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蠱師咬碎了一顆紅色的丹藥,隨之而來的是一層暗紅色的東西從他身體下面顯現出來。
他的雙手在胸前快速變換,手指甲刮破了手掌,鮮紅的血液順著指尖流下來,在還沒落地之前就已經變成很多蟲子了。
萬蠱蝕心陣,祭品!
許多飛蟲振翅的聲音匯聚成刺痛耳朵的尖叫聲。
這些飛蟲在空中形成一張遮天蔽日的黑網,每隻蟲子的眼睛裡都有通紅的光芒想要把耀眼的雷電吞噬掉。
李平生站的地方沒有動,右手斜下垂著。
原本青紫腫脹的胳膊此時有了玉石一樣的光澤,這是被雷電轟擊過後留下的痕跡。
聽著刺耳的蟲鳴,他沒有一點動搖。
九霄御雷真訣在體內自行運轉,每個穴位裡面好像都充滿了沸騰的漿液。
他左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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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
這一聲並不響亮,但卻讓蟲群的嗡鳴聲靜了一瞬。
井口處盤旋的紫色雷霆突然活動起來,緊接著在空中猛地縮小,再向四處橫掃。
雷電經過的地方,號稱可以吃掉金屬、岩石的蠱蟲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已經化作一道道青煙消失了。
黑色的蟲網有一個大大的缺口。
李平生向前走了一步。
青石板被靴底一踏之下,散發出的雷勁便粉碎了。
他的人形變成一道紫色的殘��,在黑袍蠱師忽然放大了瞳孔之後的霧氣中穿行而過。
黑袍蠱師又想用其他辦法來對付他,可是發現自己的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每吸一口氣都要用盡全身的力量。
李平伸出右手,五指併攏。
一把用雷電凝聚而成的長劍在他的手中形成了。
劍身為空中飛翔的一道電弧,周圍的霧氣被燒得發出「嘶嘶」的聲音。
像你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存在。
雷劍劈開了黑夜。
沒有碰撞的聲音,只有雷電灼燒血液產生的嗤嗤聲。
黑袍蠱師被雷電擊中的地方馬上變黑並碳化了,原本潛伏在它體內的本命蠱蟲也往外逃竄,但是接觸到外界空氣的那一刻就被雷火點燃了。
黑袍蠱師摔倒在地上,另外一隻眼睛緊緊盯著齊老頭。
「守井人……你們這一支最後都會死去……」
話還沒說完,李平生就隨手一招,一道雷電射穿了他的額頭。
殺死妖人之後可以獲得1.
5點潛能。
現在還有3.
5點潛能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的時候,李平生沒有去聽。
轉身之後就看見坐在井口邊上的一位老人。
此時齊老的背已經駝起來了,臉上的皺紋也很深。
面色慘白,手中的青光盾牌已經全部碎裂。
他沒有逃跑也沒有求饒,就那樣坐著看著黑袍蠱師變成灰燼之後又看到李平生慢慢靠近過來。
「你贏了。」
齊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聲音很沙啞。
李平生停在了齊老三的三步之外,右手雷光還沒有熄滅。
「為什麼這樣?」
齊老沒有抬頭。
「封印被削弱了。」
齊老頭看著一口很深的古井。
「五十年前我接任的時候,每隔三年就獻祭一次地脈。但是現在濁氣越來越嚴重,地下已經快要醒來了」
嘴角掛著笑,但是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意。
「我試過很多方法,但是都沒有成功。你是百多年來第一個同時具備氣血純陽、雷法初窺之資的人」
「所以,你覺得讓我犧牲是應該的?」
李平生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過了一陣子之後,齊老才開口說話。
「給你一個人獻祭,可以換取富貴坊三萬多人的生命,也可以換來整個青雲城的平安……我會去做的。即使我知道這是不正確的,我也還是要去做」
「這就是你所說的「大義」嗎?」李平生邁開了一步,石碑上也出現了幾條裂痕。
「憑什麼可以替我做這個決定?因為活的長嗎?還是說手上拿著那張破銅符」
李平生舉起了右臂,雷劍的尖端向著齊老的喉嚨處。
「你所建立的大義,是以弱者的血肉之軀為根基的驕傲。不敢面對井底的怪物,也不願去找尋真正出路,於是就殺死一個無辜的學生來掩人耳目。」
齊老閉上眼睛,瘦削的脖頸稍微往上一挑,露出了一條通紅的咽喉。
「你所講的是對的。這五十年來我一直認為自己在保護著什麼,其實我就是在等死。去吧,死在你的手中也算是一種交代吧」
李平生見到他。
齊老頭沒有反抗,還主動離開了心口處的真氣。
雷電擊在齊老身體的時候,在他的皮膚上出現了一些紅色的斑點。
沉默了好久之後,齊老頭因為閉氣時間過長而微微發抖。
李平手中拿著的雷劍已經消失了。
電弧又蟄伏在他的皮肉裡面。
齊老睜開眼睛,一時之間看不太清,就這樣看著李平生。
「我不殺你。」
李平生說話的聲音不大起起伏。
「殺一個求死的人,沒有意義。」
他抬起手來,在齊老反應過來之前就把食指準確無誤地點到了對方的胸口。
一束紫色的雷電順著手指流進了齊老的心口。
齊老悶哼一聲,心臟一縮之後,一股酸麻的感覺順著血管傳遍了全身。
趕緊查血,看到自己的心臟里是什麼之後,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了。
「驚雷鎖。」
李平收起自己的手之後,臉上的肌肉也就跟著鬆弛下來了。
「雷碑本源在現在的我的手中,只要一想動心的事,這把鎖就會爆炸。到時候你的五臟六腑都會立刻變成焦炭。」
齊老嘴角動了動,胸口若有若無的刺痛感讓他嘴角張成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你要我當你的奴隸?」
「不是贖罪。」
李平生轉身望著已經快到中午的天空。
「難道不是欠了城中百姓的嗎?把你的生命全部用來保護好這口井。以後不准私自自殺,也不能再考慮獻祭的事了」
稍作停頓之後又接著說。
「既然你認為犧牲少數是正確的,那麼現在你就成為了這個少數派。你在雷霆之下生活著,只有當你給這座城市做出貢獻的時候,才會被釋放。」
齊老全身僵硬,原地不動。
「我接受命令了。」
他低下頭去,這一次他彎腰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