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進京

  從揚州去京城,那就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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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守正只能把大部分家眷、家人、家僕全都帶去京城。

  但也在蘇州和揚州留了一部分孩子,讓他們繼續讀私塾的同時跟著鋪面掌柜學習。

  以後自己要長期握緊在蘇州和揚州的銀根,這是大清最繁華的地方。

  路上,陸守正帶了不少現銀,專門雇了幾個保鏢。

  帶現銀挺不方便的,但為了進京打點,又不得不帶。

  其實說起來,陸守正調任工部郎中,屬於督撫保舉、吏部題奏的調動,制度上是不允許行賄的。

  只不過大清雖然開國沒多久,但陋規已經成了風氣。

  從拿到紅漆封套的吏部咨文那一刻開始,陸守正就開始盤算要給哪些部門撒幣了。

  首先就是吏部的部費。

  吏部文選清吏司的司官負責外官內轉的咨文,他們要開列履歷,要題本磨勘,還要辦引見手續,要是沒點銀子,誰願意給你操勞?

  這些人得罪不得。

  再就是吏部的普通書辦。這個陸守正很熟悉,他就做過最普通的縣衙書辦。

  連縣衙的書辦都要貪一筆,更何況堂堂吏部書辦!

  你要是不給書辦銀子,他們就能以「履歷格式、滿漢文本小錯」之類的離譜理由,給你故意拖延,讓你很難受。

  小鬼難纏啊!

  再就是常規的印結銀子,這是京官的一項重要收入。所謂印結,指的是漢官赴京做官,需要找一位同鄉六品以上的京官出具印結,擔保出身。

  再者就是給工部的銀子了。

  自己當了工部郎中,工部的漢尚書是保舉自己的韓世琦,自然要給大頭。其他的滿尚書也要送一點,主要就是以儀物、炭敬的形式。

  還有工部的同僚,怎麼也要搞好同事關係。

  除了這些,還有諸如京師重臣、內閣、科道、京師同鄉會什麼的。

  反正一大堆,腦子根本記不住,需要列個禮單一一記好。

  大體算下來,單單上任就需要送出去一千六七百兩銀子。

  只能是還好吧!

  畢竟自己已經是個住建部+水利部的司長級別的朝廷命官。

  到了京城,陸守正一家子人不少(主要是收養的孩子多),在正陽門外租了一座兩進的大四合院,每年租金110兩!

  這應該是京師漢官能租到最好的地段之一了。

  因為京城如今分南北城,北城就是內城,只允許滿人居住。

  漢人只能住在南城,而南城要進內城上班,最快的就是通過正陽門,所以正陽門附近的房租自然水漲船高。

  陸守正租的地方叫做碾兒胡同,算是非常不錯的地段。

  道光年間,曾國藩升官後就租住在這裡,那時候房租就更高了,一年租金漲到了恐怖的300多兩!

  稍稍安頓好,陸守正就趕緊先去工部衙署拜見了上司韓世琦。

  而在踏入工房的那一刻,系統便被激活。

  【恭喜玩家升任工部郎中!】

  【獎勵:近距離格鬥術(中級)】

  【近距離格鬥術(中級):你擅長各種近距離格鬥的武術,尋常武官也難以相抗】

  近距離格鬥術?

  這是怕自己遭遇匪徒嗎?

  來不及細想,韓世琦哈哈笑著走了過來:「守正啊,你可算來了!」

  陸守正到:「卑職陸守正,叩見尚書大人。蒙大人保舉,得補工部郎中,萬里赴京,今日才得拜謁,望大人恕罪。」

  「起來,不必多禮。」

  韓世琦抬手示意,然後示意一旁侍立的書吏退出去,屋內只剩了他們二人。

  這麼做顯然是把陸守正當成了自己人。

  「你在江南幹得很好,我才能把你保舉到工部。只是京師不同於地方,你還要小心為上。」

  「卑職明白。」

  韓世琦接著給他講起了目前京城朝廷的形勢:「皇上去年七月就舉行了親政大典,不過只是名義上執掌朝政。如今索尼病故,鰲拜已經手握大權,六部的大小題本,往往要先送鰲拜府中閱看,才能再進呈御前。

  「蘇克薩哈一案,你在江南想必也見過邸抄。」

  陸守正點了點頭。

  去年的時候,蘇克薩哈見康熙親政,自知鬥不過鰲拜,就主動上書,請求辭去輔政大臣的職位,去給順治帝守陵。

  他是想要全身而退。

  只不過這個舉動卻激怒了鰲拜。

  鰲拜認為蘇克薩哈是逼迫自己也交出輔政權力,於是給蘇克薩哈羅列了二十四條大罪,誣陷他心懷異志、欺藐幼主。

  鰲拜隨即在朝堂上逼迫康熙批准奏案。

  康熙不想殺蘇克薩哈,但拗不過鰲拜一黨,只能批准了。

  於是蘇克薩哈被處了絞刑,家產抄沒。

  韓世琦喝了口茶,繼續說:「現在的朝堂百官大約是三種不同的態度。那些滿族權貴,很多依附了鰲拜,希望升官發財。另外也有一些王公老臣,深知皇上已經成年,該親理萬機,但畏懼鰲拜的權勢,不敢公然相爭。

  「至於漢官群體,就要謹小慎微了。侍讀學士熊賜履數封奏摺都被壓下。」

  陸守正對這些情況早就了解了。

  鰲拜當權的時候,漢官處境十分艱難。

  鰲拜在制度層面上就在打壓漢官,順治朝的時候,滿漢尚書品級一樣,而鰲拜則改成了滿尚書正一品,漢尚書正二品;滿大學士正一品,漢大學士正二品。

  陸守正說:「卑職以後做事,就只是恪守典章。」

  「你是聰明人,不會犯錯,」韓世琦對他還是很放心的,又問道,「你認為,今後我們應該怎麼做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陸守正說:「還是之前的策略,不要輕易捲入朝廷紛爭,也不依附權貴。」

  「怎麼,你還是不看好鰲拜?」

  「大人,蘇克薩哈一案後,您覺得皇上會怎麼看待鰲拜?」

  韓世琦道:「自然是心懷痛恨。」

  「那大人覺得皇上還有多久能夠真正親政?」

  「恐怕不會太久了。」

  「所以咱們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就能守得花開見月明。」

  「我本來也有這樣的想法,有你一說,就更放心了。」

  韓世琦現在真的把陸守正看得很重,因為他此前屢屢進言,全都切中要害。

  古人說,有人天生就身懷利器,或許陸守正就是這樣的人。

  韓世琦已經位極人臣,但考慮到自己的後代不見得也能出人頭地,怎麼也要維護好與陸守正的關係,這也是他為自己的家族後代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