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疲憊湧上姬矢準的腦海。
但心中放不下的執念,依舊驅使他穿過了這片瀰漫白霧的森林。
森林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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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片夕陽下的遺蹟。
塞拉站在遺蹟前,示意姬矢准進入遺蹟內部。
之後。
如同命運般。
姬矢准來到遺蹟的最深處。
看著面前的石之翼。
他在猶豫中伸出手。
「滋——」
一股電流從石之翼湧入他體內。
光,在這一刻被激活。
他與銀色的巨人相遇,也化作了銀色的巨人,奈克瑟斯。
「咚——!!!」
銀色的巨人出現在遺蹟外部。
這時,應該出現一頭異生獸,作為適能者的試煉敵人,幫助適能者熟悉力量。
也是如同預料般。
天空出現一抹亮光。
一頭巨大的異生獸從天而降。
「嘶嗷——!!!」
異生獸發出嚎叫。
而正當姬矢准擺出格鬥姿勢,準備戰鬥時。
「咔——咔!!!」
天空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咚咚咚——!!!」
密密麻麻根本數不清的巨大異生獸從天空墜落,如同密集的雨點!
光是墜落下來的衝擊,就能讓大地產生根本停不下來的震動!
姬矢准站在遺蹟邊上,瞬間被無數的異生獸包圍,它們一擁而上,用各自銳利的爪子撕扯銀色巨人的身體。
異生獸的數量,已經達到了根本無法反抗的地步。
殘陽如血。
這一刻。
姬矢准想起了全部的事情。
想起了自己曾身為巨人戰鬥過。
為了贖罪,拼上性命與異生獸戰鬥。
而在經歷了無數的戰鬥後。
他誰都沒能救下。
一場淹沒了整個世界的忘川之水,澆滅了所有的希望。
「准。」
「都是你的錯哦。」
「這份力量,就是為了懲罰你而存在的。」
塞拉的身影出現在無數異生獸眼中,無論姬矢准被擊倒向任何角度,都能看見塞拉詭異笑著的身影。
他害死了塞拉。
但塞拉引領著他,讓他獲得這份光。
這一切的意義。
只是懲罰自己嗎?
讓自己背上沉重的過往,拖著疲憊的身軀與敵人戰鬥,最後遍體鱗傷,這一切的意義,只是這些嗎?
「不是的......」
「這力量的意義,絕不是懲罰......」
姬矢准頑強的說著,腦海中想起曾與自己一起戰鬥過的同伴,否認了塞拉的話語。
「准。」
「看來你還沒有醒悟。」
塞拉繼續笑著。
突然。
圍在姬矢准身邊的異生獸同時消失。
空間破碎。
意識陷入黑暗。
良久。
等到姬矢准再次睜開眼睛。
布滿硝煙的戰場再次映入眼帘。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姬矢准站在慘烈的戰場中,疑惑的對自己問道。
「准!」
塞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
另一片空間。
北美,夜晚。
一座與學校相似的基地,普羅米修斯計劃研究基地。
空蕩蕩的宿舍內。
望著從窗外灑進來的潔白月光,千樹憐拿起床上的背包。
心裡給自己稍微打氣後。
他翻出窗戶。
順著窗台與管道,一路來到無人的草坪。
熟悉的避開警衛。
在這個寧靜的夜晚,千樹憐離開了這座他從小生活到大的研究基地。
患有基因缺陷的他,生命只剩下不到兩個月。
與其待在冰冷的實驗室,不如去外面以人類的身份真正的活一次。
搭乘飛機。
他來到了日本。
準備開始嶄新生活的他,在一家遊樂園工作。
每天為人們帶來笑容。
日復一日。
某天。
他遇到了一位外冷內熱的女孩,做著黑暗工作的她,卻有一顆溫柔的心。
必然的相遇讓他們漸漸對彼此產生好感。
忽然。
「那是什麼!?」
遊樂園中響起一聲驚呼。
所有人看向遠方,一頭巨大的蠍子型異生獸出現在他們面前。
灼熱的火球襲來,落在遊樂場內。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慘叫聲瞬間響起。
無數遊樂園內的遊客在這道火球的高溫下被燒成焦炭,園內的設施毀壞大半。
巨大的摩天輪倒塌,砸在園內,導致更多人死亡。
火光四起。
異生獸嘶吼著。
不斷吸食恐懼。
「不要......」
「住手啊!!!」
千樹憐目睹這一切的發生,看到這個本應充滿歡樂的地方,變成一副人間煉獄,他撕心裂肺的喊著。
他想要衝上去阻止異生獸。
但他終究只是個普通的人類。
現在,甚至無法掙脫瑞生的手臂。
被瑞生拽著,遠離了這座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遊樂園。
奇蹟。
沒有發生。
這天過後,千樹憐很少笑了。
他每天都在問自己,為什麼沒能在那一天救下哪怕一個人。
那煉獄般的場景。
時時刻刻折磨著他。
麻痹與恐懼爬滿身體。
他漸漸與瑞生疏遠。
並不是因為對瑞生的做法有任何不滿。
而是因為。
他的生命,馬上就要走到盡頭。
在他的生命僅剩一天的時候。
瑞生再一次找到了憐。
在一座殘破的露天小屋裡。
他找到了蓬頭垢面的千樹憐。
「憐!?」瑞生看著自暴自棄的千樹憐,滿臉不敢相信。
聽到熟悉的聲音。
千樹憐緩緩抬起頭。
依稀之間還能看出那陽光少年的影子。
但,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光了。
「瑞生......?」千樹憐看著瑞生,同樣不敢相信,她是怎麼找到這的?
顫抖著身子從地上站起。
瑞生看到這副模樣的千樹憐,頗為心痛。
上前想要至少擁抱一下他。
她並不嫌棄千樹憐身上的味道。
兩人輕輕相擁。
之後分開。
「憐......」瑞生看著面前滿臉死志的千樹憐,抿了抿嘴,想要說些什麼。
突然。
一道手機屏幕占據她的視野。
刺眼的亮光從屏幕中發出。
瑞生根本沒來得及反應,沒想到千樹憐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她是記憶警察,而這,是她用來消除他人記憶的工具。
如今。
千樹憐用它消除了瑞生的記憶。
瑞生倒在地上。
陷入短暫的昏迷。
「對不起...瑞生。」千樹憐無力的向後退了兩步,手機掉落在地上。
一行眼淚從臉頰划過。
天使「拉斐爾」並沒能為他帶來拯救。
他希望,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瑞生能夠忘記自己。
或許這樣,瑞生就不會傷心了。
做完這些。
千樹憐走上前,用盡全部力氣抱起瑞生,想把她帶離這裡。
但他現在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了。
他抱著瑞生,摔倒在地。
「唔......」
瑞生忽然醒來。
看著從地上爬起的千樹憐。
眼中除了心痛之外,還有憤怒。
她一把抓住千樹憐骯髒的衣領,大聲喊著:「你想讓我連你的長相...名字...有關你的一切都忘掉嗎!?」
「你難道不明白嗎,我們一起度過的時光究竟有多麼重要!」
「你這樣做,太自私了......」
瑞生喊著,眼角划過淚水。
他們相處了一個多月時間,這些時間,對於瑞生來說也非常寶貴。
這一刻。
千樹憐也反應過來。
記憶警察只能消除人類有關奧特曼與異生獸的記憶。
而自己,並不是奧特曼......
破損的時鐘滴答響著。
回應著他薄弱的心跳。
似乎在昭示他的生命已經來到了盡頭。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害怕了。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他害怕在這個時候死去。
他的內心。
已然充滿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