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歷歷在目

  第555章 歷歷在目

  陳平煜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這個一口一個「老子」的蕭將軍,心中暗道怪不得苟同也是那般性格,他笑了笑,「意思差不多吧。♤💚 ➅➈丂𝐡𝓤ˣ.ᑕ𝕆ⓜ 🍟🎅」

  緊接著他又說道:「將軍,方才我問你的那個問題,可想到如何回答?」

  「什麼問題?被後面那群人嘰嘰喳喳個不休,腦袋亂的很。」

  陳平煜提醒道:「我曾經見過朝廷給災民賑災的糧草,全都被換成了麥麩,這是朝廷的意思,還是地方官員貪污了呢?」

  蕭章說道:「自然不是朝廷的意思,每次朝廷下派的災糧,都是正兒八經的米麵,就拿上次我中州大雪,朝廷下撥的款項中就有米麵,那可都是比雪還要潔白的糧食,可嘆還是不夠吃,要是能再多點就好了。」

  陳平煜點了點頭,「那就是官員自行換成了麥麩,這種行徑,抓到了會怎麼樣?」

  「自然是滿門抄斬,現在朝廷治理貪官污吏很嚴重,抓到了輕則發配邊疆,重則滿門抄斬,像這種貪污了災民糧食的,應當株連三族,其族人以後永不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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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真是可恨,連災民的救命款項都要貪污,甚至換成了畜生吃的麥麩,簡直沒有人性!」

  不料蕭章卻搖了搖頭,他說道:「陳學兄,你可知道,麥麩吃下肚很是管飽,因為腸胃不好消化,吃了一頓可以頂上一天,而且你可知道,一斤米麵,能換三斤麥麩!」

  「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平時吃一頓養活一個人的米麵,換成麥麩就可以一頓養活三個人整整一天不受餓!」

  陳平煜皺了皺眉,「可那是畜生吃的東西啊,人怎麼能吃畜生的東西?那和畜生有何區別!」

  蕭章長呼一口氣,「陳學兄常年在東州,而且是在稷上學府中,應當沒有見過屍橫遍野,草木枯死,遍地都是死人的場面,也許在書中有說過『路有凍死骨』,但是你可真真切切的見過?」

  陳平煜表情驚愕的搖了搖頭,這些東西他沒見過,甚至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蕭章看著天空,「我見過,而且趙苟同也見過,那時在姑州,趕上戰亂的時候,由於戰境封鎖,米麵都進不來,大戶人家一天三頓飯都改成了一天兩頓,我們這些小民,更是幾天都吃不上飯,吃不上飯吃什麼?就吃草根樹皮,那些場景現在在我腦海中都歷歷在目,長青的姑州在那一年,呈現的全部都是死氣,隨便在哪個巷弄角落都能遇見一兩具屍體,甚至有些餓極的人,撕咬著同類的身體,他們在即將餓死的邊緣,甚至比畜生都不如,能吃麥麩已經是不錯了。」

  「那朝廷不能多派些米麵?一定要被換成麥麩?」

  蕭章冷哼一聲,「不論派多少米麵,都解決不了問題,就算每個城鎮都下派十萬斤百萬斤,最後到災民手裡的,依舊只有那麼幾兩幾斗,我一度都想著,不如就給那些災情嚴重的地方,直接下派麥糠麥麩,我就不信那些官老爺連這東西都貪!」

  陳平煜點了點頭,「經蕭將軍這麼一說,平煜算是明白了,只要能活著,有的吃就行了,不管好壞,能吊著那一口命,就有希望。」

  

  「有時候真的不要去讀死書,死讀書,最後把書給讀死了,沉浸在書本的世界裡,這樣無異於坐井觀天,有空還是要出去走一走,親眼看一看繁華與落寞,窮苦與安生,或許你也會心有所啟發,起初我見你第一眼時就感覺你十分木訥,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但豈是你是懂得情理之人,不懂就問而且不恥下問,是一個讀書人最良好的品格,你如果能用其他辦法來看這個天下,我相信你以後成就匪淺。」

  陳平煜聽後,將腰間的書放入懷中,深深作了一揖說道:「陳平煜拜謝蕭先生教導。」

  蕭先生?

  蕭章直接笑了出來,他拍了拍陳平煜的肩膀,「當不得先生,不過這聲先生還是叫的我十分開心啊,想當初我還是個大字不會寫的小毛孩子,打了幾年仗之後被稱為將軍不說,還被喊成了先生。」

  陳平煜正色道:「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每個人都有他擅長的領域,孫先生說了,如果有需要甚至都可以向乞丐求學,他們看盡了人生百態,時不時說出的一兩句感嘆之言,都讓人受益匪淺。」

  「那倒也是。」

  蕭章想了想繼續道:「王葉兒是男是女?」

  「女的。」

  蕭章恍然大悟,他朗聲笑了笑,「走,咱們上山,這還有多遠路程?」

  「現在才走了一半,稷上學府在白鹿洞山頂後方,看現在這個時辰,回到稷上學府正好可以吃午飯了。」

  「還有這麼遠?你們每天上下山都是靠什麼?」

  陳平煜一臉的匪夷所思,他不解道:「靠腳走啊,我們可不能像經略使大人那樣凌空飛度。」

  蕭章嘖嘖稱奇,也苦了這群讀書人了,他抬頭看了眼整個白鹿洞,比那什麼燕山都要高出不少,怪不得看起來這個陳平煜雖然有些文弱氣,但是走了這麼久臉不紅心不跳,原來是習慣了。

  陳平煜見蕭章不說話,以為他是累了,好心問道:「要不歇歇腳再走?正好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蕭將軍。」

  蕭章聽陳平煜這麼說,以為是這個書呆子累了,他點了點頭,「也好,休息休息吧。」

  陳平煜有些迷茫,他從蕭章語氣中好像聽出了一些別的意思,但是又不知道是不是,感覺還有些鴻溝在那裡。陳平煜往後揮了揮手,所有稷上學府的學子也都停下來休整,雖然口上說著一些羨慕嫉妒恨的話,但是誰讓人家是孫先生欽定的帶路人呢,還是要以陳平煜為首。

  陳平煜找了兩個石塊,攏起袖口坐下,示意蕭章也坐在旁邊。

  蕭章沒有那麼多麻煩事,石塊在他看來太硌屁股,還不如在草地上,再說了現在日頭漸暖,有些暖洋洋的,草地也乾燥柔軟。

  (本章完)