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親赴廈門

  第78章 親赴廈門

  到了康熙二十一年春,陸守正督造的戰船也順利完工,他親自帶著前往了廈門。

  金法筵和兩個兒子也好奇外海什麼樣,與他一同登上了海船。

  這樣也好,可以讓他們多長長見識。

  30艘船從杭州灣駛出,一路進入了大海。

  陸守正遙望東南方,不禁想起了一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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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1925年聞一多的《七子之歌》,這組詩最出名的是寫澳門的那首,另外幾首則寫了香港、台島、威海衛、廣州灣、九龍、旅順大連。

  其中關於台島的那首是:

  我們是東海捧出的珍珠一串,琉球是我的群弟,我就是寶島。

  我胸中還氤氳著鄭氏的英魂,精忠的赤血點染了我的家傳。

  母親,酷炎的夏日要曬死我了,賜我個號令,我還能背水一戰。

  母親!我要回來,母親!

  陸守正忍不住徐徐念出。

  他對收台也真的相當有執念了。

  歷史上,大陸政權收復台最成功的一次,應該就是施琅這次了。

  都是一個統一政權,要收復一個割據政權。

  早前鄭成功那一次是把台先從荷蘭手裡奪回來,性質上更偉大一些。只不過他的後人少了雄心壯志。

  而且如果清廷不能收台,那將留下極大極大的麻煩。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金法筵聽到陸守正的吟詠,有些好奇:「像是唱的歌詞。」

  陸守正笑了笑:「隨便念的。」

  幾天後,船隻抵達廈門港。

  這裡是福建水師提督的駐地。

  而福建總督姚啟聖也從福州趕了過來。

  清朝絕大多數省的總督和提督都不在一座城市,這也是清廷為了防止總督可以節制綠營的兵馬。

  好像只有成都是個例外。

  反正咱大清防止底下人造反的套路真的太多太多了,幾乎可以做到把任何謀反扼殺在萌芽之中。

  一直持續到晚清才鬆動。

  施琅看到這30艘戰船,哈哈笑道:「陸撫台比我想像中還要快了很多,我還以為還要兩個月才能拿到這批船。」

  陸守正拱手道:「軍國大事,下官不敢耽擱。」

  他讓隨從陸仁拿出造冊,給了施琅。

  但施琅接過來後並沒有看,只是走到碼頭上看了一圈,就回來對陸守正說:「與我所想一樣,吃水淺了一些。」

  「這是何意?」

  施琅解釋道:「這批船吃水淺,更適合走內海和淺水區。澎湖那邊有一片淺灘,鹿耳

  門更是出了名的水淺,這批船正好用得上。

  陸守正道:「我們只是照著圖紙施工。」

  此時,姚啟聖也趕到了碼頭:「陸撫台、施軍門,兩位怎麼一直在海邊?」

  「施軍門正在驗收。」陸守正笑道。

  「陸撫台做事,我們都是放心的,」姚啟聖道,「一路可還順利?」

  「托姚督的福,一路順風。」

  隨後,陸守正就隨著他們去了提督衙門。

  提督衙門裡掛著一張碩大的海圖。

  施琅知道陸守正一直支持自己「先取澎湖」的戰法,正好皇上也下過令,可以讓陸守正一同共商進兵方略,便問道:「陸撫台,本官一直有個問題難下決斷。你看,這是澎湖,如果攻打澎湖,是從南面進還是從北面進?」

  陸守正看了看海圖:「澎湖的媽宮港在北面,是鄭軍水師的主泊地,可北面水道窄,暗礁多,大船進不去。南面的八罩嶼水道寬,水深也夠,但鄭軍在南面設了炮台。所以,兩路都有難處,不過真要二選其一,還是北港更好一些,只需多備一些小船就是了。」

  施琅的眼中閃過一絲欣賞,「陸撫台說的不錯。」

  姚啟聖在旁皺了皺眉,咳嗽了一聲。

  施琅不為所動,繼續道:「陸撫台,施某還有個不情之請。」

  「軍門請講。」

  「陸撫台船上的這批水手都是從浙江來的?」施琅問。

  「是。浙江水師的兵丁和船廠的工匠,一共帶了三百多人過來。」

  施琅道:「本官想請陸撫台把這三百人留下來,不急著回浙江。本官想讓他們跟福建水師合練一段時日,打澎湖的時候,本官需要一批熟悉淺水行船的水手。」

  陸守正想了想:「軍門的意思,下官明白。這批船上的水手,是浙江水師提督石調聲的人,能不能留下需要石提督的手令。我可以寫一封信,把軍門的意思轉達過去。若是石提督應了,這三百人便可留下。」

  施琅哈哈一笑:「好,那就請陸撫台手書一封。」

  姚啟聖見他們似乎咬定了要先取澎湖,這才不慌不忙道:「施軍門,本官有一事不解,你和陸撫台都說先取澎湖,再圖本島。可朝廷下發的旨意,分明是相機進取」,並沒有定死了要先打澎湖。

