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濤的家是一間吊腳樓,房子一半伸進河裡,靠一根根木樁從河底往上支撐。
從外面看,吊腳樓有一道向下直通河道的木梯,木梯下方的水面呈黑色,顯然深得很,
林冬陽湊近一看,還看到了一株翠綠的藤苗破水而出,濯耀獨立,
只是這種深水區怎麼看也不像是能長出植物的地方,
如此周而復始,間歇性冒泡。
看到這林冬陽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話,楊濤座下御獸青藤龜大概率就蟄伏在這水面之下。
捅破水面的藤苗是青藤龜背上的空心藤,時不時翻出的氣泡是水下的青藤龜在呼氣。
明白背後原理後,林冬陽依然看得嘖嘖稱奇,
他沒養過水屬妖獸,還真是人生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
或許自己以後也能弄點龜之類的水屬妖獸養養?補缺一下自己旱鴨子的漏洞。
林冬陽心中頓時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在屋外觀察了片刻,林冬陽這才意猶未盡的準備上樓敲門,
因為這吊腳樓的大門沒開在地面上,要進去還得爬一段樓梯。
青藤龜的出現也意味著楊濤此時正在家裡,倒是不用擔心走空。
砰!砰砰!
「楊道友在嗎?」林冬陽輕敲著吊腳樓的木門,
或許是因為在河邊的緣故,這木製的大門被侵入了濕氣,顏色明顯變深,敲出來的聲音也不一樣。
「林大哥,你怎麼來了?」
厚重的木門被吱呀推開,楊濤滿臉驚訝的看著門外的林冬陽。
林冬陽知道自己這算是突然造訪,楊濤的反應在意料之中,當即從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小瓶靈米酒,
自從上次宴會送酒後,林冬陽發現這玩意搞人情挺好用的,便又買了些備著,現在剛好到了用的時候。
「怎麼,不歡迎我來喝酒?」
「歡迎歡迎,林大哥能來小的高興還來不及。」楊濤見狀連忙將林冬陽請進屋內。
不像林冬陽家裡有位道侶打理家務事,楊濤這位單身漢家裡真是亂糟糟一團。
到處堆放的柴火,鋪在地上的漁網,甚至有些吃剩下的魚骨頭就堂而皇之的丟在堂屋,當真是不忍直視,
林冬陽當初就算是自己一個人過日子,也沒這麼亂,
這不,他剛進門一個不留神就踢翻了藏在門後的魚簍。
「哎呀,林大哥我這…」
楊濤慌忙將踢翻的魚簍扶起,又看了看自己家的慘狀,不由撓了撓頭,他自己也無語了。
「沒事沒事,男人嘛,不拘小節可以理解,
只是日子頹廢了可是會把人帶頹廢的。」
雖然是客,但林冬陽面對如此情景也是忍不住提醒了主人家一句。
「林大哥說的是,小的這就收拾。」好在楊濤並不懶,當即捲起袖子就收拾起來。
這兩人喝酒總不能沒地方坐吧。
楊濤一下子家務能力爆表,沒一會兒就把堂屋給收拾了出來,不說多乾淨整潔,起碼能看過眼了。
至於其他看不見的地方,臥室什麼的,林冬陽已是無心過問。
「來來來,你我兄弟二人先來喝一杯。」
見時機差不多,林冬陽也是再度將靈米酒拿了出來,還附了兩個小杯子。
喝酒永遠是撬開一個男人內心的最好方式,別管他會不會喝,喝醉了總會放下防備。
「林大哥稍等,小的去拿點下酒菜,保林大哥滿意。」楊濤卻是突然神秘兮兮的朝林冬陽笑了笑。
林冬陽眼睜睜看著楊濤進了廚房,不久裡面就傳來油炸的噼啪聲和油爆辣椒的香氣,
因為入門的第一印象,導致林冬陽對楊濤的廚藝很是懷疑,
但這香味該說不說還是很勾人食慾的,在不經意間他甚至咽了下口水,
好在這個煎熬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太久,楊濤就端著一個盤子從廚房裡走了過來,謎底即將揭曉。
這麼快就做好了?對方進廚房到端菜上來,總共就沒超過十分鐘,讓林冬陽本就不多信心更加支離破碎,
這楊濤該不會給他熱了盤冷菜就端上來了吧?
馬上,那盤散發著熱氣和香氣的菜就端了林冬陽面前的小桌子,一看還真是道正經菜,
是一條簡單的油炸魚,不,是油炸鹹魚,
魚肉發乾,在炸之前應該就已經醃製風乾過了,
上面撒著點辣椒段提味點綴,盤裡就再沒其他配菜,
怪不得能這麼快上菜,做的確實簡單。
這油炸鹹魚雖然賣相一般,但香氣挺好,確實勾動了林冬陽的口舌,
只是如此簡單的一道炸鹹魚,楊濤剛才為何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樣。
「林大哥你嘗嘗?」
帶著心裡的疑惑,林冬陽夾起了一小塊魚肉放在口中,濃郁的香氣當即在口中炸開,
干香!
風乾過的鹹魚不僅沒帶走魚本身的鮮味,還賦予了這道菜獨特的臘香味。
調味就用了一點鹹味和辣味,但完全夠用,豐富了層次的同時沒有掩蓋食材的本味。
林冬陽雙眼頓時瞪大,眼冒金光,
好吃!
而且這風乾過的魚肉竟然也能做到入口即化,口舌生津時稍不注意就滑到了胃裡。
一股莫名的涼爽開始從林冬陽的胃裡發散,流向四肢百骸,越吃身體越舒服,
這炸鹹魚是道靈食!
林冬陽很快反應了過來。
「楊道友這魚是……」他發出了自己內心疑問。
「嘿嘿,林大哥,這可是我從靈魚川買的靈魚乾,平時都捨不得吃,就是專門留給大哥的。」
楊濤嘿嘿一笑,看林冬陽吃完魚肉後那副滿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扳回一局。
「說的我像是什麼大人物似的,來來來,喝酒!」
這阿諛奉承的話確實好聽,林冬陽趕緊招呼著楊濤入座。
兩人一筷魚肉一口小酒,天南地北的就暢聊起來。
坊市沒變好,馱幫先散了。楊濤心態有點小崩,喝酒聊天時朝林冬陽倒了不少苦水。
林冬陽對此也只好嗯嗯答應著,沒法多說什麼。
他是一個掛逼,手裡還有著五百塊沒捂熱乎的靈石,在這方面真沒法跟楊濤進行一個交心的溝通。
便只好甘願當做一個垃圾桶,傾聽著楊濤的訴苦倒垃圾,
有時候將憋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未嘗不是一種釋放內心壓力的方法。
楊濤說著說著也就不再那麼亢奮,那麼憤世嫉俗,人也逐漸清醒。
「林大哥不好意思啊,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淨說些沒用的廢話了。」楊濤不好意思的看著林冬陽。
「沒事,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年頭誰家好過啊。」林冬陽一笑而過。
兩人一番交流下來,面前的桌上只剩下了一個空蕩蕩的酒瓶和白森森的魚骨。
吃飽喝足,閒話也聊的差不多,林冬陽感覺時機到了。
「楊道友,你這兩天還跑去靈魚川的航線嗎?我打算去靈魚川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