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眼前浮現的淡藍光屏，方誠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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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為了處理後事，開車去西山黑水河拋屍滅跡，意外解鎖了「駕駛」技能。
之後，他除了拿馬東赫的那輛老爺車練過兩次手，就一直沒摸過方向盤。
如今有了屬於自己的座駕，這停滯許久的經驗條終於可以再次滾動了。
方誠伸出手指，在中控觸控螢幕上隨意滑動，點開音樂播放列表。
一首動感十足的歌曲，便從柏林之聲的音響中流淌出來。
伴隨強勁的鼓點，車窗悄然降下。
溫和的晚風裹挾著都市特有的喧囂瞬間湧入，吹散了新車內飾的皮革氣息。
時值傍晚，正是下班高峰期。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車流緩慢移動著，宛若排成一條長龍。
方誠雙手閒適地搭在方向盤上，指尖隨著音樂的節拍輕輕敲擊。
這種將鋼鐵猛獸掌控於手中的感覺，確實讓人非常爽快。
他不禁在心底琢磨著。
如果將駕駛技能提升到專家級後，會有怎樣意想不到的強化獎勵呢？
這個念頭如同火花塞迸發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一絲躁動。
方誠腳下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V8引擎低沉咆哮，動力瞬間響應。
龐大的車身猛地向前一竄，如同一頭蓄力已久的猛獸。
轉眼，就從一輛慢悠悠的轎車旁呼嘯而過。
風馳電掣帶來的快感，讓方誠不由得更加投入，進一步提速向前。
「啊呀！」
副駕駛座上的周秀妹，被這突如其來的推背感嚇了一跳，發出一聲驚呼。
她下意識地抓住了身側的扶手，臉色有些發白。
「呃，不好意思。」
方誠見狀，立刻鬆開油門，讓車速重新平緩下來，帶著歉意看向她。
周秀妹沒有回話，只是輕輕鬆開扶手，胸口微微起伏。
片刻後，她非但沒有責備，反而忍俊不禁，搖了搖頭。
眸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著一絲縱容。
就像回到小時候，看著一個得到心愛玩具後，忍不住調皮炫耀的大男孩。
風從窗外不斷湧入。
撩起她垂在肩頭的長髮，拂過尖挺如玉雕的鼻尖，半遮住那雙黑寶石般晶瑩的眼眸。
周秀妹嘴角勾起的弧度，好似月牙般，純淨而美好。
方誠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一幕吸引，多逗遛了一秒。
說起來，身邊這個從小體弱多病的女子，似乎很少有這樣不設防備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或許是方誠的凝視太過專注，周秀妹有所察覺，偏過臉龐，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顫動。
她抬起手，將那縷不聽話的髮絲捋到耳後。
動作間，一抹嫣紅從白皙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臉頰，恰如此時天邊的晚霞。
方誠適時地升起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車內的空氣，一時間卻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動感的音樂，好像心跳噗通響著，迴蕩在車廂之內。
方誠雙手重新握住方向盤，目光直視著前方的車流。
周秀妹則微低著頭，指尖繞著安全帶的邊緣，臉上的那抹紅暈遲遲不肯褪去。
兩人之間，一種無聲的默契與朦朧的情愫正在悄然滋生。
為了打破有些尷尬的氛圍，方誠乾咳一聲，主動找了個話題：
「對了，你在音樂培訓班那邊學習得怎麼樣？」
提到這個，周秀妹的眼眸果然立刻亮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輕鬆許多：
「上周的階段性考核，我的聲樂課和吉他課都拿了滿分，老師還誇我進步神速。」
「那當然，你本來就很有天賦。」
方誠微笑著，語氣中滿是真誠的鼓勵：
「好好準備，我相信你，五月初的海選一定能順利通過，到時候，我給你當應援團團長。」
「嗯。」
周秀妹用力點了點頭，嘴角漾開燦爛的笑容：「誠哥，那一言為定哦。」
兩人說著話，恢復從容自在。
