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蒙已經病了很多天,牧師已經來過好幾回,終於束手無策,只說全靠主的庇佑,這會兒去世只能說是在意料之中,大家都早有心理準備。
至於林恩,他才穿越過來十幾天,說有什麼深厚感情才是胡扯。
事實上,他甚至感覺十分驚喜,這或許就是一個極好的機會。
一般的葬禮會有鄰居幫忙操持,大家會帶來食物與酒水,進行宴飲,他可以藉機收集更多的乾糧。
同時,因為失去父親感到傷心所以想一個人靜靜,想必也是能被人理解的,這至少能給他拖延一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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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的葬禮,也是林恩確定的逃跑時機。
就在幾十分鐘前,在牧師舉行完安魂彌撒後,老西蒙被白布包裹的屍體在眾人的環繞下被安葬,由林恩親手填上最後一抔土,今晚的宴飲之後,簡短的葬禮全流程便已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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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穿梭在狂歡的人群中,暗自撇嘴,明明是葬禮,搞得那麼歡騰,和婚禮似的。
莊園管家還特地運來酒水供他們暢飲,當然,每人都被強迫繳納了3枚銅幣作為參與宴飲的費用。
這樣一來,老西蒙的葬禮就在事實上變成了一場徵稅酒會,只能說在不做人這件事上,管家一向是不做人的。
這對林恩而言倒是正中下懷,人們都爛醉如泥,顯然更利於他逃跑。
人群的中心,幾個年輕姑娘伴隨著節拍舞動著自己的身體,某位天賦異稟的姑娘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上頭,晃動起了自己的胸部,引起人們的熱烈回應,口哨聲、叫好聲夾雜著各種污言穢語,將氣氛推向新的高潮。
或許是時候了,林恩悄悄向人群的邊緣移動。
正在這時,他感到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心臟猛地漏跳一拍,差點一拳掄過去,回過頭,原來是莊園管家。
「啊,原來你在這……請……請讓我再次向你……向你表達遺憾,老西蒙是個極好的人……嗝——」
管家滿臉通紅,濃密的鬍子上掛著口水和南瓜派的殘渣,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一手扶著林恩的肩膀,一手還拿著酒杯,晃晃悠悠幾乎將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到林恩的身上,刺鼻的酒氣直往林恩臉上噴。
「感謝您的關心,先生。」
林恩胡亂應付著,趕忙將他扶住,看著他頭頂的【00:07:39】,內心滿是無奈,這醉鬼也不知道要折騰多久,左顧右盼,也沒找到能接下這燙手山芋的人。
「我——嘔——」管家張嘴還想說什麼,下一秒臉色一變,將頭偏到一旁,開始向林恩展示自己的晚飯。
林恩一臉生無可戀地拉著他,避免他淹死在自己的嘔吐物里。
管家吐了一會兒,人看上去反而清醒不少,甩開林恩的手,身體原地晃蕩幾下,好歹是站穩了。
「你知道的,按規矩,我得……我得徵收遺產稅,不過如果你現在不方便……我也可以明天來。」管家又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方便,當然方便!」林恩忙不迭地點頭,真讓管家明天來,到時候發現他不在,派人到處找,那他才是炸了。
這遺產稅也是確有其事,一般需要徵收兩次,先是領主,再是教會,對於他這種兜里一個子兒都掏不出的選手,一般是拿走他最值錢的家具,真正意義上的雁過拔毛。
領著管家在家裡逛了一圈,最終選定了一塊長桌,其實也沒什麼好選的,總共就那麼兩樣,不是桌子就是凳子,剩下的陶鍋和木勺,他也不可能看得上。
林恩見狀上前察看,發現呼吸均勻,頓時放下心來,將桌子往他旁邊一放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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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飲的氛圍依舊熱烈,不知道人群中央又在表演什麼攢勁新節目,歡呼陣陣,林恩心無旁騖,向著自己藏食物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半,林恩又被攔下了,頭頂的地中海異常顯眼,光潔透亮,反射著昏黃的火光,居然是牧師。
他同樣喝得爛醉,仿佛在布道時譴責酗酒的不是他本人一樣,至於他的來意,自然也不用說。
林恩暗自嘆了口氣,又把牧師領進自己家,這一次,他失去了他的長凳,本就一貧如洗的家境,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雖然浪費了一點時間,但好歹是把這兩尊祖宗給送走了,人群的歡聲似乎比剛才小了一些,林恩張望一番,發現已經有不少人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
該走了,由於不知道時間,林恩心中愈發緊迫,至少在天亮之前,他得走出足夠遠的距離才行。
「嗯——」
林恩悚然一驚,趕忙躲到一邊的角落,再抬頭看去,竟然是一男一女在屋後偷偷摸摸,所為何事一目了然。
我去你的,你們在我爹葬禮上幹什麼啊!林恩心下怒罵。最關鍵的是,他準備的乾糧就藏在他們身邊的柴火堆後面呢!
他本想等他們離開,沒想到等了一會兒對方還沒有任何結束的跡象,林恩內心焦急,一咬牙撿起一旁的石頭,稍稍瞄了瞄,向著男人丟去。
「對!就是那裡!」
林恩滿頭黑線,準度出了點小問題。
他又撿了一顆差不多大小的,調整一番角度,再次丟出,這次還特意加重了些力道。
只見石塊砸中男人的胸口,兩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呼,男人連褲子都顧不上提,就翻過了籬笆,連滾帶爬地跑了,女的捂著胸口緊隨其後。
「守靈乃是酗酒、通姦和盜竊的溫床」這是牧師在一次布道上轉述的來自教區會議的訓詞。
林恩的腦中不斷閃過狂歡的人群、放浪形骸的年輕姑娘、酩酊大醉的牧師以及剛剛那對偷情的男女,不由得搖搖頭,這就是他身處的時代。
太陽雖然還未升起,東方的天空卻已微亮,熹微的晨光中,一切陰暗都將無所遁形,他必須另尋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