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嘩啦——
凌晨五點不到，初夏的黎明還未徹底褪去暗沉。
海風帶著溫熱的濕氣，捲起層層迭迭的白沫，拍打在空曠的沙灘上。
退潮的海水漫過遍布貝殼的沙灘，留下濕淥淥的痕跡。
遠處的沿海公路上，偶爾亮起兩道刺眼的車燈，有重型貨車疾馳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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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碾壓柏油路面的沉悶轟鳴，斷斷續續地飄來。
更遠處的城市建築輪廓依舊蟄伏在黑暗中。
只剩下幾點零星的燈光在夜幕里閃爍，將這片遠離市區的海灘映襯得愈發寂寥。
黑漆漆的沙灘上，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正迎著海風，不斷移動，練習空擊。
他赤裸著上半身，只穿著一條鮮紅色的運動短褲，雙腳在沙地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借著微弱的星光，能依稀看到他極其健碩的軀體。
「砰！」
一記勢大力沉的掃踢撕裂空氣，狠狠抽打在假想敵的肋部。
伴隨著發力，他大腿外側的肌肉群瞬間膨脹，條理分明的肌肉纖維在體表隆起，仿佛一條條絞緊的鋼纜。
沒有絲毫停頓過渡的動作，他借著掃踢落地的反作用力，腰胯猛然擰轉。
寬闊的背闊肌驟然收縮，瞬間帶動手臂，緊接著一記兇狠的轉身砸肘凌空劈下。
這還沒完。
肘擊落下之時，他順勢變招，雙手抓住敵人的後頸，猛地向下一拽。
同時右膝如同一柄重錘，拔地而起，直奔半空。
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在騰空的瞬間暴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美感。
刺拳、正蹬、飛膝頂撞、橫肘掃擊、低掃截腿……
身影踩著泰拳經典的三宮步，動作顯得極其凌厲剛猛。
每一次揮擊都帶著生撕獵物的兇悍，摧毀對手的壓迫感。
如果有世界級拳王在此觀戰，絕對會看得目瞪口呆。
眼前之人，已經將這門號稱「八臂拳」的剛猛殺技，發揮得淋漓盡致。
身影雙腳在柔軟的沙地上交替滑步，前進後撤，步法嚴密至極。
海浪拍打沙灘的轟鳴，仿佛成了天然的節拍器。
他每一次揮拳迎擊，踏步掃踢，都精準地踩在鼓點上。
砰！
隨著音爆聲響起，又一記極具破壞力的後手重拳轟出。
凌厲的拳風在前方捲起一股沙塵暴，沙粒被猛地推向數米開外，劃出一道扇形的區域痕跡。
身影在黑暗中站定，一雙眼眸亮得驚人，透著猛獸般攝人的精光。
「呼——」
方誠吁出一口綿長的熱氣。
他稍微活動了一下肩膀，偏頭扭動頸椎，發出幾聲清脆的骨骼爆鳴。
隨後雙手交叉，用力捏了捏拳頭，眼神平靜地望著暗沉沉的海面。
距離特搜隊的體能測試結束，已經過去了兩天。
那天早上，方誠乘坐運兵車從西山返回東都市區。
在集散點和馬東赫、侯鵬告辭後，便拎著那兩大包從異世界帶回來的珍稀獸肉，直接去海天花園，將其全部塞進大冰櫃裡。
本想著考完試好好休整，在這邊多住幾天，順帶消化一番這次西山之行的收穫。
結果屁股還沒坐熱，老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老媽問他考試結束了，怎麼還不回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方誠隨便找了個藉口，說準備在朋友家湊合一晚。
但老媽根本不吃這套，非說已經買好了菜，做了一大桌子好酒好菜，要犒勞順利考完試的寶貝兒子。
電話那頭，外公和舅舅也湊到旁邊，問這問那，七嘴八舌地催促他趕緊回去。
長輩的連番轟炸下，方誠推脫不過，只能老老實實地回了趟望湖鎮。
但鑑於自己剛剛親身穿過空間縫隙，去了一趟遍地怪物的彼岸世界。
方誠心裡始終保留著幾分警惕。
為了防止身上攜帶什麼未知的異界病毒傳染給家人。
在回去之前，他把換下來的那套作訓服塞進火盆里燒了個乾淨。
隨後又在浴室里，拿高濃度的消毒液從頭到腳，狠狠搓洗了半個多小時。
