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燕姨，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林漢說道。
昨天夜裡復盤的時候，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羅燕帶著他去見了供應站的主任。
因為對羅燕的印象不好。
那位龔主任對自己的第一印象，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
自己其實不需要跟著羅燕去認識誰的。
等接下採購員的職位。
走進去，直接說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就能見到各單位負責對應業務的人。
對公業務，代表的都是各自的單位，人家也沒必要針對新人。
倒是跟著羅燕去，搞不好受她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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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那怎麼行呢？
你不去，那些單位的人都不認識你，後面的工作怎麼進行？
我都幫你規劃好了。
昨天認識了供應站，今天去認識供銷社。
明天帶你去國營飯店走走，熟悉了互相可以調貨借貨。
肉聯廠那邊也要去走動的。
雖然我們不能直接跟肉聯廠要肉，但是能知道供給的消息。
肉聯廠放出來的肉多的時候，就能跟供應站多要點肉。
你都不去，以後這些工作怎麼做？
林漢，你連各單位都不肯走動，是準備去當廚子嗎？」
羅燕破防了。
除了當著這幾個廚子的面，林漢一點都不給她面子。
還有一點。
帶林漢去走動，也為了做樣子給別人看。
他不去自己怎麼做樣子？
「羅燕姨，我不是逃避工作。
廠長說有事找我，我一會還得過去。」
林漢隨口瞎編了一個理由。
把羅燕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記住了國營飯店是要走動的，肉聯廠以後也需要去熟悉。
「周廠長找你，你怎麼不早說呢？
那我就自己先去辦事了，下回再帶你。
姨剛才也不是故意說你的，就是著急你工作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
聽說是周志遠要找他。
羅燕換上了尷尬的笑臉，說話也客氣了。
「哪能啊？姨對我好我知道的。」
林漢不在意地笑了笑，說好聽話他最擅長了。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
「羅燕姨再見。」
林漢笑著揮揮手。
六個人齊刷刷地，盯著羅燕走出了食堂。
看得羅燕心裡發毛。
「林漢~你難道是要當個廚子麼？」
羅燕剛走，張偉明就忍不住陰陽怪氣起來。
「老大，你學的一點都不像。」
林漢打趣了一句，順著剛才的藉口說要去找周志遠，跟著也離開了食堂。
回到家裡洗了澡，把身上沾滿油煙氣的衣服換了。
騎車到了供應站，買了一些做蒜蓉醬需要的材料。
又去了供銷社，買了兩斤桃酥和一瓶麥乳精。
拿著東西剛回到家屬樓。
住在一樓的鄰居看到了，大聲喊道：「林漢，你回來啦，廠長喊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廠長，喊我，去他辦公室？」
林漢懵。
不是，我瞎說的啊，怎麼還成真了？
「是啊，他剛才來找你，你不在。讓我看到了轉達給你。」
「知道了，謝謝荷花嬸嬸。」
林漢看了看雙手。
先把東西拿回家，騎著自行車到了辦公樓。
還在樓下，就聽到了二樓傳來的說話聲。
人不少，都很快樂，看來今天的簽約很順利。
不禁讓他有點期待。
難道是自己今天的表現太好了，要提前簽用工合同了？
林漢大步上樓。
周志遠的辦公室里坐滿了人，都是今天陪同招待的廠領導。
「林漢，來來來，進來喝茶。
你下午去哪裡了？
我讓人去找你，食堂找不到你，去你家也說沒人。」
周志遠招手喊他。
一旁的助手很有眼力見，立馬拿了杯子和保溫瓶給林漢泡茶
「廠長好，書記好，各位領導好。」
林漢一一打了招呼。
幾個人逮著林漢猛誇了一通，離開辦公室各自辦自己的事去。
「趙書記，你回來一下。」
周志遠把走在最後的趙明叫了回來。
「我？！」趙明問道。
林漢來之前，周志遠還在吐槽。
說他之前對林漢的了解完全是錯誤的，和實際的情況差的太多了。
「一起喝杯茶，你要辦的事情等下也來得及。」
周志遠重複道。
趙明的信息誤差是有點大，但至少他和林漢比較熟。
「好吧。」
趙明也看出來了，說著回來坐下。
周志遠搗鼓了一番，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轉了一圈推給林漢，「你看看這個。」
這是一份住宅所有權變更的文件。
將他現在住的房子的所有人，從「林百盛」更改為「林漢」。
林漢認真看了一遍，抬起頭問道：
「廠長，你該不是不準備讓我轉正吧？」
周志遠都被他問懵了，「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想？」
「你看這。」
林漢指著合約的最後一條。
上面寫著家屬樓的房子，是紡織廠的職工福利。
只有紡織廠的職工，才能擁有家屬樓房屋的所有權。
職工離職或者離世，紡織廠都有權收回房屋，並另外進行安排。
這很合理，沒有什麼問題。
要是上周談話的時候就讓林漢簽，他會直接簽字。
事情過了好幾天，今天突然喊他過來。
很難不讓人留個心眼。
「放心吧，你的工作是板上釘釘的事。
你父母都是廠里的老職工，就算走子女頂崗的流程，也是有你的位子的。
何況他們是因公離世，本來就應該優待子女。
要不然，這麼大的房子怎麼也分不到你這個單身漢手裡啊。」
周志遠連忙解釋。
他的計劃是，先讓林漢把這份合約簽了，白紙黑字寫定。
再給林漢說工業局的事情，用這個房子把人留住。
沒想到林漢想岔了，還以為自己要坑他。
「這樣啊...」
林漢沉吟著，把今天的事情迅速理了一遍。
當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答案就只剩下一個。
即使聽起來很離譜，那也是真的。
「是省城的那位負責人，想挖我去省城的廠子。
你們怕我人跑了，房子也不還，所以搞了這一出？」林漢問道。
「……」
周志遠本來就有點心虛。
聽到林漢這話喝茶的動作一滯，被嗆的直咳嗽。
「你小子...咳咳咳...真敢想...咳咳。」
趙明笑了一聲，如實說道：
「是有人想挖你沒錯。
我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紡織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