剛才那個承諾卻像一顆蜜糖，在周秀妹心底慢慢化開。
她轉頭望向窗外，看著那輪紅日，緩緩沉入林立的樓宇之間。
金色的光輝穿過高樓大廈的縫隙，每一片玻璃幕牆都反射著落日的餘暉。
整個世界仿佛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里。
周秀妹想像著自己站在舞台上的樣子。
而台下，有他專注的目光。
那份美好的憧憬，讓她嘴角揚起，伴隨著車內的音樂，輕輕地哼唱起來。
那是一段沒有歌詞的旋律，調子乾淨又空靈。
方誠瞥了她一眼，默默地關掉了車載音響。
沒有外界噪音干擾，周秀妹的歌聲更加清晰。
她的聲音不像專業歌手那般技巧華麗，卻帶著一種泉水般的清澈與純粹，仿佛能洗滌人心。
在這小小的車廂空間裡，每一個音符都顯得格外動人。
方誠安靜地開著車，心情前所未有的寧靜與舒暢。
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午後，有個小丫頭獨自趴在窗台上，對著筒子樓外的陽光，一遍又一遍地哼著不成調的歌。
就在這種美好寧靜的氛圍中。
「叮鈴鈴——」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歌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方誠左手扶穩方向盤，右手從一旁的挎包里取出手機。
瞧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瀟灑的號碼。
看到這個名字，方誠心念微動。
之前，他讓瀟灑從活動經費里取錢，買一部新手機當做通訊工具。
按照兩人的約定，如果事態緊急，瀟灑會直接在心裡反覆默念他的名字。
然後通過精神連結，彼此取得聯繫，及時溝通問題，做出應對措施。
反之，如果是日常工作匯報之類，就用電話聯絡。
這樣可以避免他被心中時常出現的示警，搞得精神緊張，分不清楚情況嚴重與否。
現在既然是打來電話，那說明事情尚在可控範圍。
方誠瞧了一眼身旁投來好奇目光的周秀妹。
猶豫了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放在耳邊。
「什麼事？」
他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平靜。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瀟灑恭敬的聲音：
「會長，陳琛今天又請我去遠琛集團大廈做客了。」
他語速很快，主動匯報起情況：
「我們在辦公室聊了大概半小時，那個劉秘書全程作陪。」
「陳琛主要是向我訴苦，說公司現在經營多麼不容易，籌集任務酬金有些困難，但他再三保證，一定能在期限之前，把剩餘的尾款付清。」
「對了，他還是不死心，拐彎抹角地打聽我們組織的情況，想套我的話。」
「會長您放心，我嘴巴嚴實得很，就跟他打太極，讓他自己猜去。」
「這些還算正常，離譜的是，到了中午設宴款待我的時候，陳琛忽然唉聲嘆氣，說自己打拼多年，身邊連一個貼心人都沒有。」
「然後，他提出了一個巨扯的要求……」
瀟灑說到這裡，似乎覺得下面的話有些太離譜，不禁停頓了一下。
「什麼要求？」
方誠平靜地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瀟灑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變得十分古怪：
「他……要認我做乾兒子。」
這話一出，車內的空氣好像也安靜了兩秒。
方誠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淡淡地問：
「他好像大不了你幾歲吧？」
瀟灑的聲音透著一絲尷尬：
「那傢伙就比我大七、八歲而已，想不出這一趟，居然要當我的爹……」
「他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我答應，就全力培養我，讓我當赤虎幫的『太子』，成為下一任幫主。」
「會長，我總感覺他說得很玄乎，像在畫大餅，可能有什麼陰謀詭計……」
方誠略一思索。
瀟灑本身並沒有什麼利用價值，值得陳琛如此下血本。
這麼做的用意，無非是想通過拉攏瀟灑，來接近自己這個神秘的殺手，以及背後所謂的「組織」。
但是，這個價碼開得確實有些大了。
赤虎幫的「太子」？
方誠頗為無語，沉吟片刻後，吩咐道：
「這種事，你自己做決定，只要最終符合組織的利益，你平時行動儘管可以靈活一些。」
瀟灑聞言，隨即小心翼翼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會長，我也是這麼想的，管他真心假意，這老小子既然主動把梯子遞過來，我不妨就順著爬上去看看。」