  「澎湖是本島的門戶,這話不錯。可門戶再要緊也只是門戶,大軍渡海危機重重,講究的是擒賊先擒王,若能一鼓作氣直取本土,鄭克那個娃娃束手就擒,澎湖的劉國軒也會不戰而降。

  「我們何必先啃一塊硬骨頭?」

  這兩人果然還為此爭著吶。

  施琅搖頭道:「姚督,你說的擒賊先擒王這句話,放在陸地上是對的,但在海上作戰就不行了。

  「本島西岸能登陸的地方不多,鹿耳門是最大的一個。可鹿耳門水道窄,暗礁多,漲潮的時候勉強能過大船,退潮的時候連小船都要擱淺。若是不先拿下澎湖,直接沖鹿耳門,萬一潮水不對,船隊堵在口子上,劉國軒從澎湖派船抄了咱們的後路,那就不是擒賊擒王,是把自己送進瓮里。」

  施琅這句話還是很可取的。

  渡海作戰自古以來就挺殘酷,前有強敵、後有大海,打不贏真的就是全軍覆沒。

  49年金門戰役的時候,我們就犯過錯誤,選在了浪潮高的時候上岸。雖然浪高可以縮短登陸距離,但潮水一退,船就擱淺在了沙灘上。第二天就被國軍的飛機全給炸了,後續部隊上不去。

  這就導致第一批上去的8000多人孤立無援,血戰兩晝夜,全軍覆沒。

  所以渡海作戰一定要把握天時,同時非常熟悉地形、海勢才行。

  姚啟聖看向陸守正:「陸撫台,你又怎麼說?」

  陸守正道:「這次在海上飄了幾天,我深有體會。船隊一旦離了岸,就跟陸地上的軍隊離了糧道一樣,最怕的就是沒有退路。

  「而如果先打下澎湖,不僅可以作為前進基地,也能作為兵行不利時的退路。

  「船隊就有了落腳的地方,傷兵可以養,糧草可以囤,風向不對也可以等。

  「從澎湖打本島,順風半天就到,逆風也能退回澎湖。

  「可若是從廈門直接打本島,中途沒有落腳的地方,風向一變,船隊連個避風港都找不到,十分危險。」

  姚啟聖道:「陸撫台是贊成施軍門的說法了?」

  「下官只是就事論事,」陸守正道,「我在浙江監督這批戰船時,就聽老師傅說過,船離岸,三分險」,我們是攻方,考慮的自然要更穩妥。」

  姚啟聖還是堅持他的意見:「本官也有本官的顧慮,若先打澎湖,劉國軒必然死守。

  澎湖一戰若打成膠著狀態,鄭克和馮錫范在島上就會有所準備。到時候澎湖打完,本島也設好了防,咱們再打,就是鐵板一塊。」

  陸守正道:「可正如施軍門所言,如果先打本島,劉國軒從澎湖回援,而我們已經在鹿耳門登了陸,背後就將會有一支完整的水師在海上盯著,糧道隨時會被掐斷。到了那時候,登陸的兵就成了死兵,海上的船也是孤船。所以,澎湖的劉國軒才是最重要的。」

  施琅點頭:「陸撫台所言,正是我所想。」

  姚啟聖道:「那施軍門能給我個准信兒嗎,如果打澎湖,何時打,打多久,需要多少物資彈藥?」

  「這些還要詳細籌劃。」施琅道。

  姚啟聖說:「如果沒有一個期限,本官這邊的後勤可不好做。」

  得,兩邊還是頂著牛。

  陸守正也搖了搖頭,這兩個人看樣子還得繼續爭很久。

  但也不需要著急,大戰之前,後勤確實要準備很久。

  而且也不是立刻就能進攻的,即便敲定進攻澎湖,也得看風向,這就要等老天爺了。

  這片海峽一直很兇險,渡海風險頗大,不能輕舉妄動。

  陸守正身為浙江巡撫,不能一直在這耗著,待了幾天,他們也沒爭出個所以然,自己就先返回杭州了。

  反正他們到時候還會上摺子再爭一番,那時就得兵部做決定了。

  自己屆時就可以再上一封摺子,支持施琅的做法。

  整個收台的過程其實相比三藩之亂,已經很簡單了。

  主要是除了禁海令,收台沒有遇到太大的波折。

  康熙初年的時候,施琅倒是率軍進攻過幾次,但那時候鄭氏水軍還很強,幾次都失敗了,也導致很多朝中重臣對他產生懷疑,撤了水師提督的職務。

  到了這時候,雙方實力差距已經不是二十年前。

  這兩年,光姚啟聖招降的鄭氏軍民,就超過十萬了。

  真打起來,兩個來月就能搞定。

  當然了,這是陸守正身為穿越者才知道的,沒打之前,兩邊心裡都沒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