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克勞德現身,引動天象,打破結界!

  西山深處,夜色正濃。

  原本隱沒在群山之中的金城度假村,此刻被一大片暗紅色的光華籠罩。

  無數道纖細的紅芒,如同人體內的毛細血管,貼著半球形的光幕表面蜿蜒交錯。

  它們似乎遵循著某種規律,不斷向上爬升,最終齊齊匯聚在光幕的頂點。

  從遠處望去,在那頂點位置上方,隱約閃爍著一點紅光。

  猶如懸在西山上空的一顆妖異紅星。

  那正是整座血色屏障的中樞所在。

  若是有人能夠飛上天去,靠近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閃爍的紅點其實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半透明骷髏門。

  整座門樓皆由晶瑩剔透的水晶頭骨堆疊拼接而成。

  一雙雙空洞的骷髏眼眶裡吞吐著紅芒,仿佛有無數靈魂火種在其中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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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下方光華不斷匯入,門洞中央漆黑的空間微微蕩漾,浮現出一輪虛幻的血色滿月。

  與此同時,水晶骷髏門上方,千米高空處。  這裡烏雲翻滾,狂風呼嘯。

  卻有兩道身影凌空而立,低頭俯瞰著腳下被血光籠罩的度假村。

  左側一人身形魁梧挺拔,如同一柄樹立在風中的標槍。

  他是一名歐裔男子,留著一頭狂野的紅色短髮,五官輪廓深邃如刀削斧鑿。

  周遭卷過的高空亂流在接近他身側半米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得改變方向,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在他身側,站著一個戴著紅色木雕面具的怪人。

  面具的鼻樑誇張地向前凸起,粗眉斜挑,嘴角微張。

  尤其眉心部位畫著第三隻眼,透著幾分妖異,好像神話傳說中的天狗模樣。

  怪人背後展開一對寬大的羽翼,手裡還提著一個斷臂昏迷的中年人,赫然是先前遭受重創的蕭遠望。

  「白幽靈這傢伙我行我素慣了,一點紀律性都沒有。」

  戴著長鼻面具的怪人甩了甩手裡提著的蕭遠望,抱怨道:

  「救人都不好好救,像扔死狗一樣隨便丟在路邊。」  「要不是我碰巧路過撞見,蕭家老二恐怕早就被山裡的野獸拖走了,死得不明不白。」

  紅髮男子目不斜視,聲音低沉平穩:

  「算了,人材難得,只要他能完成拖住白梟的任務,隨他去吧。」

  面具怪人遲疑了片刻,試探著問道:

  「克勞德大人,我們就這麼一直守在外面,真不打算進去看看?」

  「蕭家老二廢了,亥豬和夜梟他們要是撞上白梟那個怪物,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畢竟……那怪物之前可是連玄真和鬼鐮都給做掉了。」

  「用不著。」

  被稱作「克勞德」的男子雙手負在身後,下巴微揚:

  「白幽靈既然願意主動請纓和對方決鬥,就隨他發揮。」

  「如果連他也栽了,只能證明我們之前對白梟的實力預估有偏差。」

  「既然如此,我們更不能輕舉妄動,守好這座那落迦門,借用大陣和里世界的規則去鎮壓他,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面具怪人聞言,神色一滯。

  在他的印象中,克勞德作為首領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也是實力最強的幾名頂層幹部之一,在組織內部向來以脾氣火爆著稱。

  對待敵人,向來以趕盡殺絕、斬草除根為信條。

  對於同僚,則最看不慣手下人貪生怕死、畏敵怯戰。

  他本以為主動請戰能討得這位大人的歡心,順便在行動過程中多撈些功勞。

  沒想到對方今天好像改了性子,竟然如此沉得住氣。

  面具怪人轉過頭,視線掃向金城度假村周圍的四座山頭。

  借著高空開闊的視野,能清楚看見林地間閃爍的火光,聽到鞭炮般密集的槍響。

  顯然正在爆發激烈的戰鬥。

  面具怪人收回視線,低聲請示:

  「克勞德大人,那些襲擊外圍節點的人,應該就是白梟安排在外面的人手。」

  「寅虎已經趕過去對付那個領頭的s級異人了,要不……屬下也下去搭把手?」  克勞德微微側頭,睥睨著他,眼神帶著逼人的鋒芒:

  「戌狗,你要記住,我們理想鄉做事,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推倒舊秩序,開創新世界。」

  「凡是擋在前面的絆腳石,固然必須統統碾碎。」

  克勞德右手握緊成拳,手臂上的肌肉猛然隆起,隨後緩緩鬆開:

