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烈這孩子有福氣，能得陛下如此寵愛。」
咸陽宮中，王翦看著始皇帝親自替熟睡中的嬴斐擦口水，忍不住感慨。
始皇帝膝下二十一子，十女，哪怕是最受寵愛的嬴陰曼，也沒嬴斐這個待遇。
四年來，嬴斐幾乎每日都會被招入咸陽宮，跟嬴政同榻而眠，第二日才會被送回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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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帶著王離跟王姝也經常入宮，受盡恩寵。
始皇帝不需要特別賞賜王家什麼，畢竟王家也不缺。
只是饒是以王家權勢，家中子女也不該能常入咸陽宮，經常面見始皇帝。
這對大秦任何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殊榮。
「老將軍，去外面說吧。」
寵溺看著嬴斐，生怕吵醒了他，輕輕放在軟榻，蓋好肚子，嬴政招呼著王翦往外面走。
「老將軍為何親自送小烈入宮？」
嬴政心頭疑惑。
四年來嬴斐每日入宮，大家都習以為常。
就算發生了有毒金丹事件，暗中有鐵鷹銳士守衛，也沒到王翦親自護送的程度吧。
「陛下，是小烈這孩子，繼蜂窩煤後，又立下大功啦！」
王翦開心的說著，臉上的驕傲難以掩飾。
「哦？」
嬴政饒有興致。
蜂窩煤事件之前，嬴政再覺得自己的大秦聖孫嬴斐厲害，也只當是小孩子。
蜂窩煤事件之後，連王翦都被驚動，言說嬴斐立下大功，那肯定不會有假。
嬴政的臉上，同樣浮現驕傲神色。
無他！
嬴斐，朕的好大孫！！
「只是把直轅犁末端弄成彎鉤模樣，真的有大用？」
看著曲轅犁，嬴政都疑惑了。
如此簡易的改動，能讓大秦現有的農耕模式效率翻倍，這很不可思議！
「來人！」
「移駕！」
「黔，照顧好小烈！」
眼見為實！
哪怕有王翦作保，嬴政心中八成相信，但非要親自看過才行。
主要是曲轅犁的改動原理太簡單了，效果卻過於逆天。
「踏踏。」
帝王鑾駕出動，鐵鷹銳士隨行。
咸陽城沒有城牆，以山川河流為天然屏障。
但，咸陽宮有。
哪怕嬴政再霸道，可畢竟是皇帝。
手下臣子總要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諫言，嬴政拗不過。
宮中不養牛，嬴政要試驗曲轅犁，只能出宮，去王翦封地。
「生子當如小烈！」
曲轅犁的實驗很成功，始皇帝嬴政大喜。
雖然養廢了二十一子，嬴政想過再開一個小號。
現在有了寶貝聖孫嬴斐，還要什麼兒子！！
「來人，傳朕旨意，大秦全國推廣曲轅犁。」
「如果有百姓購買不起曲轅犁，可由各郡縣牽頭，緩期三年歸還即可。」
嬴政大喜，馬上下令。
考慮到秦國剛剛橫掃六國，一統天下，百廢待興，百姓們未必有那麼多餘錢購買曲轅犁，乾脆讓國家出資，百姓們先用後付。
以曲轅犁帶來的農耕效率，用不著三年，只要一兩年，百姓們就能償還的起購買曲轅犁的銀兩。
雖然一開始國家的負擔會很重，但很快大秦全國農耕效率大大提升，帶來的影響、好處，影響不可估量。
「扶蘇去上郡四年了吧？」
「傳朕旨意，釋淳于越歸鄉，無詔令，不得入咸陽。」
「公子扶蘇，詔歸咸陽。」
大喜之下，嬴政繼續下令。
父憑子貴！
在嬴政看來，公子扶蘇雖然中庸，無能，還愛惹自己生氣。
