道口子。

  棘蛟疼得猛地一甩尾,那條長滿刺的尾巴像鞭子一樣掃過來。

  李尋來不及躲,只能用短槍擋。

  「嘭!」

  尾巴抽在槍桿上,力道大得驚人。

  但李尋完全招架的住,絲毫沒有收到傷勢。

  只是那力道無法完全消掉,依舊被撞的向後飛了出去。

  憑藉著神乎其技的水性,李尋在後退的同時,不斷扭動身體,借著水流發力,很快就將這一股力道卸了出去。

  而另一邊,那棘蛟沒有趁勢追擊。

  它停在那裡,泛著光的雙眼死死盯著李尋,喉嚨里的聲音更響了。

  似乎是在忌憚,它沒想到這個小小的人類能傷到它。

  李尋看著前方這隻妖獸,目光沉靜。

  他把短槍換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間,取出了鎮海珠。

  就是在上一個副本中,他在洞府中得到的那枚寶珠模樣的法寶。

  這個法寶,他在進入此次副本之前,已經祭煉好了。

  現在也是時候試驗一番了。

  幽藍色的寶珠在他掌心亮起,光芒在水下擴散開,仿佛把整片湖水都染成了藍色。

  水開始旋轉,以李尋為中心,形成一個漩渦。

  漩渦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把湖底的石子和泥沙都卷了起來。

  而見此一幕,那條棘蛟身上的刺忽地全部張開,同時張開大嘴嘶吼了一聲。

  緊接著,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忽地向下方的湖底竄了過去。

  不是往前,是往下。

  且速度快得驚人,快的在它身後拖出一道水痕。

  它逃跑了。

  李尋愣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它是要拼命,已經做好了防禦架勢。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來這麼一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就這麼一瞬的功夫,再要追就已經來不及了。

  那棘蛟已經撞進了湖底的泥里。

  且不是鑽洞,是直接往泥里扎,像一條泥鰍鑽進淤泥。

  青黑色的身體在泥里扭了幾下,尾巴甩了甩,濺起一大片渾濁的泥漿。

  等泥漿散去,湖底只剩一個黑乎乎的坑,棘蛟已經不見了蹤影。

  李尋慢慢下潛了一些,看向那坑。

  看起來很深,且內部曲折。

  李尋很明智的放棄了追擊。

  他把短槍和鎮海珠都收好,轉身往回遊。

  這一次的收穫已經很豐厚。

  並且更重要的是,他已經找到了現在對他來說最關鍵的東西。

  突破瓶頸才是最為重要的事。

  此時不是追擊的時候。

  李尋帶著東西,掉頭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水流推著他,游得很快。

  沒一會的功夫,李尋已經離了地下的暗河,重新回到了那水潭。

  浮上水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李尋跳回船上,站在船頭呼吸了幾口氣,便撐著船往回走。

  月朗星稀,看清水面不成問題。

  李尋走得不快,竹篙一下一下地撐。

  得益於之前的天賦,他划船的速度不慢,且十分安靜,幾乎沒有聲音。

  河道拐了個彎,前面出現一片茂密的紅樹林。

  樹很高,遮住了半邊天,根從水裡伸出來,密密麻麻的,像一堵牆。

  他本來想從旁邊繞過去,但剛拐過彎,就看到前面有一點亮光。

  是燈籠的光,紅紅的,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

  「嗯?」

  李尋心中忽地泛起疑惑。

  這北邊的水域,除了水神祭,平時極少會有人來。

  因為各種忌諱,就是白天也幾乎看不到船。

  更何況是現在這樣的深夜?

  李尋想了想,索性放慢了速度,把船撐到紅樹林的陰影里,藏在一片蘆葦後面,慢慢向前靠近。

  燈籠的光越來越近,李尋看清了,是一條船,不大,船頭點著一盞紅燈。

  船上坐著三個人。

  李尋一眼就認出了中間的那個。

  是寨老。

  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背,手裡拄著一根竹篙。

  但不是撐船用的那種,更短,更粗,上面刻著花紋。

  而另外兩個人他不認識。

  一個老頭,很老,比寨老還老。

  臉上全是皺紋,皮膚黑得像老樹皮,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袍子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他頭上戴著一種奇怪的帽子,不是斗笠,是布做的,高高聳起,像一座小山,帽檐上掛著一圈小銀片,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

  另一個是個女人,三十來歲,皮膚也黑,但不像疍家人那種黑,是更深的,發亮的黑。

  且臉上像塗了一層油,反光。

  她穿的是靛藍色的斜襟長衫,袖口和領口繡著密密麻麻的花紋。

  蓮花、水波、魚。

  頭髮編成很多小辮子,辮梢繫著紅繩,紅繩上穿著小銀鈴,頭一動就嘩啦啦地響。

  她的腰間掛滿了東西——小葫蘆、骨片、貝殼、裝著什麼東西的布袋子,一動起來來叮叮噹噹的。

  李尋把船停穩,將】【蜃息】天賦催到極致。

  整個人像一塊石頭,融進了紅樹林的陰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