其實，以他如今的內功修為，只要全力運轉真氣，體表綻放的「太陽真火」足以焚毀任何已知的病毒。
但事關家人身體健康問題，他寧願做得繁瑣些，小心總歸無大錯。
在望湖鎮陪著親人安安穩穩地住了一天後，方誠便按捺不住骨子裡對力量的渴望。
他編了個理由，告訴家人自己還有許多事情要忙。
雖然對通過特搜隊考試很有把握，但離職前總得回公司站好最後一班崗，把手頭的交接工作做完，不能無故曠工。
老媽和外公一聽，紛紛誇讚他做事沉穩、通情達理，這才痛快地放他離開。
重新返回天花園的公寓，方誠也終於恢復了猶如苦行僧般雷打不動的訓練節奏。
此刻活動完身體，他握緊拳頭。
默默感受著體內重新平復的氣血，雙腿微屈，重心下沉。
剛才的泰拳空擊，只是訓練計劃的一部分。
接下來，就是打磨身體柔韌性與核心控制力的柔術訓練。
海風輕輕吹過，帶走身上些許燥熱。
方誠深吸一口氣，身體前傾，整個人猶如失去重量般向前栽倒。
就在肩膀即將觸地的瞬間，他手臂輕輕一撐，身體順勢團縮，完成一個極其流暢的前滾翻。
隨後順勢彈起，借力騰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個舒展的後空翻。
緊接著，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空翻動作，在沙灘上接連展開。
方誠在鬆軟的沙地上不斷翻滾或者騰空躍起。
關節和肌肉仿佛失去了物理限制，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
動作也沒有了剛才練習泰拳時的霸道，反而透出一種水流般的絲滑。
腳尖點地的瞬間，他刻意控制著腿部的肌肉群，將下墜的衝擊力層層化解。
雙腳落在沙面上，僅僅留下了兩個極淺的凹痕。
與剛才練習泰拳時恨不得把地面踩碎的姿態相比，形成強烈的反差。
黑暗的沙灘上，這個不知疲倦的身影不斷躍起、翻滾。
如同游魚般靈活，又如海燕般輕盈。
仿佛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只有輕微的吐氣聲在海風中迴蕩。
約莫半個小時後。
隨著一個旋子轉體騰空而起，方誠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雙腳猶如落葉般輕飄飄地觸地。
他直起腰，抬手抹去額頭細微的汗珠，微微喘了口氣。
視線前方，海風似乎停滯了一瞬。
淡藍色的半透明光屏在他視網膜上緩緩浮現，幾行清晰的數據隨之跳動而出：
【柔術經驗+3】
【柔術lv2（485/500）】
【泰拳經驗+3】
【泰拳lv2（474/500）】
方誠看著面板顯示的提示信息，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次晨練，他特意花費了一個多小時，練習格鬥技能。
雖然收穫的經驗值，遠比不上在西山和陸天明生死搏殺豐厚，但勝在穩紮穩打。
只要每天持之以恆地練習，這兩項格鬥技能距離突破升級，已經指日可待。
或許，用不了一個星期就能收穫新的屬性點。
方誠稍作思索，收起面板，緩緩轉過身，看向廣闊的大海。
此時，遠方的海平線上，那一抹沉悶的漆黑終於被劃破。
天際邊緣泛起了一絲微亮的魚肚白。
漸漸褪去夜色的海面顯得無比遼闊，起伏的海浪像是在某種宏大力量牽引下，連綿不絕地湧向岸邊。
略帶腥鹹的海風正面吹拂過來，撩起他額前濕潤的碎發。
看著眼前這幅壯闊的自然景象，聽著浪潮奔涌的轟鳴，方誠體內的血液不禁加快了流速。
一種想要掙脫某種束縛的衝動，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方誠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踩在沙地里的雙腳。
在西山那個晚上，他在林間追逐陸天明，終於成功解鎖了飛行技能。
但因為當時急著清理戰場、掩蓋行蹤，加上周圍隨時可能有特搜隊的人出沒，他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去真正體驗這項堪稱奇蹟的能力。
回到城市後，環境同樣不允許。
人流密集、高樓林立，在大庭廣眾之下，更不可能隨意施展。
而現在，天色未亮，四周無人。
身後是沉睡的城市，眼前是一望無際的廣闊海洋。
似乎，再也沒有比這裡更完美的試飛場了？