「如果能進到他們的核心圈子，說不定真能挖出點關於那個諾亞組織的猛料。」
「就算他想玩花樣，我在他身邊，也好過在外面瞎猜，總能提前防備。」
「行，你看著辦。」
方誠讚許了他的思路，同時提醒道：
「關鍵是保持清醒，不要被陳琛這隻老狐狸的糖衣炮彈迷惑了心智。」
「會長，您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瀟灑語氣頓時無比堅定：
「我瀟灑是誰的人，心裡門清，我的忠誠，永遠只屬於會長您一個人！」
再次抓住機會，狠狠表達了一番忠心後，瀟灑接著又道：
「還有，陳琛說大概四月一號能把尾款籌齊，到時候這筆錢，我怎麼交給您？」
「過幾天我會去找你，到時候再說。」
「好嘞，我等您。」
聽到能夠和會長親自見面，瀟灑回復的嗓音不禁透著一絲激動。
電話掛斷。
周秀妹眨著那雙清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問：
「誠哥，你現在真的在做大生意啊？」
方誠笑了笑，隨口解釋道：
「我不是說過投資了一家清潔公司嗎？剛才打電話的是我安插在管理層的眼線，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他會第一時間給我通風報信。」
周秀妹恍然大悟，隨即抿嘴一笑：
「怪不得，剛才你們說話的語氣，搞得和電視裡演的特工接頭一樣，神神秘秘的。」
見她難得地開了個玩笑，方誠也配合地哈哈一笑：
「誰說不是呢，商場如戰場嘛。」
他倒是沒有刻意隱瞞。
有些事情，讓身邊的人提前稍微了解一些。
以後，也不至於因為自己變化過大，而產生過度的疑慮和擔憂。
何況，周秀妹心底其實是知道的，自己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範疇，藏著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車子一路向北，回到熟悉的JB區，最終駛入了舊廠街。
街道狹窄，方誠將車穩穩地停在筒子樓下方的花壇邊。
儘量靠里點，避免妨礙本就不寬敞的道路，影響鄰居們出行。
這輛嶄新氣派的黑色大型SUV，與周圍略顯破舊的環境形成鮮明的視覺衝擊。
車頭的一串字母標誌，在夕陽餘光下，閃爍著引人矚目的光澤。
此時正是下班時分，幾個鄰居大媽正湊在街邊聊天，還有剛騎著電瓶車回來的上班族。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磁鐵般，被這輛車吸引住。
當看到方誠和周秀妹兩人從車上走下來時，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炸開了鍋。
「我靠，阿誠開的是最新款的路虎攬勝？我沒看錯吧？」
一個懂點車的年輕小伙失聲喊道。
「阿誠，你這是……你這是中彩票了，還是搶銀行了？」
一個大媽誇張地捂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車得上百萬吧？乖乖，這車屁股刮一下，我這輛電動車都得賠進去！」
另外有個大叔開著電瓶車，正往樓道裡面小心翼翼地擠。
方誠面露微笑，和這群被驚得目瞪口呆的鄰居們打了聲招呼。
隨口應付了幾句，便按下鑰匙鎖好車。
清脆的鎖車聲後，後視鏡自動折迭，再次引來一片嘖嘖稱奇的驚嘆。
他和周秀妹一同走進樓道，將那些艷羨和議論聲隔絕在身後。
到了九樓，在自家門口前，周秀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她微紅著臉，眼神明亮地瞧著方誠，輕聲說道：
「誠哥，我今天很開心，謝謝你……」
說完，不等方誠回應，她便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迅速轉身打開門，閃了進去。
隨著「砰」的一聲輕響，將那份羞澀之意都關在了門後。
方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啞然失笑，緩緩搖了搖頭。
片刻後，他才轉身拿出鑰匙，打開自家的房門。
屋裡一片安靜，沒人在。
老媽應該是去市場買菜了。
今早出門時，方誠本打算帶她一起去4S店看車。
老媽見到周秀妹陪同，卻笑呵呵地說自己不懂車就不去了。
還說，晚上準備做一頓大餐。
既慶祝家裡購置新車，也為了迎戰即將到來的重要考試，給自己這個寶貝兒子好好補下身體。
方誠換好拖鞋，走進客廳，目光投向牆上的日曆。
3月29號。
明天，就是研究生複試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