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雨夜屠夫

  就在黑水幫那幫人快摸到院門的時候。

  「吼!」

  巷子深處黑漆漆的地方,傳來一聲悶吼。

  雨聲雖然挺大,但李平生聽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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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動靜不是人。

  有情況!

  那就再等等。

  底下疤爺跟秦爺那些人沒李平生的好耳朵,還是按原來的計劃干。

  疤爺打了個手勢。

  「動手,撞門!」

  也就在這時。

  「嗷嗚。」

  兩頭巨獸猛的從巷子深處躥出來,帶著一股子腥風。

  是兩頭身子超過一丈長的大鬣狗,渾身都是黑毛,眼睛裡冒著紅光。

  低階妖獸,嗜血鬣狗。

  它們可能是被巷子深處,那具被丟棄的哨兵屍體血腥味給吸引過來。

  此刻,聞到了更多、更鮮活的血肉氣息,這兩頭畜生徹底陷入了狂暴!

  聞著活人的味兒,這兩頭畜生更瘋了。

  「噗嗤。」

  那倆正準備踹門的黑水幫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兩頭妖獸從後背撲倒在地上。

  「啊。」

  慘叫就響了半聲,沒了。

  其中一個人的喉嚨被鬣狗的尖牙給咬斷,熱乎乎的血混著雨水噴出來。

  另一個更慘,半個腦袋都被啃掉,紅的白的流一地。

  不知道誰先喊了一嗓子,整個隊伍一下就亂套了。

  「妖獸,是妖獸啊。」

  「快跑。」

  隊形立馬就散了,所有人屁滾尿流的往回跑,恨不得爹媽多給生兩條腿。

  疤爺到底是分舵主,嚇了一跳但沒第一時間跑,而是吼著拔出腰上的鬼頭大刀。

  「都他媽別慌,給老子結陣。」

  「不就兩頭畜生,咱們十幾號人,怕個球,宰了它們,這一身材料能賣不少錢。」

  他的話一點用沒有,手下人跑的更快了。

  秦爺這會兒更狼狽。

  一股熱乎的液體順著他褲管流下來,騷臭味立馬散開來。

  秦爺腿都軟了,連滾帶爬的躲到人群最後頭,抱著腦袋一個勁兒哆嗦,嘴裡發出些沒意義的求饒聲。

  「疤爺,疤爺救我。」

  亂鬨鬨中,一隻鬣狗好像盯上了秦爺。

  它四條腿一使勁,猛的一躥。

  「啊,我的腿。」

  秦爺只感覺大腿一陣疼,低頭一看,那妖獸長滿倒刺的舌頭正在舔他腿上的血肉,那股子腥臭的口水流了他一身。

  那畜生一口咬住他的大腿,使出老大勁,拖著他就跟拖個破麻袋一樣,瘋了似的往後拽。

  秦爺慘叫起來,伸出手,絕望的抓向不遠處的疤爺。

  「疤爺,救命啊疤爺,看在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的份上,救我。」

  疤爺回頭瞅了一眼。

  他看到了秦爺眼睛裡的害怕跟求饒,也看到了那隻鬣狗後頭,另一隻正盯著他看的妖獸。

  救?

  開什麼玩笑!

  怎麼救。

  疤爺不但沒救,反而趁著妖獸咬秦爺的功夫,一刀用盡力氣逼退了另一隻鬣狗,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朝著來時的巷子口拼命跑。

  「秦爺,安心去吧,你那三妻四妾,我會好好照顧的!」

  「不!!疤爺!」

  秦爺的眼睛裡一下被絕望跟怨恨填滿,他的慘叫很快就被骨頭碎掉和肉被撕開的聲音蓋住。

  巷子口就在眼前。

  只要衝出去,就安全了。

  疤爺心裡一陣狂喜。

  可就在他一隻腳快要邁出巷子口的時候。

  一個黑影從他頭頂的屋檐上飄下來,落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路。

  雨水衝著來人的蒙面巾,露出一張疤爺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臉。

  正是李平生。

  疤爺的瞳孔猛的縮成了針尖。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被吳教習說經脈全斷,成了個只能在街上巡邏的廢物嗎?

  還有剛才那身法,那是什麼鬼玩意兒。

  巨大的害怕一下衝垮了疤爺的理智。

  「雜種,騙我感情!你敢陰我。」

  「出絕招!」

  疤爺眼睛裡冒出瘋狂,他想都沒想就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一顆通體血紅的丹藥,直接塞進了嘴裡。

  黑水幫秘藥,燃血丹。

  「轟!」

  丹藥下了肚,一股熱流立馬在他身體裡散開。

  疤爺全身的皮肉眼可見的變紅,一條條青筋在他腦門跟胳膊上瘋狂的鼓起來,渾身骨頭髮出一陣快要撐不住的爆響。

  他兩眼通紅像血,口鼻里噴出燙人的白氣,整個人好像都大了一圈,那股氣勢比後頭的妖獸還嚇人。

  疤爺發出野獸一樣的吼聲,兩手握緊鬼頭大刀,用盡全身的力氣,一刀劈向李平生的臉。

  「給我去死!」

  凌厲的刀風在空氣里留下一道能看清的白色氣浪。

  面對這一刀,李平生只是腳尖在滑溜的地上輕輕一點。

  輕身和踏風兩大天賦同時發動。

  身形一下變得飄忽不定。

  那兇猛的刀光,在他眼裡卻慢的可笑。

  他只是簡單的一個側身,就讓刀鋒貼著他鼻尖划過去,帶起的風甚至都沒吹動他的衣角。

  「什麼??」

  疤爺一刀落空,心裡嚇壞了。

  他又吼了一聲,揮舞著大刀,把李平生周圍三尺地全給罩住了。

  但是,沒用。

  李平生就在這刀光劍影里輕鬆躲著,一會兒往前傾,一會兒往旁邊滑,一會兒又往後仰,每一步都用最小的動作,怪異的角度,躲開了所有的攻擊。

  不管疤爺怎麼瘋,連他的衣角都碰不著一下。

  「吼。」

  就在疤爺攻擊落空的時候,那頭剛咬死秦爺的嗜血鬣狗,聞著疤爺身上暴漲的血腥味,又從後背猛撲過來,張開了血盆大口。

  狂暴狀態下的疤爺感覺也變得特別靈敏,他頭也沒回,反手就是一刀。

  「滾開,畜生。」

  「噗。」

  血光一閃。

  那頭嗜血鬣狗,竟被他這一刀,從頭到尾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熱乎乎的內臟跟腥臭的血嘩啦啦灑了一地。

  不過,這一幕落在李平生眼裡,卻只換來一聲很輕的哼聲。

  他甚至還有空看了眼那被劈開的妖獸腦袋。

  在飛濺的腦漿里,他好像看到了一隻黑乎乎的奇怪小蟲,像條蛆一樣,剛一落地就鑽進泥水裡,不見了。

  錯覺麼。

  李平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因為劈出這一刀而氣息弱了一點的疤爺。

  「燃血丹,用精血換力量,藥效一過,必死無疑。」

  「你燒自己的命,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表演殺一頭畜生麼。」

  疤爺渾身一抖,快要絕望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李平生看著他,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然後猛的一握。

  「我是誰?」

  「我不就是一個,來收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