方誠眼眸微眯，渾身的肌肉一點點繃緊。
體內渾厚的真氣如同江河奔涌，順著四肢百骸快速運轉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大量富含氧氣的血液被心臟泵入大腿。
赤裸的十根腳趾牢牢摳進濕潤的沙地里，將沙層擠壓得如同石塊般堅硬。
下一秒，他擰轉腰胯，雙腿肌肉群轟然發力。
轟！
沙灘驟然炸開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
漫天沙雨還未落下，方誠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殘影，直衝海面而去。
起步的瞬間，速度就突破了音障。
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激波雲在他身後炸裂，狂暴的氣流將沙灘割出兩條深深的溝壑。
方誠一步跨出數十米，腳掌重重踏在起伏的海面上。
啪！
身體並沒有落水。
高速撞擊下，柔軟的海水根本來不及排開，表面張力在瞬間呈幾何倍數暴增，堅硬得宛如水泥地。
水面只是炸開一團白沫。
方誠借著這股強大的反衝力，身體開始貼著海面向前飆射。
相比之前在遇龍湖踏水練習飛行，現在的他身體似乎變得更加輕盈，更能適應風帶來的阻力。
僅僅一步助跑，就讓他在海面上硬生生滑翔出近兩百米的距離。
「果然可以。」
方誠嘴角上揚，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隨著對身體機能的掌控越發細微，這種擺脫引力的反饋也越發清晰。
他現在距離海面不過半米，海浪翻卷著白沫從下方掠過，咸腥的水花不時濺到小腿。
方誠不斷調整發力方式，在飛行動能接近衰竭時，雙腳或是踩踏海面，或是重踏空氣，如同在無形階梯上快步奔走。
起初還有些滯澀，起落間略顯生硬，可幾次呼吸之後，便越來越流暢熟練。
他逐漸掌握最適合自己的節奏，也深刻領悟流體力學的核心。
如何依託肉身力量，構建持續穩定的升力。
但這還遠遠不夠。
風的阻力太大，大幅消耗著初始動能，飛行效率始終不高。
方誠略一思索，想起之前訓練的空翻動作。
隨即屏住呼吸，慢慢地將身體前傾，雙腿併攏繃直。
直到軀幹與海面拉成一條平行線，雙臂也向前筆直探出。
原本直立飛行的姿態，瞬間切換成一副標準的巡航姿態。
此刻的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一枚貼海飛行的血肉飛彈。
迎面撞來的緻密空氣，順勢他塊壘分明的胸肌和背闊肌流線被平滑地切開。
正面的空氣阻力被降到了最低，而流經上下身體表面的氣壓差，卻將托舉的升力推向了峰值。
這顯然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踩踏騰空，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飛行推進。
方誠聽著耳畔撕裂的狂風呼嘯，體內的多巴胺開始瘋狂分泌。
不藉助任何外置機械，單憑一具血肉之軀強行碾壓萬有引力。
這種將物理法則踩在腳下的快感，讓他渾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地戰慄。
方誠身體貼著海面疾馳，浪濤在身下飛速後退。
海風撕扯著耳膜，海浪的轟鳴被迅速甩在身後。
他微微展開雙臂，調整身體傾角，像一隻掠海的猛禽，順著海風切過浪尖。
偶爾一道大浪湧起，他腰身一弓，便輕巧避開，動作舒展得堪比擁有翅膀的鳥類。
隨著不斷加速，他距離海岸線越來越遠。
五百米，一千米，兩千米……
前方，潮汐推著一道兩米多高的暗浪迎面砸來。
方誠沒有減速閃避，也沒有去硬撞。
他微微揚起下頜，雙臂如機翼般向兩側平舉，寬闊的胸膛迎著呼嘯的海風。
流體力學的效應瞬間顯現。
迎面撞來的空氣順著他塊壘分明的肌肉流線被向上偏轉。
上下氣壓差瞬間成型，一股強勁的升力憑空生出。
方誠身體輕盈地拔高了兩米，貼著浪尖滑翔而過。
浪花飛濺，幾點冰涼的海水打在他發燙的肌膚上，瞬間蒸發成一絲白霧。
這種御風滑翔的暢快感，徹底點燃了方誠的野心。
他不再滿足於貼海平飛，視線猛地投向上方深邃的天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