  「但是,事有輕重緩急。」

  「和我們偉大的目標比起來,區區一個白梟,還有他手底下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異人,根本不值一提。」

  「你現在的職責就是發揮自身能力,看好那落迦門,維持通道穩定,確保我們的跨界實驗順利完成。」

  「這不僅是今晚的核心任務,也是首領親自定下的計劃。」

  「嗨,屬下明白!」

  戌狗身軀一震,背後羽翼收攏幾分,恭敬垂首:

  「剛才是屬下多嘴了,請克勞德大人息怒。」

  克勞德沒有再看他,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暗紅光幕。  當初黑鯊組織奉命抓捕白梟,卻接連失手,在夏國境內折損了眾多精銳。

  連番的潰敗不僅斷送了大批組織人手,甚至連同軍方的秘密合作也被攪黃。

  身為黑鯊實際掌控者的他,因此在組織內部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那些平日裡不對付的同僚,沒少冷嘲熱諷。

  這次他親自坐鎮東都,復仇固然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將這場首次跨界實驗辦得毫無瑕疵。

  只要計劃圓滿達成,不僅能一雪前恥,更能證明他的領導能力。

  待到那位大人登臨神座之時,理想鄉下一任掌舵人的位置,便非他莫屬。

  因此,哪怕他骨子裡暴烈如火,今夜也必須克制脾氣,保持冷靜,絕不能容許實驗出現半點差池。

  克勞凝視著那扇控制整座陣法的水晶骷髏門,嘴角微微揚起。

  更何況,白梟不過是一個修煉肉身的武夫。

  任憑他體魄再強、力量再大,落入這種改變天地的大陣內部,也不過是瓮中之鱉,遲早要被耗死在裡面。

  正當他思索間,腳下的血色光幕忽然盪開一圈明顯的漣漪。  整座空間結界表面那些遊走的纖細紅芒,運行軌跡驟然變得紊亂。

  原本向上匯聚的紅光在震盪中遭受阻礙,因此中斷,甚至開始潰散。

  轟隆隆——

  那落迦門深處,傳來一陣雷鳴般的響聲。

  整個結界隨之劇烈搖晃,似乎正在遭受某種能量衝擊。

  「不好,大人!」

  戌狗瞳孔驟縮,背後雙翼猛地扇了幾下:

  「那落迦門的運行程序出現混亂跡象,能量傳輸中斷了。」

  克勞德眉頭擰起,居高臨下俯瞰著那片翻騰的血光:

  「怎麼回事?白幽靈敗了?」

  「不是單純的戰鬥衝擊波造成的。」

  戌狗盯著水晶門內劇烈搖晃的血月虛影,聲音發緊:  「好像是結界內部的環境……正在發生變化,導致空間通道也開始變得不穩定。」

  「難道是白梟的手段?」

  克勞德眼神倏然轉冷,面部輪廓緊繃起來。

  「開門,我進去看看。」

  他沒有半分猶豫,隨即乾脆利落地下達命令。

  戌狗聞言,不敢怠慢。

  他單手提著蕭遠望,另一隻手並指成劍,點在眉心。

  一道猩紅的光線從面具額頭那第三隻眼驟然迸射而出,不偏不倚打在下方懸浮的水晶骷髏門上方。

  嗡!

  門框內原本漆黑的空間劇烈翻湧,隨後開啟了一道寬約數尺的紅色門縫。

  「大人,裡面的能量正在暴走,這扇門最多只能維持五秒,再久通道就會坍塌!」

  戌狗急切喊道。  克勞德垂眼俯視著那道不斷溢出狂暴波動的門縫,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沒事,我進去解決麻煩後,自然就能出來。」

  「現在就讓我看看,傳說中白梟究竟有什麼本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克勞德周身數米範圍內的空氣急劇升溫,發出輕微的劈啪炸響。

  緊接著,「蓬」的一聲。

  赤紅的烈焰自體表奔涌而出,瞬間將他整個人包裹在熾熱的火光之中。

  火浪席捲,將方圓數十米狂風盡數蒸發,化作滾滾白煙。

  克勞德沒有借用任何法器,抬腳凌空一步踏出。

  整個人霎時如同一顆燃燒的隕石,呼嘯著撕開烏雲,筆直撞入那道迅速閉合的血色門戶之中。

  「咔嚓」一聲輕響,門縫轉眼癒合。

  高空之中,狂暴的氣流再度呼嘯灌來。

  戌狗拍打著翅膀,懸浮在水晶骷髏門上方。  他低頭望著下方依舊震動不止的血色光幕,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