但公子扶蘇這輩子最大的貢獻，就是有嬴斐這個好兒子。
嬴斐總是要長大的，總不能一直不見自己的父親。
很多事情，就算始皇帝霸道，說一不二。
可嬴斐一直是王家養子的身份，總歸是名不正言不順。
嬴政不知道自己受嬴斐金色詞條【造化】的影響，延年益壽，能活百歲不止。
故而嬴政早早就要盤算著身後事，怎麼給嬴斐布置好成就秦二世的通天路。
名正言順，在任何時候都很重要。
比如各朝各代，想要攻打某國，就會派遣使者去赴死。
比如劉備，無論真假，頂著中山靖王劉勝後代的名頭，作為漢室宗親，才可能出人頭地。
「陛下聖明！」
王翦沒想到始皇帝會如此高興，甚至要召回公子扶蘇，但也能理解。
始皇帝雖然是四十出頭，正值春秋鼎盛。
但這時候培養接班人，不算早。
公子扶蘇去了上郡四年，想來也能有些長進。
最重要的是，公子扶蘇畢竟是長子長孫，這在古代，尤其是帝王之家，意義十分重大。
原歷史上，始皇帝大巡天下，至沙丘，臨死之際，最終還是決定要讓扶蘇成為秦二世。
未嘗不是因為公子扶蘇長子長孫的身份。
王翦不知道，嬴政召公子扶蘇回咸陽，是因為聖孫嬴斐。
對於秦二世的權利爭奪，王翦也懶得參與其中。
王家已經位極人臣，王賁不日就會被派遣去南越，接過任囂肩上重任，率領六十萬大秦虎狼之軍。
一旦平定百越之地，為大秦開疆擴土，王家榮耀能延續至少五十年，乃至百年！
所以，對王家來說，重點不在於效忠哪個秦國公子。
他們需要效忠的物件，只需要是秦國皇帝！
「小烈醒了？」
「來人，送膳。」
「你這孩子，慢點吃。」
曲轅犁的事情落下，王翦出宮了，嬴斐留了下來，嬴政親自陪同照顧。
怎麼看嬴斐這個寶貝聖孫，嬴政怎麼喜歡。
蜂窩煤。
曲轅犁。
原理都很簡單，但對大秦幫助甚大，是嬴政兩大心病。
「小烈可曾聽過，公子扶蘇之名？」
用過膳，半個時辰的學習後，嬴政朝著嬴斐問道。
嬴斐自小養在身邊，乍一聽生父是公子扶蘇，只怕心理上難以接受，始皇帝這是提前打預防針呢。
「聞聽過，阿耶之長子，素有仁德之名。」
嬴斐老老實實道。
這並非嬴斐後世對公子扶蘇的了解，評價，而是這幾年來在咸陽城所見所聞的總結。
在嬴斐看來，公子扶蘇很蠢，一手王炸打得稀爛。
趙高矯詔，騙扶蘇自刎，蒙恬手握三十萬大軍，怎麼勸都沒用。
《史記・李斯列傳》原文。
蒙恬止扶蘇曰：「陛下居外，未立太子，使臣將三十萬眾守邊，公子為監，此天下重任也。」
「今一使者來，即自殺，安知其非詐？」
「請復請，復請而後死，未暮也。」
簡單點來說，就是蒙恬告訴公子扶蘇，陛下命你監軍三十萬，使命何其重大。
只是一個使者帶來陛下口諭，就選擇自殺，誰知道這裡面是不是有詐。
等回了咸陽，確定了陛下詔令真假，再自殺也不遲啊。
奈何蒙家帶不動扶蘇這個豬隊友，一個沒看住，扶蘇自殺了。
大秦隨後二世而亡。
如果公子扶蘇活下來，成為了秦二世，大秦命運是否會有不同，嬴斐不知道，畢竟沒發生的事情。
但看不起公子扶蘇，是嬴斐個人想法。
身為大秦長公子，肩負家國重任，輕易就被騙自殺，太愚蠢了。
這是對整個國家的不負責任。
「阿耶已下令，傳公子扶蘇從上郡回咸陽。」
嬴政笑著道。
「阿耶，小烈想要去下鄴了。」
嬴斐不知道嬴政為什麼召回公子扶蘇，也不知道為什麼專門告訴自己，但這不重要。
時至今日，嬴斐不知道自己身負贏秦血脈，沒敢奢望過秦國皇帝之位，心心念念依舊是位極人臣。
「好，小烈想去，那就去。」
笑了笑，嬴政滿口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