  暗紅色的血海翻滾不休,狂風挾著硫磺味撲面而來。

  閃電如銀蛇亂舞劈開雲層,將死寂的廢墟映照得一片森然。

  懸停在高空之上的方誠,正處於這片翻江倒海的天象中心。

  此刻,他的識海深處,那層禁錮著人類靈魂的無形屏障,終於徹底粉碎。

  數值躍升到一百點的剎那間。

  方誠感覺到自己的顱骨內,仿佛被灌入了數百座火山同時噴發的岩漿。

  這股精神洪流磅礴無比,沉重得超出了凡人軀殼所能夠承載的範疇。

  沒有任何溫和的消化過程,蠻橫的意識便在體內肆意擴張,瞬間接管遍布四肢百骸的神經系統。

  「哼……」

  方誠眉頭緊擰,喉嚨不禁發出一聲悶哼。  只覺得身體燥熱,皮膚滾燙,腦袋不斷膨脹變大,像快要爆炸了一樣。

  但方誠清楚,這是跨越極限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超越百點大關之後,精神已不再是依託於肉身的虛無念想。

  它似乎化作了某種真實的物質,壓榨著體內每一寸氣血和生機,用來維繫它的存在。

  方誠的太陽穴高高鼓起,皮膚下方青紫色的血管劇烈跳動,仿佛隨時都會崩裂。

  眼眶、鼻腔與耳孔深處,隱隱滲出幾縷殷紅的血絲。

  那是龐大到恐怖的神識抽取周身氣血時,帶來的反噬現象。

  然而,劇痛帶來的並非虛弱,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與掌控感。

  在他的感官里,整個世界的流速慢了下來。

  風的軌跡,黑霧的流向,以及天穹中那輪血色圓月灑下的光芒。

  全部分解成千萬道清晰可辨的絲線,毫無遺漏地倒映在他識海之中。

  轟!  方誠腦海里的太陽真火,被這股龐大的念力徹底引爆。

  二者自此融為一體,化作沖天而起的金色烈焰,自體表轟然炸開。

  熾烈的火苗順著他的黑髮、肩背與腰腹肌肉升騰向上。

  磅礴的護體罡氣隨著精神意志急劇擴張,化作一道直徑超過數米的金色光柱,洶湧貫入頭頂暗紅色的天幕中。

  那道懸停在高空之上的渺小身影,成了這方天地間唯一的光源。

  金芒撕裂長夜。

  此時此刻,他就是太陽,就是光明的化身,是所有墜入地獄的生靈微唯一的希冀。

  嗡嗡嗡——

  方圓數里之內,萬物都在他的意志下發出悲鳴或者歡呼。

  無形的精神念力蔓延開來,如同一隻巨手,開始強行攪動整片血色空間。

  地面上,早已化作廢墟的建築殘骸微微顫抖。

  起初只是拳頭大小的碎磚與焦黑的木炭緩緩脫離地面,漂向半空。  緊接著,斷裂的鋼筋水泥塊,翻倒在深坑中的金屬框架,甚至重達數噸的破碎假山,也都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它們接二連三地掙脫重力,漂浮到了數十米的空中。

  呼嘯的狂風似乎也被這股念力馴服,氣流在強行拉扯下,匯聚成更加通暢無阻的漩渦。

  轉眼間,四道高速旋轉的龍捲風以方誠為中心,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拔地而起。

  數以萬計的砂石與玻璃碎片被捲入風壁,化作絞碎一切的洪流,呼嘯著直插雲霄。

  原本籠罩四野的血霧,霎時被一掃而空。

  方誠緩緩睜開雙眼。

  此刻他的眼中已經看不到眼白與瞳孔,取而代之的是兩道熾熱明亮的電光。

  無數龐雜的意識在腦海里洶湧奔騰,飛快閃過。

  最終只剩下一個異常堅定、無法動搖的念頭。

  方誠俯瞰著下方遭受念力掃蕩的廢墟,聲音如同金石撞擊,響徹天地:

  「我要這地,再擋不住我的腳步!」  轟隆!

  地面震顫,無數瓦礫碎石在這一聲斷喝中飄浮而起,齊齊碾為齏粉。

  緊接著,方誠仰起頭顱。

  目光如利劍刺向天穹頂端那輪妖異的血月,體內氣血與精神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峰: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遙遙對準頭頂翻湧的血海。

  隨後猛然握緊成拳,朝著蒼穹用力揮出。

  轟隆——

  一聲沉悶的震動,自九天之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